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古來征戰幾人回

  聞言，眾人都在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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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豪邁的詩詞，是誰能寫出來。

  這麼想著，目光都投在楊貴妃身上。

  畢竟在場的，也只有楊家的女兒上過戰場，看過這樣恢弘壯麗的場景。

  慶雲帝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心中還是有些疑惑。

  楊貴妃這個人，雖然很好，也很和氣，很豪爽，可是文采上頭畢竟還是差了點兒。

  這也是這麼多年，在她身上獨有的標籤。

  「愛妃，這可是出自你的手筆？」

  楊貴妃怔愣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慶雲帝。

  「陛下，臣妾哪裡有這個本事！若是臣妾有這個本事，早就去考狀元了。定然不是臣妾。」

  此話一出，眾人都輕輕笑出聲兒。

  對，這才是楊貴妃，楊家女兒的本色。

  若是她能寫出那樣的詩詞，也只能是找了槍手代筆的。

  慶雲帝有些疑惑。

  「哦？不是愛妃寫得？朕一直以為，這裡只有愛妃上去過戰場，見過這些士兵拼死殺敵的場景，所以也理所當然的以為是愛妃寫得。看來另有其人。」

  聽到這裡，張皇貴妃倒是有些不太爽了。

  她是張太師的嫡長女，以前未出閣的時候是璃都有名的才女。

  如今在這場宴會上，她也寫了紙箋送了上去。

  用的是粉色的，上頭畫著臘梅的紙箋。

  原以為能夠奪得頭彩。可是眼看著慶雲帝就將她的詩文丟了下來，反而拿起了手中的這張。

  「陛下，您這話說的也有些偏頗。或許，是在座那位娘娘寫得呢？咱們沒進宮之前，也聽聞過。很多姑娘在閨中就私定了終生。臣妾倒是覺得，寫這個詩文的人，肯定有思念的人在戰場之上。否則怎麼能寫得這麼情真意切！」

  這話明褒暗諷。雖然看著像是在誇獎寫詩的人的文采斐然，下筆如有神。

  可是加上前頭那些似是而非的話聽來，就讓人忍不住皺眉。

  畢竟，在這個偌大的後宮，慶雲帝不可能每個妃子都照顧到，也不可能看著每個妃子。若是真的有人和旁人私通，亂了皇室的血脈……

  慶雲帝的眉頭猛地皺起來，之前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起來。

  「現在，朕問你們，你們告訴朕，這個詩文到底是誰寫得！」

  林清雪冷眼瞧著在場眾人，也一直看到了事情的發展。

  不由得嘆息一聲，張家這對兄妹真是攪屎棍。明明一個斗詩，卻也能讓張青蓮搞成了桃色新聞？

  她緩緩地站起來，朝著慶雲帝躬身行禮。

  「回陛下，下官不才。這個詩文不是宮裡娘娘寫得，而是下官。」

  慶雲帝的目光掃過來，似是在看林清雪的表情，來判斷她是不是在撒謊。

  「是你寫得？你上過戰場麼？朕怎麼聽說，你是逃難路上被嫁給了海家，做了人婦，怎麼還能寫出這樣恢弘壯麗的詩篇。」

  林清雪抬起臉，不卑不亢的看向慶雲帝。

  心頭不禁冷笑，這個帝王真的是十分的謹慎，居然連自己這樣不起眼的小人物都知道了出身。

  看來海家的地位也不如表面這麼風輕雲淡。

  她有把握，如果這個時候，是隨便另一個世家的兒媳婦兒，慶雲帝肯定連人家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回聖上的話，下官雖然是逃難去的海家。但是以前，下官家是住在邊關那一帶的。後來，那年雪災，加上匈奴大軍壓境，我們沒了法子才逃難。幸而。」

  她說著，目光掃過楊貴妃，臉上也戴上了一絲溫和的笑容。

  「幸而當年鎮邊候，開倉放糧。將一部分軍糧作為粥米，分發給我們這些難民，才讓下官免於餓死。當年住在邊關，一直能看到馬革裹屍，也能聽到吹角連營。今日看到皇上面前放著的月光杯，葡萄酒。有感而發，遂寫下了這篇詩文。」

  「班門弄斧，還望聖上和各位娘娘不要笑話清雪才是。」

  林清雪說的不卑不亢，語速也沒有什麼變化，倒是一時間讓眾人有些唏噓。

  在座的，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對戰爭的認識，都是來自於邊關的戰報，或者是台上披紅掛綠的戲文。

  都以為打仗是一件光鮮亮麗的事情，如今聽到林清雪這樣的話，眾人都沉默了。

  楊貴妃笑笑。

  「清雪一席話，倒是讓本宮想起來當年，和父兄一起上戰場的往事。確實是，那時候兄長還年輕，未曾婚配。有一次父親戰事大捷，我們一起吃慶功宴，兄長飲酒後，在大帳中給我們舞了一段劍。」

  「這輩子，臣妾也算是見識過很多舞姬的身姿，可是不誇張的說，她們再是妖嬈，都比不上當年兄長給我的震撼。兄長那場戰役中，痛失了一名副將。從小於我們一同長大，最後卻在匈奴的一輪車輪戰中，疲勞過度，被狠狠地斬在馬下。」

  「當時父親和眾位叔伯都沒吭聲，只是安靜的看著兄長舞劍。臣妾猶記得，當年兄長那段劍舞后，眼角泛著的淚光。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啊，清雪，你這兩局寫得太讓人感懷了。」

  一下子，眾人的情緒都被楊貴妃帶動起來。

  倒是覺得之前張皇貴妃說的那個，關於有情郎去了邊關的說辭太過於艷俗了。

  就連慶雲帝也沉默了幾秒。

  「朕一直知道邊關苦寒，戰士們辛苦。如今看到清雪的詩文，加上愛妃的補充。頓時覺得朕以往對於邊關的認知太過於膚淺。確實是，每年那麼多壯丁入伍，又那麼多人永遠留在那裡。朕真是得好好的感謝他們為我們雲夢國做出來的貢獻。若是沒有他們，我們哪裡有如今的繁華。」

  此話一出，眾人都舉起酒杯，齊聲稱是。

  只有張塵遠眼珠子轉了起來。

  這樣的感覺，若是慶雲帝真的有了，以後他們張家，還怎麼壓住楊家一頭？

  楊家掌握著天下一大半的兵權，如今女兒更是入主東宮，做了太子妃。

  若是還因為軍功在慶雲帝面前有了臉面，以後他們這些文臣，又有幾個能夠和楊家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