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母子矛盾

  眾人都沒有想到慶雲帝居然重重拿起，眼看著就要到了最後一步，居然又輕輕的放下了。

  陶鈞更是挑著眉毛，直接看向慶雲帝。

  「陛下，您說什麼？算了？眼看著事情就要找到真兇，您這個時候讓臣算了？」

  慶雲帝臉色不好看，使勁咳嗽一聲，然後瞪著陶鈞。

  「陶愛卿，你聽過一句話叫做君要臣死陳不得不死嗎？如今朕讓你告一段落，這個人就是送信的，到此為止，不要在追究了。你聽懂了嗎？」

  陶鈞恨得牙齒咬緊。拳頭握緊又鬆開，但是最後還是朝著慶雲帝重重的點頭。

  「是，微臣明白。謹遵皇命。」

  慶雲帝輕咳一聲，朝著下頭人擺擺手，臉上都是疲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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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朕也乏了。既然人已經抓到了，就直接送去天牢裡頭，明日處決了吧。林御醫，倒也不用這麼盡心盡力救治，不過是個犯人罷了。」

  林清雪原本還在用銀針止血，這個時候手指也停頓了。

  她看向慶雲帝，一瞬間明白了這個老皇帝的想法，只能點點頭。

  「是，陛下，臣明白了。」

  幾個禁軍不由分說的將人拖了下去。林清雪看他臉色蠟黃，如果沒有救治，明日就算是慶雲帝饒他一命也活不過雞叫。

  李公公讓步攆過來，抬著慶雲帝回去。

  慶雲帝經過陶鈞身邊的時候，步攆停了下來。

  他用一種慣居高位的眼神垂下來，看向陶鈞。

  「陶愛卿，這件事情朕心裡有數。可是很多事情不能隨心所欲。你放心，朕會補償你的。餘下的事情，你也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陶鈞以頭搶地。

  「是，陶鈞謹遵皇命。」

  慶雲帝見他十分恭順，這才鬆了口氣，臉上戴上了愉悅的笑容。

  「既然回來了，就明日上朝述職吧。讓朕知道你這幾個月在江南過得怎麼樣。你就像是朕的另一個兒子，幾日不見就想的慌。明日收拾妥當了，再來，今日先回去休沐吧。」

  陶鈞謝了恩，慶雲帝的步攆就晃悠悠的離開了。

  直到皇帝走了，那群百姓也知道熱鬧看到低了，原本以為能看到什麼大場面，卻只看到皇帝大手一揮，直接結束了一場鬧劇，都有些意猶未盡。

  林清雪走到陶鈞身邊，海長琉也跟了過來。

  「陶大人。」

  陶鈞一如往日對林清雪的冷冷淡淡。

  「林御醫，今日好針法。」

  林清雪也寒暄。

  「不如陶大人的真知灼見。今日算是吃了啞巴虧吧？」

  陶鈞眼睛看向她，知道林清雪肯定是審時度勢，知道這個時候兩人說話不會有什麼負面影響才會主動接觸自己，就也沒什麼顧忌。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是沒有真的要我死呢。」

  林清雪眼睛轉動，看著他，輕輕嘆息一聲。

  「倒是也不用這麼沮喪。陛下這是在保護你。算了，你先回去吧。」

  說完了，就和海長琉結隊往宮裡去，又悄聲道。

  「聽管家說，晚上有魚頭湯。清川最是好這一口，你晚上早些回去。」

  陶鈞聽到林清川，臉上頓時帶上了笑容。

  「明白，謝謝長姐關心。」

  海長琉和林清雪二人一起進了宮。

  剛進去鳳翔宮內殿，就沒想到迎面碰上了雲天靈。

  他自打成親以後，就很少出現在鳳翔宮，為了避免皇后的催生，沒想到今兒居然端正的坐在皇后的下首。

  楊思琦也正裝過來了，恭順的垂著眼睛，聽到腳步聲，楊思琦的眉眼就靈動起來，朝著林清雪拋來一個笑容。

  林清雪被她逗笑了，朝著皇后行了個禮，就坐在了她身邊。

  皇后皺著眉頭，臉上都是不愉。

  「聽聞今日宮門口鬧了一場，最後卻叫那幫人全身而退了？長琉，你將事情說與本宮聽聽。你就在身邊，應當最是清楚。」

  海長琉原本想說自己媳婦兒更加清楚，可是看著皇后的表情，最後還是吞吞吐吐開始講起來。

  皇后皺著眉頭聽完了全部，狠狠地拍了一下身邊的案幾。

  「皇上這就是欲蓋彌彰！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這事是誰做的，他居然還能就這麼放了他們！要知道陶鈞這次可是以御史的身份去的，御史就代表的是皇帝的眼睛，他們還敢動手，真的太過分了！陛下居然這麼放過他們，真是讓本宮寒心！」

  雲天靈搖搖頭。

  「母后，氣大傷身。」

  皇后橫過來，掃了他一眼，眼底的冷光宛如刀子刮過雲天靈。

  「你在為仇人開脫？我告訴你，若是你能和太子妃早日爭氣，給陛下添一個皇長孫，那麼本宮就不需要受這些窩囊氣！憑什麼這次祭天連本宮都不帶了？帶太子夫婦也就算了，憑什麼還帶著二皇子夫婦？不就是因為你們一直無所出！」

  雲天靈被她一頓炮轟，連嘴都不敢張了。

  楊思琦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依舊在吃手邊上的蜜餞。

  林清雪見這個局面，臉上的笑容更甚，覺得楊思琦當真是個妙人。這樣的妙人若是放在宮裡，以後變成皇后這樣，為了皇嗣不顧一切，她倒是覺得是暴殄天物了。

  於是開口為了他們開拓。

  「娘娘，您不要生氣。這麼大聲說話，肚裡這個都要害怕的。」

  雖然知道皇后不同意海長琉當太子，可是她也知道皇后還是有舐犢之情的，否則就不會將海長琉從鎖縣弄回來，如今自己肚裡這個孩子才是皇后的眼珠子。

  果然，皇后聽了她的話，眼神都柔和了許多。

  「哦？這樣嗎？他踢你了？倒真是個聰明的，本宮不過是聲音大了點兒就有所感應了。」

  林清雪輕輕撫摸著肚子，眼底都是為人母的慈愛。

  「是啊，他現在能聽到了，經常聽到好玩兒的事情或者是生氣的事情，都要踢臣幾腳。聰明倒是不知道，調皮是個肯定的。」

  眾人都被逗笑了，楊思琦還伸出手，饒有興致的摸了摸林清雪的肚子。

  「嘿嘿，少夫人，本宮前幾日聽聞府上嫂嫂也有了孩子，以後我哥哥是不是也會生一個胖娃娃呀？」

  林清雪點點頭。

  「會呀，你哥哥長得高大英俊，嫂嫂又長得好看，以後的小娃娃也會好看的。」

  皇后倒是有些不高興的瞅了她一眼。

  「你和你兄長成親先後也沒幾日，怎麼你嫂子如今有了動靜，你倒是什麼都沒有啊？本宮是希望你給皇家開枝散葉，不是讓你進來做花瓶的。」

  要知道楊思琦進宮這段時間，皇后可以說是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如今這樣已經算是很沒有耐心了。

  楊思琦有些怔愣，她看著皇后，眼睛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圓滾滾的。

  林清雪給她開脫。

  「娘娘，太子妃這個事情，也不是一個人能夠完成的。你光說她也沒用。既然剛剛說了這次祭天是兩對夫妻一同去，保不齊就能互相看上了也說不準。咱們外人也不能參與人家小夫妻的事情不對麼？萬一弄巧成拙也不好。」

  雲天靈饒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林清雪的肚子，這個女人的懷孕對他來說，無異於是個一個晴天霹靂，他總覺得林清雪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是應該高高在九天之上的。

  可是如今仙女落入凡塵，還懷了個孩子，真是讓他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

  也是因為林清雪七個月以後才將這個事情公開，也讓太子一時間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好吧，這樣說也對。咱們都是外人，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孩子現在腦子裡頭想的是什麼。現在是什麼關頭不知道嗎？陛下現在身子看著一日不如一日，那邊兒宮裡的不知道，咱們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你若是在皇嗣的事情上頭讓人家的了先手，縱然是知道了這個事情，又有何用？天靈，不是母后說你，你也該為了母后想想。母后籌謀了這一輩子，若是這個時候讓張家得了先手，你看看以張塵遠兄妹倆的性格，能給我們什麼退路？」

  雲天靈眉頭皺起來。

  「母后，您說的兒臣都明白。不過兒臣也聽過一句話，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兒臣心中已經有了巫山，又如何能夠讓人隨意進來。這件事情，請母后給兒臣一定的緩和時間。否則兒臣真的沒法子。」

  皇后要被他氣死了。

  「一個大男人，哪裡來的這麼多扭扭捏捏？以後你若是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後宮佳麗三千人，你想要什麼樣的，就有什麼樣的。如今這麼樣子做給誰看？我是你母后，不是聽你說書的人。你真是讓本宮噁心！」

  聞言，雲天靈耳朵飛速的紅了起來，皇后這麼當著全部的人面前說他，讓他很沒有面子。

  出於對一個男人尊嚴的保護，雲天靈還是站起來和皇后對峙，儘管他現在心裡已經有些打鼓。

  「母后，兒臣說的是自己的心裡話。如今兒臣還沒有坐上那個位置，就已經要開始隱藏自己的內心了麼？若是真的坐到父皇那個位置，你看看父皇這輩子喜歡過誰？喜歡過誰啊？他喜歡的只有潑天的榮華富貴，哪個妃子得寵，完全是看她的母家如何，這樣的事情，您以為兒臣看不出來麼？」

  皇后氣得臉色通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雖然比起雲天靈還矮了不少，可是伸手就在雲天靈臉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讓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你這個逆子！你知道本宮為了讓你坐上太子之位，犧牲了多少？如今你來這麼和本宮說話，你的心都被狗吃了麼？若是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東西，本宮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這種選擇的！」

  「本宮從來不知道，身體裡頭流淌著我們海家血脈的孩子居然還能是個情種！你就和我那個大哥一樣，是個昏庸的東西！他當時寵妾滅妻，已經是整個璃都裡頭的笑話，如今你倒是個貞潔烈婦，也讓本宮丟盡了臉面！果然蛇鼠一窩！」

  雲天靈隱約間覺得這話不對，可是又揪不出來什麼，像是一團亂麻。

  只是捂著自己的臉，苦笑一聲。

  「母后這麼多年的籌謀，兒臣不可能看不到。只是有些事情，兒臣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兒臣這輩子一直都是在母后的吩咐下頭做事，做人。母后想要兒臣做什麼人，兒臣就做什麼人，唯獨這件事情上，兒臣要做自己。」

  「您倒是不用擔心二皇子後來居上，二王妃的女兒癆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兄弟都是這般，沒有什麼好攀比的！兒子告退！」

  說著，捂著臉，一臉的被風就離開了鳳翔宮。

  皇后被他氣得手抖，咬著後槽牙。

  「這個逆子，這個逆子，氣死本宮了，氣死本宮了！」

  林清雪嘆息一聲，只能過來勸慰。

  「娘娘，算了，太子殿下也有他的苦衷。」

  楊思琦還在吃蜜餞。

  皇后卻突然將矛頭對準了她，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楊思琦身上。

  「你還在吃吃吃！你怎麼就知道吃！本宮讓你進宮就是為了讓你討太子的歡欣，早日生個皇孫。可是你呢？你做了什麼？你對的起本宮和你姑姑的籌謀嗎？你知道，若是本宮不能輔佐太子登上皇位，你的父親遠在邊關，日子能好過？」

  楊思琦嘴巴停頓住了，看著手裡的蜜餞，一時間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母，母后。」

  皇后瞪著眼睛。

  「你以為本宮就這麼想要做太后？本公現在就告訴你，若是你不能做皇后，讓旁人捷足先登了過去，你們楊家的軍餉以後年年歲歲都很少，不會準時撥過去的！你楊思琦心裡要有個數，別整天像是個傻子似的！」

  楊思琦將手裡的蜜餞塞進去嘴裡，吧唧吧唧的吃著。

  「母后，兒臣知道了。這件事情，兒臣，兒臣也不能做主啊，太子他，他……」

  林清雪輕嘆一聲，為她開脫。

  「姑母，這件事情真不是太子妃能夠做主的。太子殿下說的也對，如今二王妃是那個樣子，一時半會兒倒是也不急。」

  聞言，皇后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一些。

  「本宮就想著皇上如今是那個樣子，若是咱們手裡有個皇孫，勝算也能大些。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