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五石散

  蘭兒到底時小，根本聽不懂林清雪說的是什麼意思，臉上帶著一絲嬌憨。

  「主子，要蘭兒說，皇宮才是個好地方呢。您看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這些東西若是放在我們老家，能值多少銀子咋。您咋還說這裡不好呢？就是關著養的一隻金絲雀也比外頭一個人命值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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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雪笑了一下。

  「小丫頭，總是不知愁。倒也好，誰也有過這種少年時光。看到蘭兒現在的樣子，倒是讓我想到自己年少的時光了。」

  年少時候的林清雪，一心苦讀。才好容易考上那種全國頂尖兒的學校。

  只是用她現在這具身子說出來，就覺得有些好笑。

  翠芝忍不住掩著嘴唇笑了一下。

  「主子年歲不大，說話倒總是像個閱盡千帆的老人了。」

  蘭兒和林清雪也被她說笑了起來。

  三人一路往楊妃的宮殿走去。

  楊妃那頭下了命令，林清雪過去以後，不需要通稟就可以直接進去內殿，所以林清雪一路上也沒有遇到什麼阻撓，直接就走到了楊妃的內殿。

  只聽到一陣爭執聲傳來。

  「姑母，你這不是在關心我，你這是在毀了我！」

  「思琦，你要姑母怎麼說你才能明白呢！你不是男人，在邊關怎麼能平安度日？讓姑母和你母親父親都不能放心！為何就不能將心思放在這皇宮中，你沒聽你哥哥說嗎？在皇宮中，輔佐君王側，也一樣是保家衛國的一種方式！」

  楊思琦冷笑一聲，帶著哭腔。

  「你們就是想要這破天的富貴，難道都沒有看到，太子殿下一點兒都不喜歡我麼！我就算真的和他成親，也得不到什麼感情，這又是何必！姑母，這麼多年您過得就開心嗎？」

  楊妃被她氣得狠狠地喘了兩口粗氣。

  「你這丫頭，到底是邊關呆的太久了，不知道人間疾苦。姑母高不高興，又其實你能明白的？若是沒有姑母這麼多年在後宮平衡局勢，你以為就憑著咱們楊家只有武力功勳這件事情，能在璃都存活多久！不知死活的東西！」

  楊思琦不依不饒。

  「這麼說，你也是承認自己的不高興的！既然你活的這麼不高興，又為什麼要讓我也走你的老路！我是人，不是器具，我不想這麼活著！我情願在邊關隨便找個將士嫁了，也不願意到璃都來嫁什麼太子！那些女人的唾沫星子和眼光都要將我淹沒了！我不想這麼活！」

  楊妃狠狠地抽了楊思琦一個耳光，聲音很大，從外頭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這個孽畜！要知道，你兄長尚且能為了家族的榮耀，勉為其難接受海家的那個女兒，你怎麼就不能為了這個家，為了家裡那麼多人想想！你只顧著自己的歡喜，嫁到邊關做一個小卒的妻子？虧你說得出，這種話若是讓外人聽了要怎麼嘲笑咱們楊家！」

  「你想想，你對得起楊家這麼多年的養育和栽培嗎？你身體裡流淌的是我們楊家的血脈，就要為這個家族爭光！楊思琦，我告訴你，就算你的父母同意你嫁到邊關做一個小卒的妻子，我也不會同意！你的命就該被縮在這璃都里，沒有自己的選擇！太子殿下那裡，你沒有的選，只能給我好好的哄著，等到哪一天上花轎做新嫁娘！做太子妃！」

  楊思琦嗚嗚咽咽的哭聲從屋裡傳出來。

  楊妃身邊的貼身丫頭有些尷尬的看了林清雪一眼，最後還是進去通稟了一聲。

  否則林清雪一直站在門口，也不像話。

  楊妃聽到林清雪來了，忙讓宮女將楊思琦帶到內殿裡頭，然後趕緊讓林清雪過來見她。

  「清雪，你今兒來的倒是不早。怎麼了？什麼事情絆住了嗎？」

  林清雪笑著搖搖頭。

  「事情倒是沒什麼，照例去了鳳翔宮給皇后請安，可是遇到了皇上去看十皇子，又不好先走，就耽擱了一會兒。最近娘娘感覺身子如何？家中有事耽擱，倒是沒來得及進宮看看娘娘，望恕罪！」

  楊妃伸手將她遷過來，坐到自己的軟榻邊上。

  「本宮一直吃藥，感覺身子舒爽了不少。以前月信少的可憐，可是最近月信也開始正常了。是好事兒嗎？」

  林清雪點點頭。

  「這是自然。月信乃是女子胞每個月更新換代的產物。娘娘的月信增多，代表女子胞已經逐漸恢復了正常。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呢！」

  楊妃身邊的宮女香雲也笑著道。

  「是呢，娘娘原本有些心神不寧，睡眠不太好。可是吃了林御醫的藥以後，進來睡眠都好多了。一天總有快十個時辰在睡覺。」

  林清雪聞言，眉毛頓時就皺了起來。

  「什麼？一天睡十個時辰？」

  楊妃點點頭，撐著自己的額角。

  「是呢，倒是如此的。原本每天不想睡，近來卻是覺越發的多了。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就想著睡覺，腦子也不清醒。能有個三四個時辰的清醒時間也就差不多了。清雪，你臉色不好，怎麼了？是什麼不對嗎？」

  林清雪臉色凝重，朝著香雲道。

  「香雲，你現在去將娘娘熬藥剩下的藥渣拿過來給我看！」

  又轉過頭看向楊妃。

  「娘娘，這不是什麼好現象。好好和下官說說，您除了嗜睡，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下官給您開的藥，能讓月信增多倒是對的，可是這一天只清醒三四個時辰，絕對不對！怕是中間又出了什麼岔子！」

  聞言，楊妃臉色一下子白了下去。這後宮紛紛擾擾的，她已經算是儘量躲著走了，難道還有人想要她的性命不成！

  「什麼！誰有這個膽子！」

  正說著，香雲手腳麻利的就將楊妃今日的藥渣子捧了過來，攤在了桌上。

  「林御醫，這是娘娘今兒吃藥剩下的藥渣子，請您查閱！這是藥碗，這是熬藥的壺，小丫頭還沒來得及清洗，正好您一起看看。」

  林清雪起身，走到那一大捧藥渣子前頭，仔細的聞了聞。又查看了一下藥碗和藥壺，在藥碗邊上發現了一點點的白色的粉末。

  臉色頓時就黑了。

  「娘娘，你的藥，平素是誰熬得！趕緊將他帶過來！」

  香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林御醫，這藥材一直都是奴婢的好姐妹，燕來熬得！怎麼了！其中出了什麼岔子嗎？」

  林清雪臉色凝重，朝著香雲吩咐。

  「去，現在就將燕來帶來，我有話要問她！」

  楊妃也大概猜到了一些，卻不知道其中有什麼貓膩。

  「清雪，怎麼了？你先別急，去將燕來帶來！」

  香雲趕忙就跑了出去。

  林清雪走到楊妃身邊，看著楊妃的眼睛。

  「娘娘，您有沒有覺得最近多夢？很多時候分不清現實和做夢，而且總覺得自己飄飄忽忽的，不知道在做什麼？」

  聞言，楊妃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個倒是，每次吃完藥，就會感到身子發熱，然後就會迷迷糊糊的。聽香雲說我還有幾次，整個人都像是魔怔了一般。怎麼？這藥有什麼古怪麼？不過算起來也就是你上次給本宮調整了方子以後才有的這種感覺。」

  林清雪冷哼一聲。

  「好算計，一直都平安無事，讓人放鬆警惕，只在調整了方子以後才做出這種事情。想要陷害下官，更是想要娘娘您的命！娘娘，您宮裡這個丫頭，一定不能再用了！」

  楊妃臉色蒼白，她手指都有些顫抖。後宮這些女人的歹毒顯然超出了她的想像。她雖然在後宮多年，可是從小就沒有見過什么正經的宅斗，又是武將出身，一身的功夫，卻沒有正經後宮妃子那麼多的彎彎腸子。

  「這，這個丫頭是本宮養在宮裡十來年的。從小丫頭礙事就跟在本宮身邊了，連這樣的人都不能信任麼？本宮，本宮……」

  香雲扭著燕來進來了。

  燕來臉上都是懼意，特別是看到林清雪和那些藥渣子後，更是抖的整個人差點站不住。

  「娘，娘……參見娘娘。」

  說著，就跪倒在地。

  林清雪看著她，聲音冷厲。

  「燕來是嗎？你說吧，誰讓你害你的主子的！」

  燕來手指冰冷，抬眼求助的看了一眼楊妃，卻發現楊妃也是一臉冰冷的看著她。

  「回，回主子，奴婢沒有！沒有啊！」

  楊妃冷笑一聲。

  「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嗎？吉雲，現在帶人去燕來屋裡搜！看看她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燕來一下子趴在地上，人抖得像是篩子。

  「娘娘，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您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楊妃還不知道燕來到底做了什麼，只是有些生氣，自己養大的丫頭居然敢騙自己。

  林清雪卻冷哼一聲，說出了一句讓她背後生了一層白毛汗的話。

  「燕來，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說。這五石散你到底從哪裡來的？這可不是宮裡應該有的東西，更不是應該出現在楊妃娘娘湯藥中的！你若是老實說，保不齊還能留下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