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禍水東引

  「陛下，臣剛剛聽了貴妃娘娘說的，確實是讓人敬佩。楊家果然是天下第一武將之家。有情有義，忠君愛國。真是讓人敬佩的很，更是天下百姓擁護，和敬佩的對象。微臣真的佩服！」

  妥妥的捧殺。

  楊貴妃和在場很多對前朝並不太關心的人沒聽懂，但是林清雪他們這些人精兒自然都明白。

  海老太爺來了壽宴，和海文昭兩人為了不引人注意，一直沒吭聲，只是默默的吃酒。

  如今聽到這裡，兩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決定還是不要插手。

  縱然慶雲帝之前對楊家確實是褒獎有加，但是也只是暫時的。

  就按照今年送軍糧的事情來看，慶雲帝對楊家始終是防範良多。

  若是此刻他們出頭幫著楊家說話，就會站到楊家黨那邊兒去。

  鎮邊候在璃都中，並沒有什麼門生和交集，可是免不了小人的編排作祟，加上慶雲帝又是最多疑的。

  此刻就是誰伸頭，誰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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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順便看了一眼自己家中的孩子，投以警告的眼神，示意大伙兒不要說話。

  眾人都明了，低下頭只顧著吃東西，沒人接話。

  果然，慶雲帝原本開懷的笑容頓時間變得陰冷。

  「嗯，愛卿說的對。楊家一直都是我們尚雲國不能或缺的人家。不錯，不錯。林御醫，詩詞寫得好啊！」

  林清雪也不是呆子，剛剛張塵遠那段話，顯然已經將她卷了進去。

  若是此刻不能將自己摘出來，那麼連累的不僅僅是她自己，更是海家一家，還有皇后娘娘。

  她垂眸看了一眼海老太爺和海文昭，他們也正緊張的看著她。

  林清雪投以一個安撫的笑容。

  「陛下，楊家忠君愛國，這是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如今璃都中，下官作為一個女流之輩，經常去買些頭面胭脂什麼的，在那些胭脂鋪子，收拾鋪子裡頭。就經常聽到人們提起。」

  慶雲帝臉色陰沉的更加厲害了。

  海家眾人心也跟著揪起來，不知道林清雪為什麼明知道慶雲帝忌諱什麼，還要偏偏說什麼。

  「那些婦人？婦人們說什麼？況且，婦人懂什麼？」

  林清雪看了一眼慶雲帝，絲毫不慌亂，鎮定自若的往下說。

  「婦人們很多都是不懂朝政的。就像是清雪這樣，雖然掛著一個御醫的名頭，做了陛下的臣子，可是說到底還是個頭髮長見識短的。清雪也不知道楊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只是聽了那些婦人說了很多。」

  「想來，她們的認知也是來自於自己的夫君吧。只說是楊家是個厲害的，將邊關鎮守的十分妥帖。更是忠君愛國。然後還說了，如今璃都，乃至整個尚雲國。武看楊家，文麼，只能看張家！」

  海家倆父子頓時鬆了口氣。

  這一招禍水東引，林清雪用的也真是太好了。

  不由得對她又多出幾分欣賞來。

  可是海家人知道林清雪的心思，慶雲帝卻有些不明白。

  「文看張家？這個還有什麼說法麼？朕身邊大部分都是文臣，你們海家也是朕一直器重的文臣，如今怎麼變成了看張家？」

  張青蓮和張塵遠倆兄妹臉色都像是吃了蟑螂一般難看。

  張塵遠原本就是想委婉的提醒慶雲帝，楊家功高蓋主，不能夠賞賜和重用，沒想到卻被林清雪這麼三言兩語的將髒水潑到了他們張家身上來。

  「聖上，您不能聽一個小女子的胡說八道啊！張家和海家都是文臣，還有文家。都是，都是一些刁民在背後胡說八道，意圖抹黑我們張家！」

  慶雲帝擺擺手，帶著一絲冷笑，目光掃過張塵遠。

  「張大人不用這麼客氣。只不過是民間謠傳罷了。朕從來都是高坐在明堂上，很少去聽聽百姓的聲音。如今林御醫給朕帶來了民間的聲音，朕就想聽個熱鬧。林御醫，你接著說，朕聽著。」

  林清雪看了一眼張塵遠，目光和他交匯，張塵遠投過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可是林清雪卻不接招，只是清清淡淡的將目光轉過去，並不和她對視。

  「陛下，下官也只是買東西的時候聽了一耳朵。他們都說，張太師是天下之師，天下文臣都聽張太師的號召。在朝堂裡頭，更是門生無數，那些位高權重的，很多都是張太師扶持上去的。」

  此話一出，慶雲帝臉色沉的更加陰暗了。

  原本就有些黑黃，如今就只剩下黑了。

  「就這麼多？」

  林清雪微笑著搖搖頭。

  「倒是還有寫，不過記不太清了。哦，對了，還說了二皇子，是文成武德，很厲害的。從小受到張太師的點撥，比起其他皇子更是厲害的緊。」

  慶雲帝只有兩個成年的兒子。

  林清雪雖然沒有直接指出來二皇子比誰厲害，可是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那個其他皇子指的就是太子殿下。

  慶雲帝冷冷的哼了一聲。

  「你倒是聽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如今民間真的有這些說法？」

  林清雪點點頭，鄭重的道。

  「聖上，下官如今和聖上說的話，都是親耳聽來的，不敢亂說。若是在聖上面前亂說話，那可是欺君之罪呢！」

  說著，心有餘悸的偷瞧了一眼慶雲帝，一臉的惴惴不安。

  「聖上，下官是不是說錯話了？」

  慶雲帝扯出一絲微笑。

  「沒有，只是朕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辭，覺得有些新鮮。林御醫，如今肚子大了，還是好生休息吧。坐回去吧，不用總是站著了。」

  林清雪聽聞慶雲帝後一句話，才知道海家已經從這個事情裡頭完全摘出去了。

  和海老太爺對視了一眼，雙方眼中都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慶雲帝端著面前的葡萄酒，掃視了一眼眾人，聲音忽然嚴肅起來。

  「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壽辰，諸位來到這裡，就不要給皇后娘娘找不痛快。來吧，滿飲此杯，祝皇后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眾人都看出來，慶雲帝其實已經不高興了，趕忙端著酒杯和慶雲帝一起遙遙敬了皇后。

  慶雲帝放下酒杯。

  「後宮中，嫡庶尊卑還是有別的。張皇貴妃，你下回的位置，還是往後挪挪，眼看著都要和皇后平齊了。今日內務府是誰當差？傳朕的話，扣半年俸祿！怎麼辦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