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到此為止
2024-05-12 17:51:07
作者: 飛天猴子俠
慶雲帝眼睛陡然亮了起來,周圍的人認識陶鈞的也都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光天化日下頭,不至於是鬼魂索命吧?
「你,你是陶愛卿?」
慶雲帝聲音有一絲顫抖。
陶鈞去江南幾個月,消瘦了不少,雖然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不過慶雲帝剛剛接到了他的死訊,現在又看到了活人,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開口就猶疑的問了出來。
陶鈞抬頭看向慶雲帝。
「陛下,正是陶鈞!皇命一日不復,陶鈞怎敢客死他鄉!」
慶雲帝臉上頓時驚喜交加。
「陶鈞,快,快,快請起!朕還以為你出事兒了,你居然安然無恙,太好了,太好了啊!」
陶鈞抖了袍子,從地上站起來,眼神凌厲的掃過在場所有人,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剛剛一路走來,聽不少百姓都在說我府上的老管家被奸人矇騙,冒著被打板子的風險,來敲響了登聞鼓,特地趕來看看,陛下,府上下人言行無狀,驚擾聖駕,還請陛下不要責怪才是。」
慶雲帝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管家,搖搖頭。
「倒是無妨。這個是個忠心護主的。因為的了一封書信,以為你出了事情,所以特地來朕面前告御狀,也算是對你一片忠心,朕喜歡忠義之人,所以無妨。」
管家感激的磕頭,眼底喊著淚花。
「主子,主子,您沒事兒啊!老奴以為,以為您……」
雖然之前在海府已經見過一面,但是戲還是得做足了,否則在場這麼多人看著,很多都是老狐狸,若是稍微有點兒不對勁的馬上就會被發現。老管家不停的抹眼淚,陶鈞也有些動容。
不明就裡的人看著,這兩人就是久別重逢的主僕,眼裡和肢體語言的戲份充足。
他朝著管家擺擺手。
「沒事,管家,你不用擔心。雖然一路上確實是遇到了點兒事情,可是還不至於讓你主子命喪黃泉。也虧了你一片忠心,居然敢來敲響登聞鼓,哎……」
管家顫巍巍的,朝著陶鈞嘆息一聲。
「主子,您不知道,若是這個家沒了您,我們這些奴才可怎麼辦啊……」
陶鈞安撫他幾句,就和慶雲帝請示了一下,讓老管家先下去。畢竟年紀大的人,經不起這麼折騰。
慶雲帝絲毫不在乎在人前表現出對一個純臣的偏愛,陶鈞一開口,他馬上就點頭。
「好,讓他下去歇著。忠心護主,是個好奴才。老李,一會兒讓人準備二百兩銀子,送去陶府,給這個管家做封賞,朕就喜歡這種忠心護主的奴才。」
李公公領命,忙笑眯眯的道。
「誒,老奴這就讓人去辦。」
慶雲帝又將目光投到陶鈞身上。
「陶愛卿,你沒事兒朕真是太高興了。剛剛一早就接到了這個噩耗,差點兒讓朕沒反應過來。如今見到你平安無恙,想來是老天開眼,不捨得朕丟失了這麼一個治國之才。哈哈哈,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啊!」
陶鈞躬身立在一邊。
「陛下,您對陶鈞的厚愛,陶鈞這輩子都不敢忘懷。這具殘軀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璃都,也要給皇上您復命以後!斷然不會在外就讓歹人殘害了去!」
雖然是場面話,但是聽著極其舒適。
慶雲帝滿意的眯起眼睛。
「陶鈞,朕這麼多年總算是沒有看錯你。你好好與朕說說,是怎麼逃出來的?書信上說,你的車隊被劫匪給劫了,你也命喪車中,怎麼如今倒是完好無損?」
陶鈞聞言,眼睛危險的眯起來,看著跪在地上的被李文琪抓回來的人。
「陛下,陶鈞這次去江南,乃是受了皇命,去監工的,也算是個御史。照理說是不會有人敢動臣,這幾個月在江南也算是相安無事。可是這次回來的路上,臣的眼皮子就一直在跳。與隨性的家奴說了,家奴只說怕是有什麼血光之災,讓下官換了衣服,自己一個人先走。」
「沒想到就是這麼一次眼皮跳了跳,就讓下官真的逃過了這麼一劫。臣與車隊走的不是同一條路,自己帶著幾個貼身家將,走了近路。其實昨日就已經到了璃都外頭了,因為想著這樣不合規矩,所以在城外的客棧中停留了一宿。」
「想著等幾日車隊到了,與大伙兒一同會和了再回京述職,沒想到今日居然聽到了這個消息!臣縱然是有三個膽子,也不敢讓陛下為了臣的生命安危而擔憂,趕忙就回來了。」
慶雲帝點點頭。
陶鈞這段說辭雖然是和他的安排有悖,卻也是事情。只是不是因為要逃離血光之災,只是想念林清川想念的緊,提前跑回來罷了。
如今這麼一說,時間日期倒是對上了。
邊上跪著的那個人抖如篩糠。
林清雪一直在邊上看著,這回倒是開口了。
「陶大人,您瞧瞧,這個跪在地上的人您認識與否?我們從他身上搜到不少從江南帶來的銀子,又出現在陶府周圍的客棧里……」
說著,饒有深意的看了陶鈞一眼。
陶鈞在慶雲帝面前就是個純臣,和林清雪他們也沒什麼瓜葛。如今林清雪說話,他因為官居丞相,所以也只是淡淡的掃過林清雪一眼,用一種十足的上位者的眼光。
「哦?這樣麼?那讓陶某瞧瞧,這個江南來的,是不是故人。」
說著,他闊步走了過去,用腳尖抬起那個人磕在地上的腦袋。
那人冷汗涔涔,縱然是冬日,也汗濕了重裳,眼睛都不敢和陶鈞對視。
陶鈞冷哼一聲。
「倒還真是個熟人呢。你們主子怎麼樣?」
那人一咬牙,瞪著陶鈞。
「陶大人,你認錯人了!」
陶鈞被他逗笑了。
「本官雖然不能說是博文多才,可是過目不忘的本領還是有的。尤記得是在江南河渠工地上見過你,那時候你拎著佩刀,跟在張大人身後,可有此事?」
那人還是不承認。
「沒有!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商人。陶大人,您貴人多忘事,一定是在江南和我們一起吃酒的時候見過草民一次,記憶混亂就將草民隨便給安排了個身份。」
陶鈞眉眼間都是肆意風流,他點點頭。
「這個倒是。人有的時候確實是會忘記事情,也會記憶混亂。那麼來個禁軍吧。」
眾人不明白他要做什麼,李文琪應聲走了出來,站到陶鈞身邊。
「陶丞相,有何吩咐?」
陶鈞笑笑,走到了一邊兒去。
「這個人說自己是個商人,我瞧著這身子骨倒是好的很。你給本官瞧瞧他的手心裡的繭子,與你們常年舞刀弄槍的人的是不是一樣?」
那人緊張的縮起了拳頭,眼睛瞪著陶鈞,像是一隻被逼到角落裡的野獸。
「陶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這麼做……」
話音未落,就聽慶雲帝怒喝一聲。
「你好大的膽子!朕還在這裡,你居然敢威脅朕的御史?誰給你的膽子!」
陶鈞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若是個正經商人,又何苦畏懼這些。還是趁早將你背後的主子招出來,免得受到皮肉之苦。」
那人咬著牙不吭聲,李文琪卻開始動手查看了。
只見那人確實是手心裡,包括手指上都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用武器的。
李文琪朝著慶雲帝躬身道。
「陛下,這人右手,手心和手指上都是粗繭,而左手相對光滑。應該是個練家子,而且是常年習慣用右手使用武器的。不會是平民做生意推板車什麼的造成的繭子,明顯是武器的磨損。」
慶雲帝朝著李文琪點點頭,李文琪退了下去。
「你如今還有什麼話說?你知道欺君之罪,是什麼罪名嗎?誅九族,你的九族現在都要為你的愚蠢而買單。你還想頑抗到什麼時候!」
那人眼睛圓瞪,白眼珠里布滿了血絲。
原本只是張塵遠交代的一樁小事,沒想到璃都裡頭這麼多狐狸,幾下就算到了他的位置,還能在茫茫人海中精確地將他抓了過來。
「沒有什麼好說的,時不與我。皇上,草民沒有收到任何人的指使……」
說著,他對著慶雲帝笑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湧出。
禁軍趕忙衝上去,卻見到他已經咬舌自盡了。
林清雪也三步兩步的沖了上去。
臉色陰沉。
「咬舌自盡!真是陰狠,你以為咬了舌頭就會死嗎?我告訴你,我在這裡你就死不了!」
她取出帕子,讓幾個禁軍將人嘴巴撬開,帕子塞進去,又從禁軍手裡接過了帕巾,將那人嘴巴堵得嚴嚴實實。
填塞止血。
林清雪手上沾染了血漬,回過頭和慶雲帝道。
「陛下,這人妄圖咬舌自盡。不過下官在這裡,您放心,一定不會讓他這麼輕而易舉的就死了的。現在下官需要東西,只要有足夠的東西,就能保證他活著。」
眼看著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慶雲帝臉上。
卻見到這個帝王疲憊的皺了眉頭,雙手在眉心捏了一下,嘆息一聲,搖搖頭。
「罷了罷了。陶鈞既然無事,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