第五百二十四章 挑戰底線

  直到眾人都走遠了，林清雪和常嬤嬤才準備往正殿方向回去。

  常嬤嬤側眸瞧了一眼林清雪微微紅腫的臉，有些心疼的責備道。

  「這個織錦，真是個不要命的死丫頭。連海家的少夫人也敢動手。老奴看她是不想活了。」

  林清雪伸手摸摸自己的臉。

  「倒是無妨，這個是她主子的債，她不過是個奴婢，又能有什麼手段？只能吃人的飯，為人辦事。」

  常嬤嬤卻沒料到林清雪這麼風輕雲淡的就放過她們了。

  「少夫人，難道您就不生氣嗎？」

  林清雪轉過頭和她對視。

  「嬤嬤，最後的時候，韓御醫的話我是聽得清清楚楚。他是想要說關於二皇子的身世還是什麼的，只是提了一嘴兒，就讓那個侍衛給踢得下巴脫臼，什麼也說不出來了。所以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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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嬤嬤有些心驚肉跳。

  要知道皇后當時狸貓換太子已經是一個鋌而走險的事情了。整個皇宮裡，難道還有人跟皇后一樣做出這種事情？

  「你的意思是，難道二皇子也和太子一樣，是被換來的？」

  其中關竅林清雪還沒查清楚，自然不敢和常嬤嬤亂說。只是笑笑，搖搖頭。

  「如果查明白了，只怕是比這個狸貓換太子更加讓人咋舌。罷了，如今事情還沒有完全明朗，我也不好亂說。只是還希望嬤嬤能夠給娘娘提個醒兒。你們在宮裡搜羅證據想來比我在宮外要容易很多。」

  常嬤嬤一聽，心頭頓時大喜過望。

  如果真的是張皇貴妃也用了同樣的手段，那麼皇后就不用這麼提心弔膽的了。

  大家都做的不光彩，只是看誰到最後能逐鹿罷了。

  她點點頭。

  「成，少夫人，我一定和皇后娘娘說。您也是，自己注意身體才好。老奴知道小主子被抱進宮，您心裡一定難過。否則也不會剛剛出了月子就特地來宮裡看他了。這事兒皇后娘娘也做的不地道，可是……」

  林清雪擺擺手，打斷她的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這個事兒，沒什麼的。孩子是我心甘情願送給皇后撫養的。等過幾個月我們正式入主東宮，那個孩子還是在我自己身邊。並不是送給外人，只是讓他親生奶奶幫著照顧一番而已。」

  常嬤嬤一直在注意林清雪的神色，發現她的眼睛中真的一絲恨意都沒有，不由得鬆了口氣。

  若是林清雪著的和皇后因為這個孩子起了嫌隙，那麼皇后這招棋就算走錯了。

  如今林清雪是個明事理的，就是個好事兒。也難怪這麼久海長琉和皇后都對林清雪讚不絕口，這個女人確實是個奇女子。

  「少夫人真是聞所未聞。老奴從來沒見過您這麼清明的女子。您這樣子，是咱們少主的福分，也是整個尚雲國的福分。以後你們真的事成了，由您來輔佐少主管理整個尚雲國，想來會更加國泰民安的。」

  林清雪皺了眉頭，忽然想到了楊貴妃那個孩子的事情，還有這次的十皇子。

  欲言又止，想要問問常嬤嬤。

  最後還是忍住了沒說。

  常嬤嬤卻發現了她的猶豫，帶著笑容的問道。

  「少夫人，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有事兒您就問老奴，老奴一定知無不言。」

  林清雪搖搖頭，不打算問。

  這種後宮齷齪手段，她以前讀書的時候，經常聽到歷史老師說過這種。

  如今親眼見到，難免覺得有些噁心，心慌意亂是不可能的。

  當年如果問了出來，只怕常嬤嬤也會覺得很是為難，這種主子的私事兒，他這樣懂事的老奴也不會往外說。

  「沒什麼。就是前陣子，府里的母親過來告訴我，說是玉瑤的相公，楊小侯爺被皇上忽然叫去了邊關。這事兒母親很是擔憂，問問嬤嬤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

  說到這個，常嬤嬤也有些難受。

  「唉，真是作孽。聽說是邊關那邊，楊侯爺被敵軍偷襲，一下子軍心大亂。侯爺還受傷了，所以這個時候只能讓小侯爺去穩定軍心。這事兒已經快一個月了吧。想來小侯爺在那邊兒已經打了幾回仗了，還希望小侯爺一切安好才是。」

  林清雪也跟著道。

  「這事兒確實是的。我聽母親說，楊家自古以來都是有規矩，留了後人才上戰場，如今小侯爺還沒生下一兒半女，只是在玉瑤肚子裡頭揣著一個性別不明的孩子，這樣就被皇上被丟到了邊關。母親就覺得這個事情肯定很嚴重，每天都在吃齋念佛，還把玉瑤從楊家給接了過來。」

  常嬤嬤有些詫異。

  「什麼？將玉瑤小姐從楊府接了回去？我們在宮裡頭都不知道這個事兒。不過也好。如今璃都中間風雲詭譎。老奴雖然是個婦人，可也知道盯著楊家的人不少。若是這回小侯爺能夠一舉得勝便是罷了，倘若真的有一點兒失利，那麼這些人定然不會輕易饒過楊家的。這些人就像是吸血的蝙蝠似的，哪裡腥，他們就往哪裡飛。」

  這點也是林清雪所擔心的，所以第一時間就讓文苑將海玉瑤接了回來。

  但是她沒有告訴常嬤嬤，這是自己的主意。

  有時候主意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兒。皇后雖然現在看著十分喜歡她，可是以後的事情，誰能知道呢？以後皇后若是對她起了疑心或者是嫌隙，就這麼多主意的腦子，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還是個問題。

  所以有時候適時地裝傻，也是個好事兒。

  常嬤嬤說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這回夫人倒是個聰明的了。從來都是不明不白的，就知道到處惹事兒。居然這回遇到了玉瑤小姐的事情就清醒了。還沒等娘娘給她傳信兒就知道將人接回去了。真是士別三日。還是跟著少夫人日子久了，知道為人處世了。』

  林清雪揚揚眉毛，沒有說是，也沒有推辭。

  文苑確實是在她的調教下聰明警醒了不少，這個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

  「嬤嬤說笑了。一會兒進去以後，若是娘娘問起我臉上的傷痕，您幫我回一聲兒吧。這個事兒，若是我告訴娘娘，倒是顯得我在告狀張皇貴妃似的。本來在這個後宮裡頭，她們都是貴人主子，打我一巴掌也不過是稀鬆平常。行麼？」

  這麼個小事兒，常嬤嬤怎麼會拒絕。

  趕忙點頭稱是。

  「好，好，少夫人，您真是胸襟寬廣。這事兒，一會兒老奴去告訴娘娘，您別吭聲就是了。皇貴妃可以對你動手，但是老奴到底是皇后身邊的老人兒。除非她和皇后娘娘撕破臉，否則怎麼也不敢對老奴怎麼樣的。」

  林清雪對著常嬤嬤行了個禮，叫常嬤嬤萬分惶恐的扶了起來。

  「嬤嬤，這事兒還是麻煩您了。給您添了個煩擾。」

  常嬤嬤臉上堆著笑，像是一個慈愛的老太太。

  「成了啊，少夫人，您這是在折煞老奴。您是什麼身份，怎麼能對著老奴行禮，您這是讓老奴以後下了地底下都不安生呦。走吧，快去看看皇上和十皇子怎麼樣了。」

  林清雪跟在她後頭，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正殿。

  果然，林清雪剛進去，皇后的目光掃過她的臉，眉頭就狠狠地皺了起來。

  慶雲帝這會兒，剛剛吐了一口血，人已經有些萎靡。但是看著氣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皇后趁機問道。

  『清雪，你臉上是怎麼一回事？只是出去了一會兒，怎麼多了個巴掌印？是誰敢當著皇上的面毆打朝廷命官？』

  林清雪看了皇后一眼，沒吭聲。

  常嬤嬤代為回答。

  「娘娘，老奴出去的時候，是皇貴妃娘娘和織錦姑娘在教訓林御醫呢。還有韓御醫，也被打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想來是不是在責怪太醫院醫治皇上和十皇子不利？」

  常嬤嬤這段話說的十分有水準。

  要知道，此刻太醫院幾乎所有的太醫都在。

  就連很少現身在外的胡主管也出現了。

  這個時候當著所有太醫的面兒，說林清雪被張皇貴妃打，是因為她對太醫院的不信任要和不滿意，這個時候就是妥妥的在給張皇貴妃拉仇恨啊。

  果然，太醫院所有的太醫，手上動作都頓住了，看向林清雪和張皇貴妃。

  就連一直喜怒不形於色的胡主管臉上也難得飄過了一絲怒意。

  張青蓮倒是沒有回過勁兒來。她打林清雪是因為林清雪在和韓御醫打聽自己孩子的身世，這個肯定不能往外說。縱然是林清雪這個賤人的錯，但是若是往外頭說了，就是她有口難辯的時候。

  她這個時候甚至覺得常嬤嬤有些貼心，給了她這麼一個藉口。

  趕忙接著道。

  「是呀，皇后娘娘，臣妾原本還在禁足中，但是聽到了皇上和十皇子的事情，就什麼也顧不上了，趕忙從永樂宮趕了過來。這幫御醫真的是吃了皇糧不做事兒，倒不如養了一條狗。還有那個姓韓的，居然幹了這種苟且齷齪的事情，臣妾真的，真的說不下去了。才忍不住打了他們兩人一人一耳光。」

  林清雪眼底帶著戲謔，安靜的聽完了這段話，然後隱藏到所有的太醫中間，變得不顯眼起來。

  皇后輕笑一聲。

  「倒是你難得有這份衷心，皇上聽了一定會很高興的。張皇貴妃，說道韓御醫和齊嬪的事情，本宮還是有些不解。這個事兒是發生在你的永樂宮的，你正好在，給皇上解釋解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聞言，原本還在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脫去了所有關係的張青蓮一下子臉色就變了。

  「什麼？娘娘，您這話說的真是好笑。他們實在臣妾宮裡是不錯，可是永樂宮那麼大的地界，臣妾總不能每個廂房都看著吧？這種事情出在哪裡就是誰倒霉，臣妾就是被這兩個賤人給帶的！」

  皇后笑笑。

  「沒說你什麼。只是讓你將這個事情的原委告訴聖上嘛。這個事兒關乎到皇室的血脈純澈。還好沒有出了大紕漏，否則你讓皇上怎麼和祖宗宗室交代？」

  張皇貴妃的手帕在袖中捏緊。

  「娘娘說的也是。不過這個事兒，臣妾確實是不知情。若是臣妾知道是怎麼回事兒，肯定不會讓他們既阻礙臣妾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來這種苟且的事情的。」

  皇后點點頭，目光飄向了慶雲帝。

  慶雲帝聽了她的話，眉頭狠狠地皺起來。原本已經平息了的怒氣，好像又開始升騰。

  「你倒是生了一張巧嘴。和你兄長一般，都是棟樑之材啊。」

  張青蓮已經聽出來慶雲帝是生氣了，可是一慣的驕縱讓她不會這麼快服軟，朝著慶雲帝撒嬌道。

  「皇上，臣妾這張嘴，自從進了王府一直都是這樣。您怎麼在揶揄臣妾呢？臣妾的嘴兒再巧，也是個女人，哪裡能做棟樑！」

  慶雲帝輕咳兩聲。

  「你也知道自己不能做棟樑。那麼，你永樂宮那麼多廂房你管不過來，要不朕就給你遷宮吧。朕看著邊上的碧水軒就不錯。廂房少，你進去住著應該就能管過來了。」

  張青蓮什麼也顧不上了。這個時候讓她遷宮？

  一個皇貴妃，去住碧水軒這種小地方？不是讓她被整個後宮裡頭的妃子嘲笑麼？

  她「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朝著慶雲帝長長的拜了下去。

  「皇上，您是在生臣妾的氣嗎？您罵臣妾，打臣妾都行。不要憋在心裡啊！臣妾這回是錯了，是沒有好好的管制這兩個人。是臣妾的錯，臣妾哥哥也有錯，不該千里迢迢尋了這麼個狐媚子進宮。臣妾請聖上原諒臣妾和兄長！」

  慶雲帝冷冷的看著她，也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笑了一聲。

  這笑聲聽著陰鶩的很，倒是比開怒叱更加讓人害怕。

  「你知道錯了，那麼就回去繼續禁足。朕的話，你不要當成耳旁風。朕和你說了，禁足，就是禁足，不要再用任何其他的理由來挑戰朕的底線。現在，就帶著你的人，給朕滾！」

  張青蓮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慶雲帝。但是接觸到慶雲帝陰鶩的眼神以後，再也不敢多說，只能爬起來，帶著一眾宮女太監，灰溜溜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