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我過夠了！

  海老太爺有些沉悶的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你這話可不能亂說。這孩子是我們海家的嫡長孫，若是被你帶進宮，又要惹出多少麻煩來！」

  皇后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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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女兒這是為了孩子好。這孩子若是跟著本宮回去，以後不說其他的，光是教養和為人方面，肯定是比之外頭好了千萬倍的。女兒也不是為了和海家爭奪孩子，只是覺得這個孩子……」

  海老太爺擺擺手，示意皇后不用再說了。

  「皇后娘娘，您這個事兒不是老夫能做主的，雖然這孩子是海家的血脈，但是還是長琉夫婦的孩子。老夫也沒有法子代替他們來答應你。」

  聞言，皇后訕訕的笑了。

  「父親，您這話說得。女兒也不是說讓您來答應。只是和你們說一聲。這個孩子本宮是看著真的喜歡。若是能給本宮帶進宮去，以後本宮在宮裡也要多點兒歡樂。」

  說著，皇后看向海長琉。

  「長琉，你怎麼說？既然父親不能做主，你自己瞧著呢？若是讓本宮帶回去，自然不會讓他長歪了的。以後這孩子還是管你和清雪叫爹娘，本宮只是給他一個養育之恩罷了。」

  海長琉搖搖頭。

  「回姑母的話，這個事兒長琉不能做主。這孩子雖然是長琉的兒子，但是更是清雪剩下來的。這件事情，長琉不能這麼自私，不能自己做主，還請姑母恕罪。」

  皇后摘掉手上的甲套，看著懷裡的孩子，臉上都是憐惜和慈愛。

  「哎，本宮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這孩子對清雪一直都是言聽計從的。本宮找你不如直接去找清雪說來的實在。」

  海長琉沒吭聲。這種事情，他不知道到底對孩子是好還是壞，也不知道林清雪有什麼想法，所以目前不開口才是最好的選擇。

  皇后心疼的摸著孩子的小臉，仿佛一瞬間看到了當年還在襁褓中的自己的孩子。

  抬頭看了一眼邊上的常嬤嬤，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常嬤嬤已經知道自己的主子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眼底也都是疼惜。和皇后對視了一眼，心下終於明白皇后為什麼一定想要這個孩子了，輕輕嘆息了一聲。

  對於皇后上門這個事兒，原本海文昭夫婦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感覺。

  畢竟皇后來看的是她自己的孫子，和他們夫婦來說，嚴格意義上並沒有什麼相關。

  文苑正在和雲天靈說話，忽然就住了嘴，朝著皇后看過去。

  「娘娘總是喜歡奪人所愛呢。」

  皇后原本正握著孩子的小手，忽然動作就頓下了，眼睛看向文苑。

  「嫂子，你這是說得什麼話！」

  原本文苑嫁進來海家的時候，就是因為門楣不高，並不是很受到海家人的重視。

  對於皇后這個養尊處優的嫡女來說更是看不上眼。

  所以皇后一直對文苑都是冷冷冰冰的，甚至可以感覺到說話和言語間的不加掩飾的嫌惡。

  文苑被她的目光刺的縮了縮脖子。

  「皇后娘娘倒也不用這麼看著妾身，妾身只不過說出實情而已。這個孩子，剛剛從娘胎裡頭出來沒兩天，就要被您帶進宮裡去，母子分離，這樣的事情，呵……」

  皇后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如今這個當家主母，你當的倒是挺理直氣壯呢！當年母親還在的時候，也沒見過你這麼厲害的說話。嫂子，看來本宮這幾年見你比較少，你還是真的變成了一個合格的主母了！」

  文苑臉色變得黑漆漆的。這樣的話語，中間的諷刺意味，幾乎不假思索。

  一點兒臉面都不給，讓文苑十分沒有面子。

  縱然這裡都是海家人，都是熟悉的親人。一時間讓人這麼搶白，也讓文苑覺得在這個家裡顏面掃地。

  「皇后娘娘，您若是看到妾身什麼都不能管理，什麼都不能做，難道才是高興地麼？這麼多年，妾身在海家操持後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這麼說妾身，呵呵，真是讓人難過。」

  皇后冷冷的掃了她一眼。

  「但是你要記住，你是誰，你能過上如今的生活，到底是因為什麼？是因為你自己的能耐，還是因為我們海家的施捨！」

  頓時，場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后這樣的話就是直接點著鼻子罵人了。

  哪裡有這樣和自己嫂子說話的！

  眾人都不吭聲，原本祥樂的氣氛也變得冷淡下來。

  更是沒有人能夠料到文苑居然敢對皇后這麼說話。

  若是以前的文苑自然也是不敢的，可是如今，雲天靈站在她身邊，讓她屈辱的想到二十多年前，自己是多麼的沒用，多麼的懦弱，才能讓自己的孩子被婆母抱去了宮裡。

  如今雲天靈在她面前，讓她還怎麼能夠冷靜處置？怎麼能夠平靜的面對奪子之恨！

  「妾身如今的地位和身份，都是海家給的，這不錯。但是也都是妾身自己爭取來的。皇后娘娘。妾身這輩子給海家生了三個孩子，各個都是個頂個的優秀。」

  「自從婆母過世以後，也一直照顧後宅，從來沒有一天懈怠。又怎麼不能得到現在的生活呢？是妾身不配麼！」

  她說著，激動地站了起來，和皇后對峙。

  海老太爺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會兒忽然將手中的水杯頓在了桌案上。

  皇后和文苑都朝著海老太爺看去，之間老太爺臉上都是冷漠的顏色。

  眼神裡頭都是威嚴，掃視著自己的女兒和兒媳。

  「你們這麼吵吵冉冉的，像是什麼樣子？我們海家，還有沒有點兒規矩了？」

  皇后雖然是已經做了皇后多年，可是對於父親的權威還是不敢挑釁，更何況是文苑這樣的地位。兩人瞬間都閉嘴了。

  海老太爺看向皇后。

  「你若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就不該在這裡和你嫂子起衝突。畢竟，如今她才是這個孩子的親生祖母！」

  這段話，懂的人就聽懂了，但是小一輩還是不太明白。

  雲天靈和海長琉面面相覷，在他們的印象中，海老太爺還從來沒有這麼嚴肅的說過話。

  這個老頭兒一般都是安靜地傾聽，或者是偶爾提出一兩句意見來，卻從沒有過這麼冷漠和警告的和女人說過話。

  皇后訕訕的轉過臉，看向懷中的孩子。

  「父親的教誨，女兒聽到了。」

  文苑更是不敢吭聲，閉著嘴端坐在椅子上。

  海文昭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婦兒和妹妹，開口打圓場。

  「行了，你們倆也別鬧了。父親就是提醒你們一下，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皇后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不敢和海老太爺嗆聲，可是和自己兄長說話倒是不怕了。

  直接冷笑了一聲。

  「看不出來大哥如今倒是個憐香惜玉的。本宮今日就是回來讓你們不高興了唄！」

  海文昭從小就被這個強勢的妹妹給管制著，這會兒也不敢和皇后多加辯解。

  「你不用這麼奚落我。我們如今雖然是君臣，可是到底也還是兄妹。你身上流淌的怎麼都是我們海家的血脈。不用在家裡這麼囂張。若是有這種本事，倒不如想著怎麼能夠讓天靈早日生出長孫來！」

  海文昭這招禍水東引，原本並不是隨心而為。卻一下子戳中了眾人心中的那根弦兒。

  雲天靈也一下子從邊緣人物變成了眾矢之的。

  他這次出去祭祖的時候已經和楊思琦達成了共識，就是誰也不用擔心另一個人的感受。

  因為他們彼此都是沒有什麼太多的感覺，也覺得不用互相遷就和拖累彼此。

  這樣的話，慢慢在宮裡熬日子也算是不錯。若是哪天互相生了情愫，倒是可以好生相處著試試看的。

  如今被海文昭幾句話就講話題引到了自己身上，雲天靈表示，真的挺無辜的。

  皇后皺著眉頭看向雲天靈。

  「是呀，太子，你舅舅說得沒錯。如今你長琉表哥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你怎麼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本宮給你找的楊家女，無論是容貌、家世都是頂尖兒的。你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雲天靈沉默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這種亂糟糟的問題，不僅僅是來自於皇后，就連慶雲帝都已經問過好幾次了。

  畢竟皇嗣才是一個國家的根本。

  皇后見他不說話，就又咄咄逼人。

  「旁人問你，本宮問你，你都說是有了意中人，除卻巫山不是雲，曾經滄海難為水，這樣的話，應該是你一個太子說出來的嗎？你小時候本宮是怎麼教育你的？皇家怎麼能容得下一個情種！」

  雲天靈更加沉默了。自小，怎麼做太子，皇后跟他說過無數次。他也一直恪盡職守。可是……

  「母后，您總是讓我好生做太子。可是您從沒問過我想不想！人這一輩子總是要有點兒追求的吧，孩兒沒法子選擇自己的出生，沒法子選擇自己的人生，難道就連一個喜歡的人都不能自己選擇麼？」

  「若是有機會，孩兒倒是願意放棄這個太子之位，和表哥易地而處！畢竟他有個溫柔的母親，有個和善的家，而不是每天都生活在爾虞我詐之中！母后，這樣的生活孩兒已經過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