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五石散之禍
2024-05-12 17:46:27
作者: 飛天猴子俠
聞言,林清雪有些奇怪。
「什麼?清川那邊送了信?說了什麼?」
海長琉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遞給林清雪。
「我還沒拆開看呢。你自己看吧,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因為我看那個小廝走的並不是很匆忙。」
林清雪這才放下了心。
她這個弟弟很少主動打擾她,但凡有點兒什麼事情,要麼來府上一趟,要麼就讓人捎話給林清雪,從來還沒這麼鄭重其事的寫過信。
林清雪打開信紙,就看到上頭用娟秀的小楷寫著一排排的文字。
「長姐,見字如面。
原本應當清川親自跑一趟的,但是因為酒樓中事物繁多,一時抽不開身。近日天氣漸涼,眼看著到了父母忌日。不知長姐這段時間可有空,與我同行一趟邊關,為父母起一座衣冠冢。清川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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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雪將信紙折了起來放到了隨身的荷包里。
海長琉見她臉上有一絲憂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怎麼了?清川提的這個事兒,我覺得應該去辦的。當時你們在逃難的路上,沒了父母。想來也沒有好好安葬,如今你和清川的日子也都好過了,是應當給岳父岳父其一座墳的。但是邊關路遠,為何清川一定要去那頭?」
林清雪眉頭皺起來,臉上都是疑惑之色。
「連你都感覺到了,對麼?這事兒不是這麼簡單。肯定是有人告訴過清川什麼。這樣,現在就去一趟陶然酒樓,我去看看清川為什麼會忽然有這種想法。」
海長琉點點頭,他看著林清雪的表情,就知道這其中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兒。
撐著車簾,讓車夫直接轉向陶然酒樓。
林清川仍舊一個人坐在樓上,但是林清雪推開屋門的時候,簡直要被他的臉色給嚇了一跳。
前兩天看到的時候,林清川已經被陶鈞養的面色白皙,還隱隱透著粉色,水色看著非常健康。
可今日卻像是一個癆病鬼一般,整個人絲毫沒了少年氣色。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只見他仍舊病懨懨的,雙目無神,也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居然連林清雪和海長琉進屋這件事情都沒感覺到。
林清雪看向掌柜的,低聲問。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好好的一個人,就忽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掌柜的搖搖頭,一臉的苦相。
「兩日前,酒樓里忽然來了個有錢的少爺,來了就各種嫌棄伺候不周。主子很少出去親自招待客人的,那天聽著那個公子在底下又打又砸,就下去看了看。」
「誰知道那個公子竟像是看上了主子。咳咳咳,這話原先老奴也不應當說,但是說也就說了,相爺平時都是躲著人來的。大家都知道陶然酒樓是由咱們主子開的,並不知道主子就是相爺的良配。所以那天那位公子看上主子,老奴雖然一眼就看出來了,可是又不好意思多提點。」
「主子平素就是個好說話的人,那位公子看到他,頓時沒了脾氣,只讓他跟著一起吃兩杯酒,就饒了那些下人。主子看到店裡的小孩子們都被罵的瑟瑟發抖,也就應承了下來。可是席間,那位公子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東西,將主子灌得暈暈乎乎的。後來他離開了,就告訴主子,他是文國公家的公子,讓主子想明白了就去找他。」
林清雪猛地捏住海長琉的手,看向掌柜的。
「什麼?文家的?他動了什麼手腳,難道陶鈞這幾日都沒查出來嗎?就由著我弟弟這幅樣子?」
話音剛落,背後就傳來陶鈞的聲音。
他步履匆匆直接進了屋子,扯過披風就披在林清川背上。
「姐姐,您莫要生氣。我並不是不在乎清川。其實清川那晚以後就變得十分奇怪,我也一直都在疑惑,讓人請了大夫過來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憂思過度。清川這幾日也總說,自己總是看到岳父岳母,所以今兒一早才想著是不是因為爹娘屍骨未寒,所以來提點他了,就寫了封信給您。」
林清雪看他臉上的神情,就知道他不是撒謊。
她也慢慢的平靜下來,帶著海長琉坐到了桌子邊上。
掌柜的也識趣的關上門,退了出去。
可此刻林清川還是一臉呆呆的模樣,盯著牆上的一幅畫發呆。
陶鈞將他摟在懷裡,腦袋按在自己肩頭,一臉的心疼。
「原先我早晨是不想出去的,可是皇上那邊臨時傳旨,有點兒事情必須去辦。我去了就馬不停蹄的回來了。也怪我,那晚要不是應了旁人的應酬,也不至於留他一個人在店裡,更不會發生那種事情。」
林清川腦袋靠在陶鈞肩頭,好像才回過來些神識,渙散呆滯的眼睛也重新聚焦。
「老爺。姐姐,姐夫?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林清雪以前每次見到這個弟弟,雖然是聲音小小的,但是總是很進退有度,從來沒見過林清川這麼頹廢的樣子。一時間心頭百感交集。
「清川,我們來了好一會兒了。你剛剛在想什麼?連姐姐進來你都沒看到?」
林清川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伸手指著牆面上的一副山水畫。、
「我看到爹娘了,在那畫裡呢。對著我招手。剛剛要不是老爺拉著我,我就直接進去和爹娘團聚了。」
林清雪等人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只見牆上掛著一副很大的山水畫。
小橋流水,幾叢桃花從黛瓦白牆的院落里探了出來,河面上飄著一隻烏篷船,兩三隻鴨子在水面上優哉游哉的游泳。
「這畫是我給清川畫的我的家鄉。可是這幾日,他總說在這畫裡頭看到父母親。」
陶鈞害怕的摟緊林清川,生怕對方就像他說的那樣,直接走到畫裡頭,再也出不來了。
林清川坐著發呆了一個下午,也疲憊的很。
被陶鈞抱著,好像有了一絲安全感,昏昏沉沉的就睡了過去。
林清雪看到自己的弟弟變成了這樣,臉色更加難看。
「陶鈞,你記得當時是怎麼承諾我的吧?你說了,無論生老病死,你都會好好的照顧清川。如今他變成這樣,你打算怎麼辦?」
陶鈞嘆息一聲,將林清川的身子調整了一下,靠的舒服些。
「姐姐,我真是沒法子了。清川如今這個樣子,我也十分擔憂和著急。不瞞您說,我今日進宮,幫皇上處理完公務以後,就向皇上求了御醫和欽天監的人,明日上門來給他看看。我也不管他的身份是不是會被曝光了,如今他這個樣子,我真的心都要碎了!
說著,陶鈞的眼圈竟然紅了起來。
這麼一個鐵骨錚錚的男兒,也有要落淚的時候。
海長琉一直沒吭聲,這時候,就低聲問道。
「我聽了這些,總覺得清川這個事情,肯定和文家的那個公子有關。你們與其在這裡爭論與擔心,我覺得倒不如直接上文家問問看是個什麼情況。」
林清雪一伸手,阻止了海長琉的話。
「相公此言行不通。既然是文家的人,若是不知道清川是我的弟弟,是陶鈞的內子倒罷了,若是在回到了,你說他們會如何?就算是真的有貓膩,也不會告訴我們了,只怕會越藏越深。所以這事兒,還是從長計議。」
可陶鈞卻忍不了了,一邊抱著林清川,一邊在對方乾燥龜裂的嘴唇上親了一下,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姐夫說的也未嘗不是。我想著,豁出去這張臉不要,這個官職不要,也要讓文家的人受到該有的懲罰。只是現在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就算我們現在去聖上那邊告御狀,他也只會敷衍了事。所以我……」
林清雪嘆口氣,將帕子遞給陶鈞。
「行了,剛剛是我說話太過了。我知道你是真心疼愛清川,先將清川放到榻上,我來給他診脈看看,也許只是得了什麼病症。」
陶鈞聞言,一把抄起林清川,就放到了一邊的榻上,又心疼的給他脫了鞋子,蓋上被子。
林清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知道陶鈞對林清川的心思是十分細膩,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老天爺就是喜歡作弄人,不能讓這兩個人好好的在一起麼。
陶鈞做完了這一切,就站在一邊,緊張的看著林清雪把脈。
林清雪的手放在弟弟消瘦的手腕上,血脈相連的感覺讓她心頭很是酸楚。
良久,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忽然,她睜開眼睛。
「陶鈞,我剛來璃都不久,但是我想問問你,璃都是不是五石散盛行?」
陶鈞聞言,楞了一下。隨即狠狠地搖了搖頭。
「這個早就被取締了。以前有很多文人喜歡吃五石散,總是說是能夠文思泉湧。可是聖上看到他們防狼不堪的樣子,就覺得十分礙眼,遂讓所有鋪子都禁止出售五石散,還把那些已經配好的五石散都燒了個乾淨。」
林清雪眉頭皺的很緊。
「上回楊妃娘娘也是中了五石散,如今清川這個脈象,也像是五石散啊。你這幾日找來的大夫,居然無一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