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走吧

  張青櫻從來沒想過海家父子居然會對她這麼絕情。

  以前海老太爺總是做壁上觀。

  就算她做的有些過分，欺負文苑，也只是點到為止，並不直接說什麼讓海文昭休了自己或者是其他的類似的話。

  可是今天，海老太爺居然這麼說了，一時間讓張青櫻有些反應不過來。

  「公爹，您這是，這是想要逼我走？」

  海老太爺那是什麼人？可是官場上混了大半輩子的人，眼睛裡能容得下整座江山，卻也容不下半粒沙子。

  只是看他想不想的問題。

  「我逼你走？張家姑娘，你說話可是要說清楚些。儘管你姓張不錯，你認為你來了我們海家做了妾室是丟人了，是讓你們張家人蒙羞了。是折了你自己的身份。可是這些事情怪誰呢？」

  張青櫻臉色頓時就紅了。當年那些舊事，已經在海家沒有什麼隱私了。連底下的丫頭都能沒事兒罵上幾句。

  

  「張家姑娘，當年的事情是怎麼個情況，你自己也能明了吧？需要我一直說嗎？如今你又來這裡和我兒哭訴，你讓我該怎麼勸慰你？既然你覺得我們海家這麼對不住你，你該走就走吧。」

  「我們海家廟小，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張家的女兒，血統就是高貴，兩個都在宮裡做妃子。既然你也這麼看不上我們海家，就直接回去張家吧。我兒會給你寫一份休書，不會耽擱了你的大好前程。」

  張青櫻整個人一下子就沒了力氣。

  以前因為張家女兒的身份，在海家也算是順風順水，可是沒想到這次老頭子居然一下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明明布政司才從山西回來，也算是立了大功。

  照理說應該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才對。

  她就是想著這個時間挺好的，才帶著兩個孩子在公爹面前賣慘，希望海老太爺在，能讓海文昭對自己好些。

  卻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她全身上下都是素色，脂粉未施，看著十分憔悴可憐。就這麼微微的抬起臉，看著海文昭。

  「老爺，您真的這麼狠心麼？青櫻跟了您這麼多年，給您生了兩個孩子，您就這麼讓我回去娘家麼？這是讓我死啊！我這麼多年，不要名節，不要身份，在海家做妾，但凡回去張家也是不受待見，如今連您也不要我了麼？」

  海文昭提了一下袍擺，乾脆坐到了海老太爺下首的椅子上，眼神冰冷的看著張青櫻。

  他這陣子總是去文苑那裡，一開始很厭惡文苑那種沒腦子沒情趣的性格，可是相處久了，才發現文苑是真的挺單純的，什麼就直接說。

  雖然有時候看起來也想要做一些小動作，可是卻總是讓人能看清楚蛛絲馬跡。

  這樣的女人，雖然是半老徐娘，但是始終保持著少女的心態，還是挺可愛的。

  「青櫻，這麼多年，你也陪著我。我很多時候想想，自己比你大了這麼多。你的歲數比起長琉也沒大上多少。而且你自己也說了，你是張家的女兒，是身體裡頭流著高貴血統的世家女兒。跟著我著實是委屈了。」

  「爹爹說的沒錯，你若是真的覺得不好，還是直接回去張家吧。我們海家，不適合你。家裡有一個夫人了，她這輩子都跟著我，大好的青春年華，伴著我，後來你又來了，將我的感情全數帶走。這麼多年，夫人也是不容易，如果你真的想走就直接走，我休書隨後就送到。但是如果你不走，就像爹說的那樣，你就在院子裡，以後儘量少出來。至於長珍和玉容，都交給夫人撫養。」

  張青櫻往後倒了一下，自己伸手撐住地面才跪的穩當。

  她這麼一場豪賭，賭的就是海文昭對她還有一絲感情，就是海家還對張家有一絲忌憚。

  可是她賭輸了，沒想到男人的世界裡，根本沒有她想的那麼多的情愛，更沒有她想的那麼多的戀戀不捨。

  「老爺，您這是在逼死我！」

  海文昭轉過臉，不想再看她了。

  「夫人，你將玉容和長珍帶走，不要讓孩子在這裡聽她的風言風語，以後對孩子的影像不好。養在你的屋子裡，也算是個嫡出吧。以後只要不犯事兒，就按照嫡出的哥兒姐兒的標準養。」

  文苑聽話的就去帶孩子了。

  她是個老實的女人，腦子也沒有張青櫻那麼活絡。海文昭今日的偏愛讓她很是開心，所以對海文昭算是有求必應。

  「走吧，玉容，長珍，跟著母親回屋裡去。以後叫我娘就好了。」

  玉容和長珍兩個孩子還小，眼淚婆娑的跪在張氏身邊。他們雖然聽不太懂發生了什麼，但是也隱約明白自己的親娘怕是在這個府里待不了多久了，而他們以後要跟著夫人生活。

  平日裡張青櫻在他們面前說了文苑不少的壞話，兩個小孩子看到文苑要來牽她們的手，都嚇得往後縮。

  文苑手指停留在半空中，有些尷尬。

  林清雪走過來，一手一個將孩子牽了起來，不讓文苑過於尷尬。

  她掏出帕子給兩個孩子擦眼淚。

  「長珍，玉容。你們本來是海家的公子小姐，不過是換一個院子住而已。而且，又不是一直的。這樣，嫂嫂和你們拉鉤鉤，如果你們住的不開心，或者是有人欺負你們，你們就來嫂嫂這裡告狀，嫂嫂就將你們帶到我哪裡去。」

  「嫂嫂。嗚嗚嗚……」玉容是個小丫頭，一癟嘴就開始哭起來了。

  長珍雖然隱忍著，嘴巴抿成一條線，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看著林清雪，又有些留念的看了一眼跪著的張青櫻。

  「嫂嫂，你們是要講我們和娘分開啊。我不想，你們都是壞人！」

  林清雪不生氣，給海長珍擦掉了眼淚。

  「長珍，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是海家的公子，以後的日子會變得很光明，很好走。嫂嫂答應你們，不會讓你們受到一丁點兒委屈的。你們的娘親，也不會有人欺負她。你們不要擔心她，她是大人了，不需要你們的保護。」

  海長珍比玉容大了一些，這段時日也看到了林清雪在這個家中的地位和影響力，更是明白了海家的人對林清雪的態度。

  雖然還是個幾歲的小孩子，可是眼睛裡都是聰穎的光芒。

  「好，嫂嫂，既然你這麼說，我和玉容就去母親的院子裡。只是你們一定要保證，千萬不能欺負我娘親！」

  林清雪和他拉了個勾。

  「不會的，嫂嫂和你拉鉤。這樣吧，和母親一起回去院子裡好不好？不要再這裡抹眼淚了，否則嫂嫂看了都難過。」

  海玉容還是捨不得走，可是海長珍卻像是一個小大人似的，伸手就牽住了妹妹的手，跟著文苑一起離開了。

  張青櫻眼睛裡都是怨毒，死死的看著林清雪。

  「你這個賤人！自從你來了海家，我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過！你就是我的魔障克星！」

  林清雪冷笑。

  「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自己不清楚麼？需要我來做你的魔障克星？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經不是將自己當做海家的人來看待了！你一個妾室，怎麼對待夫人的？如今你既然這麼說，我也就和你沒什麼好談的。至於怎麼處置你，我一個後輩也不方便發言，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林清雪扶了一下頭上的髮簪，頭也不回的走回了海長琉身邊。

  海長琉伸手捏住了她的手，朝她投過去一個欽佩的笑容。

  在海長琉眼睛裡，林清雪就是個很厲害的女人。

  她能看透很多旁人看不透的東西，更能讓人鼓舞鬥志，或者讓人偃旗息鼓。她說話是一種藝術，一種態度。

  「媳婦兒，你說的太好了。我看張姨娘就是這樣的人，一直都沒有將我們海家放在眼裡。」

  林清雪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你這個人，別總是誇我。合著我在你眼睛裡只有好的地方，當真什麼壞處都沒有？」

  海長琉低低笑。

  「自然沒有。你是我媳婦兒，是上天恩賜給我的好人，我這輩子都只對你好。」

  林清雪轉臉看向海文昭，海文昭看著張青櫻眼睛裡雖然都是厭惡，但是還是有著一絲的不舍。這麼多年的情分，一直都當做掌心肉的那個人，自然也不會那麼快就捨得割捨掉的。

  只不過人生很多時候就是和自己的一個博弈，如果海文昭今天不讓這個女人走，那麼海家將永無寧日。

  「青櫻。我也不攔你，你想走，就走吧。」

  海文昭最終嘆了口氣，將茶杯蓋子放了下來，看著張青櫻，眼睛裡最後一絲情義也斷了個乾淨。

  他這個年歲的人，本來就比年輕人更加絕情，也更加清醒。

  張青櫻雖然讓他感受到了愛情，可是他更加需要的是文苑那種無條件的支持，無條件的愛，而不是這個女人，一天到晚三三兩兩的算計。

  「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各自安好。休書我會送上門去的，還會給你一些補償。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