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肝病

  原本還算安靜的海府，忽然間就熱鬧了起來。

  

  進進出出的人挺多，各種媒人和旁支，都來來往往的。

  這一日，林清雪從宮裡回來。

  她找了皇后娘娘調閱了慶雲帝的卷宗，將他之前的脈案都查閱了一遍。

  其實陶鈞已經幫她想過辦法，但是畢竟是事關皇帝的，所以只查到了一小部分，可是從皇后入手，就能查到所有的。

  皇后坐在一邊，看著林清雪翻閱脈案，一邊喝茶，一邊低聲問。

  「清雪，你看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像是太醫他們說的那麼簡單和萬事無憂？本宮也不懂這些，但是總感覺皇上和太醫院都對本宮有所隱瞞。」

  林清雪拿著紙筆，將脈案上的疑點按照年份開始抄錄下來。

  一句話也沒有回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才講這些年的脈案都看完。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皇后。

  兩個女人隔空對視，眼神中透露著各自的想法。

  「皇后娘娘，依清雪看，聖上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開始身體有恙了，但是一直對外宣稱無事。您不知道，估計張貴妃也不知道。這也是這麼多年來，聖上無比重視自己的子嗣的原因。您今日從太醫院調脈案出來，有旁人知曉嗎？」

  皇后見她態度很是謹慎，就知道這個事情不算小事。

  心頭也惴惴不安，不管現在是什麼身份，哪怕是天底下最厲害，最位高權重的女人，也不能在自己相公身體有恙的時候置之度外。

  「沒有，本宮讓太醫院的心腹太醫給本宮取出來的。那人當年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太醫，因為給一個妃子誤診，差點命和名利都沒了，是本宮將他保下來的。這些年雖然醫術不算精明，但是人還是好用的。這點你放心。你且說說，皇上到底什麼地方有問題？」

  林清雪將手頭的抄錄下來的脈案做了個梳理，然後才開始娓娓道來。

  「十五年前，聖上第一次感到腹部微微疼痛。太醫院診斷，是積食所致。開了方子和藥材，可是聖上吃了總是不見好，輾轉反覆很久。」

  皇后好像也回憶起來了。

  「這個倒是有這麼回事兒。當時天靈才五六歲，皇帝和我們一起用膳，總說吃不下去東西。天靈當時還特地找了宮女學了燉雞蛋怎麼做的，給他父皇做了一份茯苓蒸蛋送了過去。得到了聖上的嘉獎。」

  林清雪想了想，點點頭。

  「那麼時間就對上了。可是我發現，從那以後，太醫院每隔幾天就會給聖上調整藥方，這些藥材無一不是針對肝臟的。所以清雪斗膽猜測，皇上患的病，並不是什麼積食，而是肝臟上的問題。」

  聽了這話，皇后手上的杯子一抖，茶水撒了手背。她慌忙放下杯子，拿出帕子開始擦手。

  「你說聖上得的是肝病？難怪這麼多年，他後來都和我們分碟而食，以前他最喜歡這種天倫之樂，所以總是喜歡與小輩們一同用膳。像是普通人家一般。可是那次事情以後，聖上就沒有這個喜好了。總是分碟而食。這事兒本宮也問過聖上為什麼，他只說孩子們大了，還是趁早上規矩的好，免得以後不分上下尊卑。」

  林清雪心頭瞭然，肝病很多都有傳染性，古人縱然再沒有文化和現代的人的認識，也應該知道這點。

  想來是太醫院那幫太醫已經告訴過聖上這件事情了，所以他才特別在意。

  皇后剛說完，又想到了什麼似的，特地補充了幾句。

  「以前皇宮家宴的時候，皇上還喜歡將自己喜歡的菜餚分給各宮嬪妃和官員，可是好像經過那次的病症以後，就再也沒有過這種舉動。」

  雖然這些事情說起來好像沒什麼聯繫，可是在前面加一個前綴，慶雲帝生病了，生的是肝病，就完全能夠解釋清楚了。

  林清雪點點頭，看向皇后。

  「根據太醫院的脈案，和娘娘您的說法，那麼聖上定然是得了肝病無疑了。」

  皇后臉色都變了，從來沒想到一向健康的皇帝居然也有病在身。她就要往外走。

  「本宮不信，得去問問聖上。這件事情怎麼能瞞著本宮這麼久，我們可是正牌夫妻啊！」

  林清雪一把拉住皇后的袍袖，對她堅定的搖搖頭，臉上帶著肅穆的神色。

  「皇后娘娘，這事兒您不能去。」

  皇后跌坐回椅子上，臉色很難看。

  「是本宮衝動了，清雪，你說說看，皇上的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本宮呢？是覺得本宮不可信，還是對本宮有所懷疑！我們是正經夫妻啊，本宮是他的妻子，不是妾室啊。皇上怎麼能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本宮！」

  林清雪看著皇后的眼睛，聲音冰冷，但是讓皇后很容易就安靜下來了。

  「因為您有兒子。皇后娘娘，因為您有兒子，您有母家，所以這件事情，皇上註定不會告訴您。雖然如今太子殿下已經立儲，可是到底還是未登基，尚雲國並不是像表面看起來這樣一團和氣。這話清雪說了，皇后娘娘您應該能聽懂。所以聖上必定不會在長子和次子年歲差不多的情況下，路還沒鋪好的情況下，告訴您或者張貴妃這件事情。」

  皇后眼角有淚水滑過，她眼底都是哀戚，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林清雪說的沒錯。

  十五年前，是因為子幼母壯，所以沒有告訴他們任何一個人。這件事情就這麼瞞了下來。

  可是如今瞞了十五年，皇帝想來對這件事情是打算一直瞞到底。直到他將自己的後事安排好，將一個兒子完全培養成合適自己的繼承人，否則這個事情是永遠都不能被世人知曉了。

  哪怕是他正經娶進門的皇后，也不配。

  皇后掏出帕子，將臉上的淚痕拭去，手指緊緊的捏著帕子，牙齒緊咬。

  「不告訴，本宮也是知道了。哈哈哈哈，那個賤人一輩子和本宮作對，就想要將自己的兒子扶上去，到底她不配，這件事情，皇上隱瞞了十五年了，她還是不知道，雲天煜就是沒有這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