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心疼

  陶鈞愣住了。

  他看著懷裡的林清川，臉上都是痛惜。

  「什麼？五石散？居然有人給清川用了五石散？」

  林清雪示意海長琉將他扶到一邊坐下，看著他的眼睛，很鄭重的回答了一句。

  「對，我差不多可以肯定，是五石散。聯繫剛剛掌柜的話，當時是文家的公子過來用膳，然後清川就不對勁兒了，所以我懷疑，這個五石散的來源，很有可能就是來自他那裡！」

  

  陶鈞拳頭捏的死緊，他眷念的看了一眼躺在哪裡，無聲無息的林清川。

  一個大男人，居然眼睛裡一下子就充滿了淚水。

  「長姐，你告訴我，這個五石散的毒，能解嗎？清川會不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林清雪輕輕嘆了口氣，看著陶鈞。

  「如果我說，清川以後說不準一輩子都要變成這樣子，你會怎麼辦？你會不要他，將他拋棄嗎？如果你會這麼做，趁早告訴我，我將他帶回海府。自己的兄弟，我會照顧好的。以往你們的種種，就當沒發生過把。」

  陶鈞停頓了一會兒，沒吭聲。

  就在林清雪要接著往下說的時候，陶鈞低著腦袋，眼淚奪眶而出，直接砸在了衣擺上。將衣擺染成了深色。

  「長姐，我和清川是兩情相悅，無論什麼都不會將我和他分開。如果他以後就是這樣了，那麼我陶鈞也會照顧他一輩子。他就是我的妻子，是我陶鈞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我不會放棄他，更不會不管他。請你以後不要再說把他帶走這種話。」

  聞言，林清雪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那你喝口水吧。這件事情，也不是沒有轉機。我剛剛只是在問你而已，清川中了五石散的毒日子並不久，只是當時給他下毒的那個人，用量過猛，才導致他這幾日都是這種的狀態。只要乾淨的加以調理，用點兒要，很快應該就能恢復原樣。」

  陶鈞聽了這話，也顧不上什麼失態不失態了，猛地揚起了臉，通紅的眼眶看向林清雪。

  「所以，長姐，你是說，清川不會有事兒？」

  林清雪淡淡的點了一下頭。

  「是的，他是我的兄弟，我不會讓他有事兒。不過這件事情牽涉到文家，我們得想辦法把戕害清川的人給找出來，不能讓他這次的苦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吃了。」

  陶鈞拳頭捏緊，在桌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是的，一定要捉住那個狗賊，讓他用命來償還！」

  原本林清雪不贊成用死刑或者什麼過激的手段，可是這個社會上，很多時候，你不反擊，那些人就總覺得你是個窩囊廢。

  所以她這次很同意陶鈞的話，點點頭。

  「宜早不宜遲。這樣吧，我今日就暫時不回去了，你給姓文的寫封信，模仿一下清川的筆跡，在信里提及一下對他的思慕，並且隱晦的提及一下想要藥品這種事情，讓他隻身赴約，不要帶人。」

  陶鈞起身，走到屋裡的書案邊，埋頭就開始寫信。

  林清雪走到林清川床頭，給他仔細的診脈，又寫了一封藥方，讓海長琉拿出去，給掌柜的照著去抓藥。

  屋子裡個人都有事情在忙活，陶鈞那邊的書信寫完了，就讓酒樓裡頭的夥計送了出去。

  他們就坐在林清川的房裡，等待著那個文公子的自投羅網。

  海長琉有些狐疑。

  「媳婦兒，你說那個文公子會來嗎？這事兒聽著覺得挺噁心的，我想不到璃都這麼大的地方，居然還有人願意做這種事情！五石散這種東西，若是讓聖上知道了，估計要砍頭的吧？」

  林清雪冷哼一聲。

  「若是他自己吃，吃出了天兒的，我都不管，可是他居然敢動到我弟弟頭上，就是該死！我不想動文家，但是現在這個樣子，是他們自己找死！」

  陶鈞臉上都是嗜血的顏色，他守在林清川身邊，一直牢牢的握著林清川的手，臉上都是疼惜之情。

  「文家，哼，文家！仗著長輩的福陰和女兒的各種裙帶關係，總覺得自己在璃都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聽到這裡，林清雪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陶鈞，這件事情，一會兒我來辦。你不要出面。我們要不動聲色的將這個姓文的給整一頓，你說的沒錯，他們家的裙帶關係太厲害了，整個璃都到處都是他們的兒女親家。如果我們這麼冒冒失失的將人弄死了，後頭這個文家的一往外頭說，我們又是一個頭兩個大。」

  陶鈞冷哼一聲。

  「他將清川還成這個樣子，你讓我袖手旁觀？不可能。縱然你是清川的姐姐，我也只能和你說一聲不可能。縱然我丟了這滿身的功名利祿不要，我保護不了自己的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林清雪聲音也冷了下來，她盯著陶鈞的眼睛。

  「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真的倒下了，以後清川的後半輩子應該去指望誰？是指望我麼？我告訴你，陶鈞，你要是個男人，這個時候就應該知道進退。你知道我的想法的。以後只要我的夙願得逞，天下就是我們的，那些姓文的，只是你伸手就能捏死的螻蟻，你懂嗎？」

  聽了這話，陶鈞也慢慢的冷靜下來，可是他看到林清川蒼白的臉，這幾日憔悴的樣子，眼淚頓時又掉了下來，正好落在他們交握的手背上。

  「長姐，我相信你。只是這件事情，我永遠不會忘記的。以後朝堂上，你不在提醒的時候，我不敢保證不會做出什麼針對文家的事情。」

  林清雪搖搖頭。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你只要保證，你自己不會出岔子就行了。文家這個人，我自然有辦法。不就是五石散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後續的，你只要告訴皇上，讓皇上去動文家就行了。」

  這時候，陶鈞才總算咋過味兒來，知道了林清雪的想法。

  原本他的意思是將這個人千刀萬剮，才能消了心頭只恨。

  可是林清雪這個法子就更加絕妙了，不費一兵一卒，也不會和文家直接撕破臉，就讓皇帝出手來解決這個事情。

  看來是如今最好的法子了。

  「長姐做事，果然是很有成算，陶鈞佩服至極。」

  林清雪笑笑。看著他逐漸已經平復下來的樣子，向他招招手。

  「你先過來，既然璃都如今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五石散這個東西，那麼其他地方肯定也有。我讓你現在就出去找了這種東西來，你長年在朝堂上頭，肯定認識一些人，有門路。至於清川以後是什麼樣子，就看你了。」

  陶鈞看了一眼林清川，有些不想離開。

  但是林清雪走了過去，拉著林清川的手，看向陶鈞。

  「清川這裡，我自然會看著的。一會兒掌柜的講藥弄了過來，吃了藥應該就能醒了。這個毒要長年累月的才能完全解掉，等他醒了我會告訴他部署方法，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將東西先弄過來再說。」

  陶鈞這才轉身快步離去。

  一會兒，掌柜的送了煎好的藥湯過來，林清雪在海長琉的幫忙下，總算給林清川管了一碗下去。

  果不其然，如他所說，林清川不多時就慢悠悠的醒了過來。

  林清雪鬆了口氣，總算是沒什麼大事兒。

  她細細的告訴了林清川這次的事情經過，並且讓他後續等文公子來了以後做什麼，也一一說明了。

  林清川腦子裡雖然還是有些混混沌沌，不是很清明。

  但是吃了那些提神醒腦的藥材，總算不會盯著一個地方亂看了，只是眼神還有些呆滯。

  他是完全信任林清雪，林清雪說的，他雖然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是什麼意思，但是他還是點頭了。

  「姐姐，讓我和文公子喝酒？那麼，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林清雪伸手摸了摸林清川有些凹陷的臉頰，心疼的厲害。

  「不管他做什麼，你不要讓他碰你就行了。還有，他帶來的東西，你只管收著，但是不要吃下去，懂不懂？」

  林清川還是懵懵懂懂。

  「好，我不吃。陶鈞呢？我之前做夢的時候，好像聽到他在哭，怎麼看不到他人？」

  陶鈞正好從外頭走進來，聽到林清川在叫他，三步並兩步就衝到了榻邊上，一把將他摟在懷裡。

  「你認出我了？清川，你認出我了？」

  林清川被他勒的很緊，有些疼。輕輕呼了一聲，但是陶鈞並不打算放開他，好像一鬆手，這人就會離他而去了一般。

  「陶鈞，你鬆開一些，我喘不來氣了。怎麼了？你之前好像聽到你再哭。」

  陶鈞將他鬆開了些，摟在了懷裡，絲毫不顧及林清雪他們的目光。

  「我沒哭，你個小傻子。我沒哭。」

  一邊說，一邊臉上的眼淚就往下掉。

  林清雪不知道，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也可以濃烈到這種程度，一時間也為了林清川而感到高興。

  林清川雖然身上沒有什麼力氣，可是還是攀著陶鈞的肩膀，將他臉上的淚水吻了乾淨。

  「好了，我沒事，你這樣哭，我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