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拜訪陶府

  林清川手一抖，燈籠差點兒掉在地上。

  陶鈞被他逗笑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冒冒失失的。是長姐來了，又不是我的媳婦兒找來了。燈籠掛好了再下來。」

  林清川臊的耳根子都紅了，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將燈籠掛好。

  陶鈞看著燈籠掛的確實是好了，才放下她。

  倆人朝著林清雪夫婦行禮問安。

  「長姐，姐夫今日一早才來過，怎麼又跑一趟？」

  林清川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有些不好意思和他們說話，陶鈞就沖在前頭，打哈哈。

  

  林清雪的眼睛在他們身上巡梭了一下，掩著嘴笑了。

  「你們倆人平時還真是挺恩愛的。就是今日進宮了一趟，回來想到好幾日沒見到清川了，就來看看。清川一直住在我那邊兒，如今好久不見，就有些想念了。清川，你最近回來睡得還好嗎？府里吃食還習慣？」

  林清川害羞的點點頭。

  「好的，長姐誇獎了。清川如今在家裡，一切都很好。姐姐只管照顧好自己的身子，不用擔心我的。」

  陶鈞也跟著笑。

  「當然好的。這裡是他的家嘛，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即便是海府再家大業大，他如今在我身邊，才算是有了歸宿，自然活的開心。」

  林清川有些生氣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鈞哥，我姐姐在這裡，你說話還是收斂些。畢竟肚裡還有小外甥呢，不要讓他小小年紀就跟著你學壞了。」

  陶鈞好久不見林清川，如今兩人一見面倒是有小別勝新婚的架勢，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林清雪等人圍著花廳中的桌子坐下，管家讓人端來了茶點。

  是今年新上的茉莉花，茶點也是林清雪喜歡的鮮奶酥餅。

  她眼底都是笑意。

  「清川，你對我的喜好倒是記得很清楚。姐姐看你長大了，真是高興地很。」

  林清川也不客氣。

  「自然，姐姐，你肚裡如今有了我們家的血脈，我自然要好生照顧你。我這輩子……嗨，只怕是不能給林家延續香火了，如今你肚裡這個孩子雖然姓海，但是也算是半個林家的人。我喜歡的緊。」

  話語間，有些自責的意味。

  陶鈞拍拍他的手背。

  「你若是喜歡小孩子，我們後頭領養幾個。你想要幾個就幾個，都跟你姓。」

  林清川被他逗笑了。

  「你這人怎麼聽風就是雨。我是那個意思嗎？只是有些覺得對不起父母祖宗而已。至於我自己，小孩子有沒有也沒什麼區別。」

  林清雪輕嘆一聲。

  「這個倒是不用太著急。很多時候都是因緣際會的事情。我記得當年逃難的時候，二叔一家就不知道去了哪裡。也許哪一日有了機會，碰見他們，從他們手裡過繼一個孩子給你撫養，也算是全了你的孝心也不為過。」

  林清川倒是從來沒想到過這個解決方法。

  畢竟當年逃難的時候，他年歲比起林清雪來是算是小了一些，是家中的麼兒。

  更是父母的掌中寶，二叔一家什麼時候走的，他還真的沒有太在意。

  如今林清雪提起來，他也回憶起了那段痛苦的往事，眉毛深深的皺起來。

  「是呀，當年逃難那一場，真是驚心動魄，骨肉分離的錐心之痛我到現在還是能回憶起來。若是再有一次，只怕我這輩子都只能一蹶不振了。可是姐姐，我們父母都在那場逃難中……你說二叔他們會不會也……」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

  算起來，林清川才是這在場所有人中間，對那場逃難記憶最深刻的人。

  林清雪半道上穿越來的。中間很多苦難都是原主吃了，她只是從玉葉她們家裡開始受苦，之前的那些，只是存在與她腦海中的一段記憶。

  雖然能和原主的記憶共情，但是沒有親身經歷過的，到底是不如林清川這樣一個一步步走過來的人。

  而且後來他又是和自己走散了，還被人牙子拐賣，差點兒賣到館子裡頭做了小官兒。

  雖然剛開始被陶鈞買回來，可是府里的欒寵眾多，他只是不起眼的一個。陶鈞對他一開始的刮目相看也只能是被別人嫉妒的刀子。

  一來二去的，其實林清川剛開始的生活過得十分痛苦，一點兒都沒有快樂可言。

  如今他算是苦盡甘來，可是那段傷痛的記憶會一直存在於他的腦海中，就像是一片逆鱗，稍微碰觸一下，就會牽動全身。

  在原主的記憶中，林清川是個性格外向，天真活潑的男孩子。

  可是如今卻變得這麼謹小慎微，說話辦事兒都是十分的膽小，生怕走錯一步。

  就和他的這麼多遭遇有關。

  她伸手拉住林清川的手，將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裡。

  「清川，那些舊事已經過去了。如今邊關糧草充足，即便是再有雪災也不會說讓百姓流離失所的。楊侯爺不是普通人，他能夠給百姓開倉放糧的。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會有這種事情再次發生了。」

  「再說了，個人有個人的境遇。當年我們沒來到璃都的時候，每天為了一口能續命的口糧而奔波，誰能想到如今的日子會過成這樣呢？而且，我也根本不想，能夠找到你。你明白嗎？那麼多的難民，恨不得人吃人，你和我失散了，我真的不敢想。可是如今我們還是碰見了，命運就是這麼神奇。」

  「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安排，就在下個轉角等著你。就像你也從沒想到有個人會像是陶鈞這麼喜歡你一樣。長姐也是，從沒想到會找到這樣一個男人。二叔他們，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他們會被找到的。」

  林清川輕嘆一聲。

  眾人又各自安撫了幾句。終於露出了笑容。

  陶鈞看林清川傷心，心疼的厲害。

  「長姐，下回來就不要再提這檔子事兒了。都是舊事。雖然邊關雪災真的死傷無數。但是我從這個角度來說，還是有些感謝上天的。若是沒有那場雪災，清川也不會出現在我的生命中。那麼我還是會像是從前那麼渾渾噩噩，找不到人生的歸宿。萬物有利有弊。」

  林清雪看了陶鈞一眼，沒有責備。

  「你說的對，萬物有利有弊。在自己經過一個坎兒的時候，就不知道下面等著的是不是福氣。畢竟，這個世界上這麼多人，能有緣分走在一起的少之又少。我們能越過千里河山，最終聚集在這裡，就是莫大的緣分。」

  在場的幾個人都是跌宕起伏，有著各自的光怪陸離的人生。

  所以當聽到林清雪的話的時候，各自心頭都有所感觸。

  她不過是寥寥數語，就戳中了每個人的心窩子。

  陶鈞輕笑一聲，將林清川攬在懷裡，看向林清雪。

  「長姐。你這一趟跑的就是為了勾起我們懷舊？還是有什麼想要和我說的？」

  林清雪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醇香的口感在唇齒間綻放。

  「哈哈，倒是將正事兒給忘了。不過我來看清川也是正事兒。」

  林清川臉蛋兒通紅，倒在陶鈞的懷裡也沒有掙扎著起來，只是朝著林清雪他們溫和的微笑，聽著他們說什麼。

  林清雪繼續說。

  「今日進宮，皇后娘娘給我一個很重要的線索。而且，我還探聽到另一件讓人咋舌的事情。」

  陶鈞眼皮跳了一下。

  「皇后娘娘給你的線索？難道是和陛下有關？」

  林清雪勾著嘴角，帶出一個笑容。

  「果然是陛下欽點的狀元，也是陛下的純臣，什麼事情第一個就想到了陛下。確實是。陛下這次出宮，帶的是太醫院的胡主管。而且，這是瞞著所有人的，你明白嗎？」

  聞言，林清川和海長琉不知道中間有什麼，倒是陶鈞一下子皺起了眉毛。

  「帶的胡主管？我都不知道這檔子事兒。那麼就說明僅這次的事情不小了。」

  林清雪嘆了口氣，點點頭。

  「嗯，想來陛下這次是真的遇到了麻煩了。天下這麼大，太醫院裡頭太醫這麼多。按照皇后娘娘的說法，陛下這是第一次帶著胡主管出宮。」

  陶鈞點頭。

  「對，陛下有快十年沒有帶著胡主管出宮了。胡主管如今已經年逾古稀，鬚髮皆白，雖然保養的很好，但是也是一個老人了。這種顛簸勞累的事情，陛下一直都是心疼他，能不驚動他就不驚動他。甚至如今在整個後宮，胡主管也只服務於陛下。」

  這個事情，林清雪也知道。

  她臉上神色凝重。

  「陛下的身子，我上回同你說過吧？」

  陶鈞點點頭。

  「對，說過，只是說了個大概。我也不是大夫，不明白是個什麼意思。但是如今看來，還是那個病症？變得嚴重了嗎？」

  「嚴重了。」林清雪又喝了一口水。一直說話，讓她有些口乾舌燥。

  「陛下這次，估計已經知道了自己時不久矣。他之所以帶著的是胡主管，估計就是怕自己祭天途中出了岔子。」

  陶鈞臉上露出傷感的顏色。

  「長姐，雖然我答應你那些事情。可是你也應該知道，陛下對我的恩情那可是一天一夜也說不完的。這次雖然張家動我，陛下知道了也沒對他們動手。可是這不是我恨他的緣由。如今他真的要……我心裡還是很難受的。」

  林清雪看到陶鈞這樣，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

  相反，如果陶鈞沒有一點兒反應，她才要覺得可怕。

  一個提攜自己從一個愣頭青變成如今這樣風度翩翩的大臣，需要多少的功夫和用心？

  慶雲帝對陶鈞的惜才和偏愛是真心地。

  陶鈞也應該感謝他。如果這個時候陶鈞還是對他沒有什麼反應的話，只能讓人覺得他之前的那些好和溫情都是裝出來的，因為這樣的人根本沒有心。

  「我明白，放誰都會難過的。而且上次的事情，其實想想也能明白。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這個事情真的抖出來，那麼陛下不處置張家都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而二皇子和張太師兩個人是無辜的，若是陛下真的處置了張家的兄妹二人，那麼張太師他們必定要受到牽連。如今陛下身子不好，張太師算是他在儒生心中的一根定海神針，陛下自然不會輕易撼動他的。加上二皇子是陛下唯二兩個成年的兒子，他在沒有明確將皇位傳給誰之前，也不會捨得自己這個繼承人就這麼被扳倒的。」

  這件事情就是這麼的淺顯，可是他們當時就是急於求成，一下子將這麼淺顯的道理拋諸腦後，就想著用這個事情來扳倒張家。

  後頭林清雪仔細想了想，如果這個事情換一個做法，或者能夠得到不同的效果？

  比如，讓陶鈞偷偷寫私信比慶雲帝，也許慶雲帝看到私信以後，會神不知鬼不覺得處理掉那兩個兄妹。

  可是如今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不僅慶雲帝不能動手，他們更是有了防備，也不會讓慶雲帝得手。所以這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也算是林清雪進來璃都以後，打得最丑的一場戰役。

  她看了一眼陶鈞。

  「我今日其實還聽了另一個事情。特地來這一趟，是因為這個事情，務必要讓你知道。」

  海長琉和林清川互相看了一眼，覺得他們是要說什麼機密了。就站起身準備離開。

  林清雪卻擺擺手。

  「不用避諱，都是自己人，聽聽也沒什麼。只是管好自己的嘴和眼睛，出去不要讓你的眼神或者言語出賣我們，知道嗎？」

  那兩人才又坐了回去，點點頭表示明白。

  陶鈞有些迫不及待。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事情值得你特地跑一趟，難道比陛下生病還重要嗎？」

  林清雪看著陶鈞，點點頭，臉上神色凝重。

  「今日我進宮，去了皇后娘娘那邊兒。可是出宮的時候，走錯了路。繞到了永樂宮哪裡去。」

  陶鈞挑挑眉。

  「永樂宮？那不是張皇貴妃住的地方嗎？」

  林清雪點頭。

  「對，今日張塵遠大人進宮了，我也正好聽到了他們兄妹的對話。中間有些含糊其辭我就不往外說了，畢竟關係重大。可是我明確的聽到了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