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言點醒夢中人

  楊益之這樣的眼神，中間懷揣著無比的熱烈，在林清雪到達這個世界上以後，看到了無數次。

  但是每次都是給她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她很快的轉過了眼睛，根本不想和楊益之有什麼本質上的聯繫。

  楊夫人原本對楊海兩家的親事還有一點疑慮，但是此刻看到海玉瑤這麼一朵嬌花似的模樣，歡喜的不得了。

  

  楊家的女子大部分都是將門出身，很少有這麼樣子文文弱弱的，風一吹就倒的花兒。如果海玉瑤真的嫁給楊益之，以自己兒子那種喜歡詩詞歌賦的性格，和這個兒媳婦兒必然很搭。

  這麼想著，看著海玉瑤的眼神就更加的歡喜了，恨不得今日就給他們將親事定下來，明日就直接入了洞房來的好。

  她心頭不禁想，如果給楊益之早些將親事定下來，自己這個傻兒子也不至於跟自己的相公一樣，常年戍守邊關，連面都見不到一回。

  「玉瑤，你看看，我們家益之長得如何？」

  楊夫人臉上帶著笑意，觀察著海玉瑤的表情。

  海玉瑤只微微抬眼，看了楊益之一眼，就快速的挪開了目光。

  「楊小侯爺在京中女眷中，是享有盛名的。據說是文武兼得，少有的俊逸。自然是極好的。」

  說完，就閉著嘴巴，不願意多談。

  但是楊夫人自動將她這樣的表現歸類於女孩子的嬌羞，臉上也樂開了花兒。

  「哈哈，玉瑤也是京中稍有的美女。現在可有許了人家了？」

  邊上的海夫人生怕海玉瑤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趕忙接道。

  「自然是沒有的。玉瑤平時養在後宅，確實現在到了適婚的年歲，不少高門貴公子都來我們海家提親，可是我和老爺看了一圈，暫時還沒有見著一個像是楊小侯爺這樣的年輕有為的，所以我這女兒還在後院蹉跎著呢。」

  楊夫人原本一門心思和海玉瑤聊天，被海夫人說的拉回了眼神，就和文苑一起聊起了府里的事情。

  「哦？這樣嗎？那海夫人是想給女兒找個像我們益之這樣的女婿？」

  文苑笑著點點頭。

  「那是自然，若是我們玉瑤有福氣，能得到楊小侯爺這樣的俊俏後生的青眼，那麼我們海家必然是十里紅妝，將女兒風風光光的嫁出去的。」

  楊夫人聽了以後，笑的更加開心了。

  這番話，文苑雖然沒有直白的表示，但是已經明確的說明了，自己的女兒是看得上楊家的公子的。不過是有些姑娘家家的害羞罷了。

  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需要楊益之主動了。

  「益之，你怎麼坐到那邊去了，來來來，坐過來些。我們家舉行的賞花宴，你倒是像個客人似的，怎麼招呼貴客啊？常年戍守邊關，倒是一點禮節都沒有了！」

  楊益之原本不太想要靠近海玉瑤，但是被楊夫人點名了以後，又不敢忤逆，只能帶著微笑挪了過來。

  坐到了海玉瑤身邊，就和林清雪挨得更加近了。

  「少夫人，多日不見，可還安好？」

  林清雪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但是人多，也不好直接打人臉。

  「承蒙掛念，小侯爺一切安好。近來京中多事，小侯爺倒是閒散的厲害，羨煞旁人呢。」

  楊益之笑了一下，給自己倒了杯水，看到林清雪的茶水去了一半，又給她滿上了。

  「我們這種武將出身，回到璃都來，就是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了。總不能讓你文成武德，那麼就是功高蓋主的了。隨時都有身家性命的危險。所以啊。還是做個閒雲野鶴的，到處看看走走，看看我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到底有沒有什麼變化。」

  聞言，林清雪倒是深以為意的點點頭。

  楊益之說的很對，沒有一個帝王能容忍臥榻之旁，他人酣睡的。若是楊家做的太過火，等著楊家的將會是整個家族的滅亡。

  「那楊小侯爺看看璃都的景色，有什麼感想麼？」

  楊益之眯著眼睛，細細回想了一下，淡然一笑。

  「璃都是整個尚雲國最最繁華的地方，哪裡都離不了皇權富貴，所以哪裡都是人間天堂。特別是像我這樣的人去的地方，更加不會有什麼人間疾苦，那麼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所見所聞當如是罷了。」

  林清雪看了楊益之一眼，覺得這個男人說道民間疾苦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楊小侯爺在邊關常年苦寒，如今回到璃都，是應當好好享受一番才是。只是哪裡都有人間苦難，小侯爺如果想看，也不是不行。可這璃都水深，小侯爺還是少去看的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一些打啞謎的話。

  海玉瑤起先還借了一個耳朵給他們聽著，聽到後來就乾脆不再理會了。

  她垂著眸子，看著自己塗著鮮紅色的蔻丹的纖纖玉指，有些感嘆自己的生活和命運。

  楊益之是一等一的好容貌不錯，可是這個男人再好，終究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個。

  如今看著文苑和楊夫人相談甚歡，想來她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海玉瑤不禁抬起眼，看向了周圍坐著的一眾貴女。

  她們有的在楊夫人的示意下，已經走到了花園中，左看右看，畢竟楊府這種很少開門迎客的地方還是讓這些女子有些好奇的。

  還有一些走的有些出汗了，這會子又回到了涼亭中，坐下來品茶。

  「少夫人，若是無聊，不妨跟著在下出去走走。我們楊府您是第一次來吧？府里有很多和他人家不同的地方，在下帶著少夫人走走看看。」

  林清雪看了楊益之一眼，現在文苑和楊夫人都在，若是直接拒絕，倒是顯得自己有些不懂事。

  人家主人主動相邀，自己卻扭扭捏捏的，自然會惹了那些老人的不快。

  「玉瑤，既然小侯爺相邀，不如陪著嫂子一起走走看看吧。你坐在這裡，一個人無聊的呢。」

  海玉瑤突然被點名，有些懵的看著林清雪，她原本在發呆。

  「啊？」

  林清雪笑了一下，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小侯爺讓我們和他一起去府里走走，去吧。」

  海玉瑤此刻想要回絕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楊益之已經朝她這邊看過來了，如果貿然回絕，只會讓人覺得海家這個丫頭太不懂事了。

  「好，那去吧。」

  三人一路走著，楊益之走在前頭，林清雪和海玉瑤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

  「楊小侯爺，你家裡這個格局，和一般的官宦人家還真的有所不同呢。」

  林清雪抬頭看著周邊的建築，有感而發。

  海家是大家族，雕樑畫棟的見過了不少，可楊家地位比海家也低不了多少，建築卻是樸實的厲害。很多門戶上頭甚至還能看到一些斑駁的傷痕。

  楊益之順著林清雪的眼光看過去，突然就笑了出來。

  「哈哈，少夫人，這些傷痕累累的門戶，都是拜我們兄妹所賜。當年少時，爹爹戍守邊關，我們幾個在家中就是無法無天的存在。母親雖然也是有管教，但是總有力所不逮的時候，我們就提著刀槍滿院子的跑，你看那窗戶上的那道深痕，就是當年小妹剛剛練劍的時候，和二弟比武弄得。」

  林清雪看去，只見那道劍痕著實是很深。她也見過楊思琦，可實在想不出那麼嬌滴滴的一個女孩子，居然能將這麼個窗戶給差點劈碎了。

  海玉瑤也看了過去，然後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這樣的女人，嫁到公里去配她的表哥雲天靈，這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果然鎮邊候府是整個璃都最特別的存在啊。我都有些羨慕你們少時的光景了。」

  楊益之也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少年時光，臉上笑意更加柔和。

  「是，這個倒是真的。我們楊家不同於一般的世家，很多時候都是重武輕文，父母一般也不會太規束我們的性格。若不是小妹這幾年在邊關時間越發久了，不願意回京，母親這次也不會就急書將我們召回。只是這一回來，恐怕小妹這輩子都再也出不了璃都這方寸之地了……」

  說著，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楊思琦那個丫頭，原本是塞外鷹，如今卻要變成璃都的籠中雀。這樣是事情，讓他這個做兄長的想想都覺得有些惋惜。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己所不欲，確實他人嚮往。

  海玉瑤聽到楊益之的嘆息，眼底湧上了無數的落寞。楊家人惋惜的事情，是她海玉瑤這輩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小侯爺所言差異。若真是將才，無論是在塞外，還是在璃都自然都有自己的天地。後宮雖然詭譎多變，卻也是女子的戰場。若是令妹真的將兵書瞭然於胸，想來在這方寸之地，卻也能起到心臟的作用。這璃都，是整個尚雲國的首腦，若是以後思琦母儀天下，能輔佐君王左右，時刻為君王出謀劃策，也算是美事一件。女孩子，以柔克剛方是王道。」

  楊益之原本有些鬱結，但是聽到林清雪這麼說，頓時就豁然開朗。

  「清雪當真是一言點醒夢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