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像他爹

  皇后雖然是出生在海家，但是到底已經是天下主母。

  而雲天靈更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來到自己的外祖家。

  海家徹夜清掃了一波，並且掛上了大紅燈籠，遠遠看去張燈結彩，好一副璃都第一大世家的樣子。

  海家眾人，除了還在坐月子的林清雪，都穿著朝服和命婦的服裝，站在門口恭迎皇后和太子。

  邊上的百姓都投去羨慕的眼神。

  要知道這是普通人家幾輩子都想不到的福分。

  

  皇后撩開帘子，只是興致缺缺的看了一眼。

  在宮裡這樣的陣仗見習慣了，其實也就是那樣兒。

  常嬤嬤扶著皇后下了馬車，與太子一起接受了海家眾人的朝拜，然後跟著海老太爺一起進了府里。

  海老太爺臉上而已掩飾不住地高興。

  「娘娘這次來的倉促，府里還沒能好生準備準備，就接到通知了。」

  皇后滿不在意的擺擺手。

  「這個倒是也沒什麼的。都是自家人。只是外頭做的體面些，不要讓人抓了把柄就是。」

  海老太爺笑笑。

  「這個倒是可以放心。我們海家是第一大世家，隨便的門面都比旁人家精心裝飾的強。」

  皇后拉著父親的手，兩人一起坐在了上首。看著下頭的眾人。

  「孩子呢？」

  海老太爺瞧了皇后一眼，帶著些警告的看了一些雲天靈，意思讓皇后不要漏了把柄。

  「孩子乳母抱著呢。等著你們進來了再抱出來，外頭天冷風大，怕凍著了。」

  皇后倒是不覺得有什麼，趕忙笑道。

  「好，那趕快報過來讓本宮看看。本宮看著清雪肚子長大的呢，那日她生產本宮就想要留她在宮裡。可是那個丫頭非要說什麼於理不合，硬是要回來。害本宮還得跑了這麼遠過來看孩子。」

  海老太爺吩咐了下人去抱孩子，臉上都是憂色。

  「娘娘，您還是注意些言行的好。隔牆有耳。」

  皇后點點頭，端莊的坐著，等著孩子被抱出來。

  自從雲天靈進了海家，文苑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他身上一下。

  如今皇后和海老太爺坐在了上首，雲天靈作為太子，自然是和海文昭夫婦一起坐在了邊上。

  文苑給雲天靈倒了茶，又拿來了一盤兒糕點。

  「太子殿下，嘗嘗。」

  雲天靈作為太子，從小就被告誡不能亂吃外頭的東西，照理說就應該是身邊的太監宮女先嘗了確定沒有毒才能讓他動手的。

  可是今日看到文苑的眼神，他忽然顧不上那麼多了。

  雖然這個場合是正式的，不像是上次他偷偷跑來海家那麼自在，可是他還是直接動手拿了一塊糕點放在嘴裡慢慢咀嚼。

  「味道真是不錯。」

  文苑臉上都是笑意。

  「太子殿下喜歡就好了。這是妾身自己做的紅豆餅。一直想著做點兒給太子殿下您嘗嘗呢，沒成想居然等到了這個機會。」

  雲天靈總覺得文苑對自己熱情的讓人感到奇怪。

  以前還以為是因為想要讓海玉瑤進宮的原因，可是如今海玉瑤已經嫁到了楊家，她怎麼還是對自己……

  雲天靈的目光和文苑的目光交匯，文苑趕忙挪開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雲天靈明明看到了文苑眼底一閃而過的慈愛和悲傷。

  這兩種情緒揉在在一起，讓文苑那雙已經不再年輕的眼睛變得深邃和好看。

  雲天靈的手頓住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在皇后身邊找尋了二十多年，想要渴求的母愛，居然在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

  「舅母真是手巧的很。可憐天靈這個年歲才見過舅母兩次。若是能早些見著，只怕吃什麼都沒有味道了。」

  文苑猛地抬頭，眼圈兒都微微發紅的看著他。

  「太子殿下喜歡吃？那麼以後妾身就經常做了，讓長琉他們帶進宮，給殿下嘗嘗。」

  雲天靈笑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文苑微微發紅的眼圈兒，和帶著祈求的表情，心裡頭一抽抽的難過。

  「好，舅母做主便是。這糕點真是美味。天靈這輩子都沒有嘗過這個味道。」

  文苑心頭一陣唏噓。其實她早就打聽了雲天靈的喜好，這裡頭加的油，不是普通的豬油，而是用桂花浸過的，所以吃起來不僅不會膩，還有一股子從根本裡頭發出來的桂花香。

  又知道雲天靈不太喜歡甜食，特地沒有放糖，而是改成了蜂蜜。

  樁樁件件，都是文苑的一顆慈母之心。

  海文昭坐在一邊看著，心頭也不是個滋味。

  只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也太虧待了這個女人。

  至少，也應該讓他們母子倆偶爾見上一面。

  不多時，乳母就將孩子抱了出來，遞到皇后的手裡。

  皇后小心翼翼的接過來，她這輩子還沒有這麼仔細的抱過孩子。

  宮裡那些，都不及手上這個萬分之一金貴。

  當年海長琉生下來沒多久，就被海老夫人給抱出了宮，皇后已經忘記了那個孩子在自己懷中的溫暖和重量。

  可是如今看到這個襁褓里的小嬰孩，就什麼都回憶起來了。

  她心頭酸的很，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像是喜極而泣，其實到底是高興地，還是難過的，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眼睛掃過海長琉，又看向孩子。

  「父親，你看看，這孩子和長琉真是長得一模一樣。本宮都想起來當年見到長琉的樣子了。」

  這話也沒問題，當時海老夫人也確實是抱著孩子進宮去過一次。皇后也應該見過。

  海文昭搭腔。

  「是瞧著很像。娘娘一說，好像也確實是讓人想到了他小時候。」

  海長琉臉上都是笑意。

  「其實長得更像清雪才是。」

  皇后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本宮當時就看著清雪肚子像是個兒子。如今生下來果然不負眾望。你們倆再努力努力，爭取三年抱倆，再給家裡添個閨女。」

  海長琉沉吟了一下。

  「我不準備再生了。就這一個。」

  皇后嘴唇動了一下，想要勸誡，可是想想還是沒說出口。若是以後海長琉當了皇帝自然不可能只有這麼一個孩子。到時候不用她來說，海長琉自己都會算計的。

  「你們小年輕就是這樣，算了，本宮也不多說你了。本宮瞧著這個孩子甚是歡喜，要不這樣吧，給本宮帶回去養著，你們瞧著如何？」

  海家眾人都沉默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皇后會突然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