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喜脈

  楊妃手指顫抖，整個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什麼！五石散！燕來，你是我從小養到大的丫頭，你怎麼敢用這個東西來戕害本宮！」

  又朝著邊上的香雲厲聲吩咐。

  「現在就讓人去她屋裡找！一定給本宮找出些蛛絲馬跡來！五石散，呵，如今宮裡居然還能找到這個東西！燕來，你老實說，是誰讓你這麼做的，老實說，本宮饒你一條狗命！」

  香雲立刻領命，帶著幾個嬤嬤去了燕來房裡翻找。

  燕來卻哆哆嗦嗦的跪趴在地上，顯然也被五石散這三個字驚到了。

  「娘娘，什麼五石散！奴婢沒有用五石散啊！他們只和我說，那是助眠的藥材，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五石散啊！娘娘，您饒了我，饒了奴婢啊！」

  楊妃臉色難堪的厲害，朝著邊上伺候的小太監吩咐一聲。

  

  「去，現在就將皇上和皇后娘娘請到本宮這裡來，本宮要審！看看誰想要本宮的性命！」

  那小太監領了命就趕緊去了。

  林清雪看著跪在地上的燕來，心頭也有些相信這個丫頭恐怕是真的不知道這藥粉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否則全國都禁五石散，她又怎麼敢拿到宮裡來的！

  「燕來，你老實說，這東西到底是誰給你的，你一直是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娘娘讓你煎藥，就說明對你的絕對信任。你能這麼辜負娘娘嗎？」

  燕來抬起眼，看了楊妃，然後默默的流下了眼淚。

  「林御醫，不是奴婢不說，是奴婢不能說，奴婢……」

  林清雪嘆口氣。

  「怎麼，是有什麼把柄捏在人家手裡了？這種事情，你告訴你的主子，也未必沒有解決的辦法。可是如果一再隱瞞，就是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你了。」

  燕來嘴唇囁喏，眼看著就要說出一個名字，可是話到嘴邊，又害怕的垂下了腦袋。

  「沒，奴婢沒人指使……」

  就在這時候，皇上和皇后一起趕來了。

  小太監只匆匆的和皇上皇后回稟了一下這件事情的大概，並沒有說的很清楚。可是一提到楊妃又被人暗算了，天家也心頭顫抖。

  如果這事兒不給個說法，被楊家知道了，起兵一下，整個慶雲國都會有不能預測的風險。

  「誰？是誰敢害楊妃！」

  慶雲帝一進來，就氣沖沖的衝著下頭吼了一聲。

  皇后則拉著他的手，將他按在了軟榻上，讓他消消氣。

  「皇上，您消消氣，這事兒您越是這麼問，越是什麼都問不出來。清雪，你在這裡，說說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林清雪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燕來，將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回稟了出來。

  慶雲帝和皇后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皇后猛地捏緊了手裡的帕子，眼神凌厲。

  「什麼？五石散？宮裡居然有人敢用這個東西！還敢用來戕害嬪妃！是誰！」

  楊妃大口的喘著粗氣，臉色很是陰沉的指了下頭跪著的燕來。

  「就是這個賤人！臣妾不知道這個事情，吃了幾天了。難怪說這幾日身子一直不爽利，天天就想著睡覺。原來是這個賤人幹的！她是想要臣妾的命啊！皇上，皇后娘娘，你們一定要給臣妾做主，給臣妾做主啊！」

  皇帝氣極，起身兩步衝到燕來跟前，對著她的腦門就是一腳，將燕來踹的整個人後仰在地，臉上好大一塊紅痕。

  「你這個賤人！居然敢暗害你的主子！你主子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比你的狗命值錢！你怎麼敢的呀！說，是誰指使你的！說！」

  燕來嗚嗚咽咽的哭著，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皇上，奴婢……嗚嗚嗚……」

  就在這時候，香雲已經帶著那幾個老嬤嬤搜查結束，拎著一個小盒子走了進來。

  朝著慶雲帝和皇后就跪了下去。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這是在燕來屋裡搜到的東西！想來就是那五石散，被她藏在妝奩匣子裡頭！」

  皇后朝著林清雪示意了一下，她起身接過那個盒子，查看了一下裡頭的東西，朝著皇后和皇帝點點頭。

  「皇上，娘娘，這個東西倒是真的就是五石散。想來就是每日少量的摻在楊妃娘娘的藥汁里，還好日子不是太長，娘娘還沒有什麼大礙。」

  慶雲帝氣得狠狠地拍了一下岸上的小几，「啪」的一聲。

  「哼！真是作死！楊妃養了你這個白眼兒狼！來人，將這個賤人拖出去，凌遲！」

  楊妃擦了臉上的淚，朝著慶雲帝道。

  「皇上，幕後主使尚未查出來，還是先留著她的狗命！關在慎刑司，讓她說出幕後黑手才是！」

  慶雲帝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燕來。

  「你說，老實說，誰讓你用這種下作手段害楊妃的！說！但凡有半分隱瞞，朕就殺了你！」

  燕來還是不肯說。

  林清雪看著手裡的那個小盒子，臉上帶著一絲諷刺的笑容。

  「怎麼？還不說麼？你這個裝五石散的盒子倒是挺別致啊。這是上好的紫檀吧？你一個宮女，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連盒子的扣子，都是上好的紅瑪瑙做的，楊妃娘娘，莫非這個東西是你賞賜給燕來的？」

  楊妃看了一眼林清雪手裡的匣子，搖搖頭。

  「並不是。我從來不喜歡這些東西，所以宮裡自然也不會出現這些。想來這就是當時指使她的那個人給她的！你還不說，燕來你當真是讓本宮給你送到慎刑司去嗎？你知道那個地方，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燕來咬著牙，眼圈紅紅的看了一眼楊妃，起身就沖向了邊上的柱子。

  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那丫頭就狠狠的撞到了柱子上。

  鮮血從額頭上流了出來，還帶著一絲白色的東西，然後就倒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進氣少出氣多了。

  楊妃和皇后都嚇了一跳，畢竟是女人，哪裡能見到一條好端端的性命就在自己跟前碰死了。

  「啊——這丫頭！」

  楊妃攥緊林清雪的手，將眼睛畢竟，腦袋埋在了她的懷裡。

  皇后更是嚇得一下子轉過了頭。

  在場的宮女也都嚇得不輕，唯獨慶雲帝還皺著眉頭看著地上已經死去的燕來。

  「這個賤人！事情沒交代清楚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她了！她家裡還有什麼人，給朕誅了！一直吞吞吐吐不肯說，不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家人？朕偏不讓她如意，來人，現在就去！」

  林清雪知道皇帝不是好當的，能在這個位置上穩坐幾十年的人，沒有點雷霆手段自然不行。可是知道和看到又是兩碼事，如今慶雲帝的表情和神態，就像是一隻嗜血的惡魔。

  她甚至從慶雲帝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不甘和厭惡。

  心頭頓時冒了一個念頭，難道慶雲帝也是很討厭張貴妃兄妹，欲藉此事而除之的麼？

  功高震主，倒是真的有可能！

  「皇上，還是讓人將眼前的東西處理掉吧。下官見皇后娘娘和楊妃娘娘都很害怕，放在這裡，總歸是晦氣的很。」

  慶雲帝點點頭。

  「讓他們將這個東西拖到亂葬崗去，蓆子都不准給！」

  不多時，燕來就被拖走了，宮女也迅速的打掃了廳堂，看起來還是乾乾淨淨的，可是楊妃和皇后臉色都很不好。

  「皇上，臣妾的身子疲憊的厲害，要去內殿休息一二，還望聖上恕罪。」

  楊妃撐著腦袋，朝著慶雲帝和皇后道歉。

  慶雲帝看了一眼楊妃，臉上都是擔憂之色。

  「愛妃還是去休息吧，朕和皇后這就離開。林御醫，一會兒給楊妃好好診治一二，看看五石散有沒有對她身體造成什麼損害，該調整藥方就調整藥方，知道嗎？」

  林清雪點點頭。

  「下官遵旨，請皇上和皇后娘娘放心。」

  慶雲帝起身，皇后也跟著起來了。

  他走到楊妃身邊，愛憐的摸了摸楊妃的頭。

  「愛妃，朕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這件事，朕一定徹查到底。」

  楊妃嘆息一聲。

  「皇上，這件事，其實臣妾心中知道是誰做的，可是臣妾知道皇上難做，所以也不奢求皇上能為臣妾做些什麼。可是只要皇上一句話，臣妾就心裡開心了。」

  慶雲帝抿了嘴唇，沒再吭聲，帶著皇后就離開了楊妃的宮殿。

  雖然廳里的血漬已經清理掉了，可是還是一股濃濃的腥味，聞得人很是不爽。

  林清雪看著宮女們拿著薰香，將那塊地方鋪滿，看著不那麼瘮人了。

  「娘娘，讓清雪給您診脈吧。一會兒給您開些方子，您好生吃著養著身子。」

  楊妃聞言，將手腕無力的伸了出來，林清雪握著她的手腕，細細的給她診脈。

  就在這時，林清雪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起來。

  「娘娘，您最近有沒有侍寢？」

  楊妃挑了挑眉，原本很是困頓，這時候卻有些清醒了。

  「什麼？侍寢？最近，倒是有一次。怎麼了？是出了什麼紕漏嗎？」

  林清雪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搖搖頭。

  「紕漏倒是沒有，只是娘娘，清雪過幾日還得來確認一番，今日在娘娘身上診到了喜脈。只是脈象微弱，需得過幾日再診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