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前朝後宮

  韓御醫臉上訕訕的笑了一下。

  「下官得家父真傳，不說是學了十成十，也有個大概吧。」

  張貴妃笑了一下，眼睛看著韓御醫。

  「虎父無犬子。既然是韓老御醫的兒子，斷然沒有不厲害的道理。當年我們天煜生水痘，就是韓老御醫的湯藥吃好的。現在身上一個疤痕都沒有。本宮不是什麼不明事理的人，知道這次的事情和您無關，純粹是有人立功心切。」

  韓御醫微微抬起眼，揣摩了一下張貴妃的用意，臉上帶著一絲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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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妃娘娘所言極是，下官當時確實是判斷十皇子無藥可救。但是不知道林御醫是用了什麼法子，硬是將十皇子從鬼門關拖回來了。」

  一聽這話，張貴妃嘴角就往上挑了一下。

  常年生活在後宮的人，多敏感呢？

  但凡一點兒的風吹草動就能感受到其中的信息量。

  「你是說，你已經是當今世上最好的小兒大夫，都無能為力。可是那個女人僅僅是用了兩個時辰就治好了。這其中能有什麼法子？」

  韓御醫臉上也帶著笑意，衝著張貴妃點點頭。

  「娘娘，微臣去山西一帶聽過很多關於巫蠱厭勝事情的說法。想來，若是人力不能及，那麼只能是……」

  說著，意味深長的停了話頭。

  邊上的織錦頓時就心領神會，一下子捂住了嘴唇。

  「哎呀，韓御醫所言倒是很有道理呢！當時她從關外一路逃難來的璃都。這一路上，聽聞她活死人肉白骨。但是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治病的時候不能讓人看著。但凡是個正常的，又怎麼不讓人看看自己的高明之處呢？總說是自己的父親不讓，可是奴婢卻從來沒有聽過哪個行醫世家有這個說法。」

  張貴妃冷笑一聲，手指不停的搓著指頭上的一顆鴿子血寶石。

  「本宮也未曾聽過。但凡真的有高超的醫術，又怎麼會畏懼旁人的眼光。韓御醫您走南闖北見得多，本宮倒是從來都在深宮裡，見識短淺。今日和韓御醫的一席話，讓本宮倒是醍醐灌頂。」

  韓御醫微笑了一下，將袖子甩了起來，朝著張貴妃深深一揖。

  「貴妃娘娘常年居住深宮，可是兄長乃是山西布政司，是天子的眼睛。娘娘自然不會是見識短淺之輩。」

  聞言，張貴妃掩唇笑了起來。

  她最喜歡旁人吹噓她的家庭和兄長。

  每次說到這種話題的時候，都會感覺與有榮焉。

  「韓御醫說的是。哥哥確實是天子的眼睛，不過家父也是天子的老師。就是我是最沒用的，天天關在深宮裡頭，什麼都做不成。按照旁人的說法，本宮不過是天子的一個貴妾。再貴重，也只是個妾室。唉……如今海家一家獨大，皇后娘娘的眼線遍布皇宮內外，本宮每日憂心忡忡，也真是難受。」

  韓御醫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貴妃娘娘於下官有恩。幫助下官延續家中香火，也免了老娘和夫人的憂心，如若娘娘不嫌棄，下官以後願意做娘娘的手眼，在宮內宮外為娘娘獻上鞍馬之勞。」

  見目的達到，張貴妃也不端著了。只微微擺手，讓韓御醫起身。

  「本宮素來不喜歡強迫別人，若是韓御醫有其他的好去處，自然不用在本宮面前俯首稱臣的。本宮如今算是這深宮裡頭的一個棄婦，皇上都很少關顧本宮的宮殿。哪裡有什麼好的東西給大人。」

  韓御醫知道她只是在託詞，心頭肯定已經樂開花了。

  趕緊朝著張貴妃表忠心。

  「娘娘貌美如花，正值壯年，皇上又怎麼會放著您這樣的金枝玉葉不碰，而去碰那些糟糠呢？娘娘不必妄自菲薄，下官是自願為娘娘效勞，如若娘娘有什麼需要，請直接告訴下官，下官定然義不容辭。」

  邊上的織錦見他們這樣，頓時就笑了出來。

  「韓大人，您真是個好人呢。知恩圖報，娘娘最喜歡您這樣的識抬舉的人。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了。但凡娘娘能幫上忙，肯定不會讓那個姓林的坐到您頭上去。這次的事情與您無關，本就是旁人的錯。您就安心的休沐回家吧。這裡頭的事情，娘娘自然會幫您翰旋，您的主事之位，也還是牢牢的在那裡不會丟的。」

  韓御醫頓時鬆了口氣，感嘆自己真是好運氣，若是今日沒有碰到張貴妃的橄欖枝，恐怕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宮門都是問題。

  這樣的高枝兒，人家想都不敢想，他卻直接就攀上了。回去一定要給祖先燒幾株高香。

  和張貴妃又寒暄了幾句，韓御醫才興沖沖的離開了太廟。

  織錦看著張貴妃，對方又跪在了蒲團上，雙手合十，眼睛看著慈眉善目的雕塑。

  「娘娘，您真的要用那個老頭啊？奴婢看著他好像也沒有什麼真的本事。」

  張貴妃冷笑一聲。

  「本事自然是有的，但是比不上那個女人罷了。如今宮裡頭，皇后手底下有個得力的御醫，本宮自然不能沒有。如果到時她扶持一把，讓姓林的坐上了主事的位置，本宮以後在宮裡就危險了。畢竟將整個太醫院都交給她，本宮和二皇子的藥材都是不放心的。」

  「那些所謂的大夫，如果想要害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用毒，只消在平時的飲食和行針中動一點點的手腳，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所以，這個人，本宮一定要保，還一定要拉攏。不管費多大力氣。」

  織錦點點頭，開始拍馬屁。

  「還是娘娘您想的周到。那個韓御醫看著就不是個聰明人，但是這種人也好，容易控制。這次娘娘您的一系列操作，真是讓他徹底的對您死心塌地。以後想要做點什麼事情，就更加簡單了。」

  張貴妃嘆了口氣。

  「當時若是早點知道收買太醫院是個這麼容易的事情，也不用折了本宮的吳嬤嬤。一個能在宮裡接生這麼多年的老嬤嬤，也算是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可誰知就在本宮那個賤人妹妹的手下，硬生生的給斷送了，本宮真是恨呢。」

  她就這麼肆無忌憚的在佛像面前訴說著自己的罪惡，甚至一絲的悔過之心都沒有，好像說的都是旁人的事情。

  織錦也無所謂，主僕二人臉上都沒有什麼悲天憫人的表情。

  「是呢，如今少了吳嬤嬤，以後就只能靠著韓御醫的手段了。當時若是早點聯繫了太醫，也就知道在之前就用上別的法子，根本也不會讓她懷上。」

  「哼！」張貴妃冷笑一聲。「她那個卑賤的肚子，又有什麼能耐給皇上開枝散葉。卻偏偏到她這裡走了運，真是讓人噁心。」

  忽然，聽到身後腳步聲傳來。張貴妃頓時閉上了嘴。

  就聽到急匆匆的走來了幾個小太監，在張貴妃身後停下了腳步。

  慶雲帝臉上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從外頭走了進來，一看到張貴妃正看著虔誠的跪在佛像前頭，趕忙上前去將人拉起來。

  「愛妃，朕今日聽聞你在太廟給老十祈福，那孩子就好了。頓時心頭感動的厲害，就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你還不知道這個事情吧！」

  張貴妃手指被慶雲帝握在手心裡，臉上裝著一片的茫然。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慶雲帝趕忙將她拉起來。

  「青蓮，你在朕面前又何須這樣，朕是你的夫君，咱們可從來沒有這麼見外過啊。朕這兩日朝政繁忙，山西那邊賑災的使團才回來，邊關那頭又有匈奴侵擾，朕真是頭大啊。又聽說老十病重，真是心頭難受。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讓孩子度過了難關。」

  張貴妃站起身，隨著慶雲帝坐在了邊上的椅子上，臉上都是欣慰的笑容。

  「多謝皇上來告知，妾身一直在這裡給十皇子殿下祈福，外頭的動靜都不知道。但是如今知道孩子沒事，妾身就鬆了口氣。這是皇上的孩子，也就是妾身的孩子，妾身真是開心呢。」

  慶雲帝笑了一下，伸手搭在她的背後。

  「朕就知道青蓮是最心疼朕的，從來就是將朕所有的皇子都當做自己的孩子，若是朕的後宮裡都是你這樣的女子，朕該多省心啊。青蓮，朕是來接你回去的。」

  張貴妃早就料到這個了，因為她的兄長昨日是隨著韓御醫一同回來的。

  差事辦的非常漂亮，慶雲帝前朝後宮相佐，就不會放任自己在這裡長跪不起而當做不知道。

  「皇上是來接妾身回去的？但是妾身這次來這裡，是皇后娘娘示意，皇后娘娘不開口，妾身可不敢隨意回去呢。皇上，還是請回吧。妾身繼續給十皇子祈福，那個孩子生下來就是多災多難的，也苦了我那個妹妹，終日不得好眠。」

  慶雲帝眉毛皺起來，臉上露出一絲的不愉。

  「皇后重要還是朕重要？朕說讓你回去，看看整個尚雲國又有誰敢說不！真是反了天了！走吧，你這次祈福有功，朕一定好好的賞你。」

  張貴妃這才志得意滿的跟著慶雲帝一起回了自己的宮殿。

  皇后那頭接到線報，手指猛地握緊了。

  「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