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呼延風烈

  想到如果楊思琦按照正常的路子走，嫁給太子殿下，以後做了皇后，也免不了這般的嬌柔作態，她就又些心裡悶悶的難過。

  一個家族將女子養大了，最後還是要靠著這些女子在朝中鞏固地位，或者是籠絡君心。

  雖然看著比老百姓家的女兒更加富貴好命，卻也比普通人家的女兒更加的被羈絆，被壓迫。

  她看向楊妃的眼神中帶上了憐憫。

  如今的楊思琦就是少年時代的楊妃吧，當年那個肆意飛揚的少女，如今變成了深宮中的怨婦。

  倘若沒有遇見自己，想來現在楊妃還是應當要像是當日自己剛剛見到她那樣，每年偷偷摸摸的在假山後頭給她那個早夭的孩子燒紙錢，一隻鬱鬱而終。

  慶雲帝只稍作休息就離開了。

  

  楊妃目送了皇帝離開，捂著心口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她伸手撫著肚子，臉上都是欣喜之色。

  「清雪，真是謝謝你，也謝謝這個孩子來的太及時了。往年跟聖上要邊關的糧草，從來沒有這麼順利過，就連父親寫摺子過來也是再三推脫。今年居然這麼輕易的就答應了。想來聖上心情大好。」

  林清雪看了楊妃一眼，眼神中免不了帶上了十足的憐憫。

  但是她還是輕輕附和著笑了出來。

  「娘娘，您說的是。小皇子真是個有福的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好命的，也肯定能給楊家帶來好運。」

  楊妃手指微微頓在肚子上，抬起眼看向林清雪，眼神中都是真誠。

  「清雪，我不瞞你，我哦一點兒都不希望我的孩子能大富大貴。他頭上有那麼多的兄長姐妹，生下來估計也是老么。我只希望他能夠平安的長大。以後讓聖上給他一塊封地。不要太近，就這邊關我們楊家軍軍營的位置就好了。我跟著他一同出宮，就住在軍營邊上。每天聽著號角聲起來，推開窗戶就能看到邊關的風沙和白雪。宮裡這麼多的爾虞我詐，我心疼我肚子裡這塊兒肉，他一定得好好的。」

  林清雪又些唏噓。

  後宮女子，爭名奪利的不少。

  甚至有人為了鞏固地位，或者更上一層樓，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拋棄不認，但是楊妃是其中少有的清醒。

  林清雪心想，如果以後海長琉真的在她的扶持下做了皇帝，那麼她一定給楊妃這個恩准，讓她帶著小皇子或者小皇女去她心心念念的軍營，去楊家軍駐紮的地方。

  去看邊關的鷹飛長空，去聽邊關的鐵馬冰河。

  「娘娘，您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我來璃都時日不長，可是也算是看盡了爾虞我詐。能回到初心開始的地方，去邊關聽風雪，去和將士們一同保家衛國，也不一定比在皇宮中來的幸苦。」

  邊上的香雲臉上也有一絲期待。

  楊妃看向她，臉上的愧疚之色溢於言表。

  「原本按照規矩，香雲二十五歲就可以出宮嫁人的。可是她的良人正在邊關輔佐我兄長，她這麼多年也就沒有出去。如果我們真的可以去邊關，我一定給香雲舉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以後讓她幸福美滿的生活一輩子。」

  香雲早已不是少女的年歲，也有過風花雪月的愛情。

  聽到楊妃這麼說，臉上不似一般少女似的嬌羞，倒是又些落寞。

  「娘娘，您要相信，我們一定可以的。再說，縱然宮中規定二十五歲就可以出宮，奴婢也不會拋下您一個人出宮去的。整個皇宮裡，您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如果奴婢再走了，您一個人該怎麼辦呢？奴婢從五歲就被楊家買了去，一隻跟在小姐您的身邊，這麼多年，您對奴婢就像是親姐妹一般。無論如何，奴婢都不會離開您的。直到您真的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有了自己的孩子，去了邊關和少爺團聚。」

  香雲一激動，將楊妃在閨中時候的稱呼都喊了出來，少爺小姐的。

  如今他們兩人，一個是威名赫赫的鎮邊侯，另一個是囚在深宮中的皇帝后妃。

  真是物是人非。

  楊妃聽了這個稱呼，臉上苦笑了一聲，拉著香雲的手。

  「傻丫頭。苦了你了，這麼多年一直守著我。」

  林清雪見她們主僕二人唏噓往事，也不好多插嘴。一直到楊妃和香雲絮絮叨叨的說完了當年的那些趣事以後，林清雪才跟著說了幾句。

  「聽聞今年邊關戰事吃緊，娘娘，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楊妃聞言，眉頭輕輕皺了起來。臉上都是凝重。

  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也不太清楚，每次兄長寄過來的書信里，都是語焉不詳的。我寫家書去問，也總說無甚大礙。只有前陣子嫂子帶著思琦進宮來，說了幾句。據說是匈奴那頭的老王現在身子不好了。」

  林清雪雖然不太懂那些打戰的事情，可是以前在電視裡頭也看過不少。

  「哦？匈奴老王的身子不好了？那麼不是應該高歌猛進才是麼？據說這個匈奴王有七個妻子，二十一個兒子。若是他真的不好了，只怕內鬥起來也挺嚴重的吧？」

  楊妃搖搖頭，端著牛乳又抿了一口。香雲拿了薄毯子出來，給她蓋在身上。

  「嫂子知道的也不是太多。我們楊家的男人都是這樣，有什麼話都不想和內人說，以免他們傷心。還是思琦告訴我的。說是匈奴王雖然有二十一個兒子，但是卻不是都是可用之才，很多都是草包。只有匈奴現在的七王子，是個厲害的。」

  「據說長了身高九尺，遠遠的看去就像是一座行走的山。一身力氣，武功還很好。便就這種蠢貨一般的外表下，還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三番五次的打的我軍猝不及防。兄長他們很是為這個人苦惱。」

  林清雪有些好奇。

  「哦？天下竟然還有這種人麼？我從未見過。」

  楊妃笑笑。

  「自然，你沒去過戰場，不知道那邊的詭譎多變。很多都是敵人拋出來的煙霧彈。但是思琦和他對壘過。當年呼延風烈年歲還不大，思琦僥倖從他手下逃出一命。可是後來這個呼延風烈一路高歌猛進，僅僅幾年間，已經長成了能和我兄長對弈的漢子。今年呼延老單于身子不好了，那人就隱隱充當了匈奴大軍中的領頭羊。」

  「他好戰，所以今年一年邊關都不太平。我想著，兄長從年頭開始，就將兩個孩子送回來，又一定要益之成了親以後再去，就是想給我們楊家留個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