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各有各的苦

  林清雪嘴角微微上挑，有時候說話就是一種本事。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學習過醫學心理學，雖然是看起來和普通的心理學有所區別，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相通的。

  你只要能摸准別人心中最看重的是什麼，那麼你就可以出其不意的達到自己的想法。

  楊思琦以後和雲天靈到底能走到什麼地步，林清雪也不知道，但是她見過楊家那個小女兒，天真又可愛，著實是招人喜歡。

  

  若是這樣的女孩子能夠留在雲天靈身邊，又可以讓海家和楊家關係更加鞏固，那麼就是美事一樁。

  「楊小侯爺對令妹的關愛真是讓人感動。這個世界本就是這樣，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清雪有幸見過令妹幾次，也歡喜的很，若是自己的小妹，那麼肯定也是愛憐有加的。但是女大就要嫁人，與其嫁一個普通人草草的了此一生，倒不如讓她常在君王側，能做一些讓天下收益的事情。」

  楊益之點點頭，嘆息了一聲。

  「我們楊家的女兒，就和普通的世家女兒一樣。縱然再是養育的宛如男孩子，一旦進宮，也只能是進入了一座囹圄。誰也不知道等著她們的是什麼，誰也不能排解她們在後宮中的寂寞與痛苦。就像是我的姑母，當年在楊府的時候，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子，誰知道後來進了宮，也終日鬱鬱寡歡。雖然說聖上對她恩寵有加，但是這麼多年也沒有一個孩子。不容易。」

  林清雪想起了宮裡的那個楊妃，心頭也有些唏噓。

  「楊妃娘娘，清雪倒是有幸接觸過。倒是個十足的女中豪傑。可是誰說這個世界上就有什麼公平與不公平呢。楊妃娘娘在宮中，常年沒有生育，其實是和她身體有關的。不知道楊妃娘娘有沒有告訴過你們家中？」

  這件事情，林清雪斟酌了一番，還是準備告訴楊益之。畢竟楊妃如果沒有和她的母家說清楚，那麼楊家就只會拿海家當做一個盟友，而不是當做恩人。

  以後做事什麼的，也只會略施薄力，想要全力以赴，大概率不太可能。

  但是如果讓他們知道楊妃這麼多年膝下無子是為人所害，當年那個小皇子更是被人推入了水中。

  那麼以楊家的血性，定然不會放過那些在背地裡迫害楊妃的人。

  想要揪出來那個人，並且好好的加以懲罰，以楊家如今的勢力，根本不太可能。所以只能依附在海家身邊。這樣兩家的結盟，才算真正的穩固。

  果然，楊益之聽到這裡，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什麼？清雪，你說的是真的？」

  林清雪沒什麼反應，只是稍微點了一下頭，倒是在一邊的海玉瑤聽到楊益之叫林清雪閨名，就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頭。

  她是女子，雖然不喜歡楊益之，但是並不代表她是傻子。相處下來，只要一絲絲的蛛絲馬跡，也能讓她感受到其中的不同尋常。

  「自然是真的。這件事，如果不是真的我也不敢亂說。當年楊妃去馬場騎馬，無意中弄掉過一個龍種，只是當時的李御醫受人指使，根本不告訴娘娘這件事情的真相。只是讓她喝了大量的傷身子的藥材。那些藥，雖然看著沒什麼問題，可是若是真的小產之人，喝了那些藥，無疑就是雪上加霜。所以娘娘原本身體康健，卻這麼多年也懷不上孩子，實則就是因為根基出了問題。」

  林清雪輕描淡寫的將事情說了出來，旁邊的楊益之聽得整個手指都攥了起來，握成了拳頭。

  「你說，我姑母這麼多年都是為人陷害？」

  「對，可以這麼說。而且，楊妃娘娘也懷疑，當年，小皇子的死也是事有蹊蹺。宮人帶著去了御花園，小皇子從來不會亂跑，聽話的可厲害，怎麼就那一次，掉到水裡就沒了聲息？御花園那麼多來來往往巡視的宮人，怎麼就沒人發現？這麼多的巧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

  林清雪看了楊益之一眼，也不添油加醋，只是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楊益之整個人都被怒火充斥。

  楊妃當時沒有進宮的時候，他還是個孩童，也算是在閨閣中和自己這個姑姑感情要好。

  卻沒想到當年那個肆意飛揚的姑母，如今在深宮中也是過得這麼水深火熱。

  原本楊益之對和海家聯姻這件事，是用一種保守的態度，如果家中長輩催的緊的話，他也無所謂，但是如今想到如果能和海家聯姻，那麼姑母肯定在宮中日子會過得舒服一些，心頭就有了計較。

  「這些事事情，想來姑母是怕我們擔憂，所以從來不曾在家中提起過，若不是清雪你這麼告訴我，我們楊家人恐怕這輩子都要被蒙在鼓裡。我們楊家的女兒，斷然不會讓人這麼白白的欺負了去。但凡我們楊家還有一個男兒在，我們就要為我們家的女人做主。這件事情，以後有一點兒風聲，還請清雪你能及時告訴我們。」

  這回，林清雪也聽明白楊益之對自己的稱呼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楊小侯爺，這件事情，以後下官自然會照辦。但是以後稱呼上，還請多多注意才好，畢竟羅敷有夫，很多事情還是保持點距離，這樣才能免得旁人說閒話。」

  楊益之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臉上微微泛紅。

  「是在下逾越了。以後定然會在意。我們楊家，是否與旁的人家不同？」

  林清雪看了一眼四周，臉上戴上了一絲微笑。

  「確實是，我這是第一次來武將的人家。以前但凡有出去，也只是去一些文臣的家中。果然是不同的風景。」

  海玉瑤走在邊上，眼睛也看了一圈四周的建築，眼底的憂鬱之色更加深沉。

  如果她真的嫁給了楊益之，那麼她這輩子都要在這個院子裡終老了，再也見不到她的雲天靈表哥，更加不能像是從前那樣，看著雲天靈笑，對著雲天靈撒嬌了。

  為什麼要長大呢？

  林清雪顯然感受到了海玉瑤的失落，她轉過臉看了海玉瑤一眼。

  「玉瑤，你看楊家可符合你心意？以後若是讓你長長久久的住在這裡，你有沒有什麼不喜歡的？」

  海玉瑤忽然被叫了名字，一下子從自己的自怨自艾中脫離了出來，眼神憂傷，聲音卻十分鎮定。

  「長長久久的住在這裡，也不是什麼壞事。與其他府上不同，但是也落的清淨自在。很多時候子非魚，就不知魚之樂。嫂子，你非我，自然也不知道我的想法。」

  林清雪被她莫名其妙懟了一下，也不生氣，只是笑了一聲。

  「你說的沒錯，子非魚不知魚之樂。你不設身處地的感受一下，也不會知道寫字合不合腳。這樣，我走了一會兒，有些疲憊了，你和楊小侯爺慢慢走走吧，我想和丫頭回去涼亭里坐著休息一會兒。楊小侯爺，我這個小姑子，就靠著你照顧了，一定要盡地主之誼啊。」

  海玉瑤想要拒絕，但是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楊益之朝著林清雪拱拱手，「海少夫人說的，在下一定做到。走吧，海小姐，帶你去府上走走看看。看看我少時練武的地方，你恐怕還從來沒見過演武場吧？」

  聞言，海玉瑤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她不喜歡舞刀弄槍，但是還是跟著楊益之一起走了。

  林清雪站在原處，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看著是很般配，但是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各自不甘心。

  她微微的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了涼亭。

  楊夫人和海夫人正在聊天，看到她回來，而楊益之和海玉瑤沒鞥這回來，心頭就知道大概是個什麼意思了。

  「清雪，我們府上看起來感覺如何？」

  楊夫人伸手，將林清雪拉了過來，坐到了自己身邊。

  林清雪笑笑，「楊府是武將之家，很多地方都是粗中帶細，看著分外的曠爽，倒是獨有一番風味。」

  文苑也笑。

  「這是自然。我還是少時的時候來過楊府，一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姐姐，當時你還是個少婦呢，如今咱倆都已經變成老婦了。」

  說罷，兩個夫人相視而笑。

  「你不老，你比我還小了幾歲呢。」

  聞言微微嘆口氣。

  「雖然我年歲比你小些，可是看著卻比姐姐老了很多。姐姐這麼多年和王爺廝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不像是我，府里還有個姨娘。很多時候做點什麼事情，都要看著那個女人的顏色，真是難受的緊。」

  文苑以前在閨中的時候，與楊夫人並不是很好。當年她嫁到了海家，而楊夫人只嫁進了楊家，甚至還偷偷的嘲笑過她只嫁給了一個武將，沒什麼前途。

  沒想到幾十年以後，坐在一起，倒要羨慕當時這個自己看不起的姐姐了。

  楊夫人嘆息一聲。

  「也是楊府從來傳下來的規矩，否則，按照侯爺的官銜，娶上個三四房也不算的什麼。女人就是這樣，什麼都只能看男人眼色，妹妹，你也苦呢。後宅里，各有各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