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兵貴神速

  「海文昭，林清雪，今日本官過來已經算是給你們面子了。」

  文禮仁冷哼一聲，自持著身份。

  但是想到了如果真的是陶鈞過來主持，到時候自己更是討不找好。

  無論怎麼說，地上跪著的文禮孝和文金逸都是他們文家的人。陶鈞到時候秉公處理，這刺殺朝廷命官還有為禍鄉里，樁樁件件都是不輕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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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情文禮仁平素在他們父子倆做的時候都心裡有數，但是想著是他們文家的人，到哪裡都會有人給面子，所以他們父子倆只要不是得罪到大官兒頭上，他都由著他們去。

  沒想到如今卻是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暗自派人去刺殺海家的嫡子和林清雪。

  這樣的事情他文禮仁捫心自問，自己都沒有這個膽量這麼做。不知道這個潑皮怎麼就這麼大的狗膽。

  若是今日他在場，還讓這兩個父子被處以極刑，那麼他的名聲就掃地了，全璃都的人都會看不起他們文家。

  他雖然心頭有些焦急不想讓陶鈞過來，但是又找不出合適的拒絕方法。這麼說都好像是自己心虛了一樣。

  「這也算是我們文家的家務事，這兩人不如交給我，帶回去好好審理。就不要將我的家醜往外頭宣揚了。」

  林清雪「啪嗒」一聲放下了杯蓋，一雙桃花眼戲謔的看了過來。

  「什麼？文國公府里現在玩的這麼野麼？殺人也算是你的家務事了？」

  文禮仁被她噎了一句，有些氣悶。但是還是梗著脖子。

  「你不是還好好地活著嗎？殺什麼人？你這個丫頭就喜歡大肆宣揚，顛倒是非黑白。」

  林清雪挑著嘴角，臉上笑意更濃。

  「我還活著就不代表他們殺人了？若是我死了，那麼不就更加找不到是誰殺了我了？嘴都在文國公您的身上呢，想要怎麼說就怎麼說，林清雪真是佩服至極，想來您是理兒他娘啊，到處都是你的人呢。」

  邊上幾個大理寺的少卿從來沒見過有人敢這麼當面和文國公對嗆，還說的字字在理，讓文國公臉色變成了豬肝。他們都忍不住想笑，但是又不敢。

  誰都知道文國公是個最最記仇的人。所以都默契的用袖子掩住嘴唇，稍稍轉過身咳嗽起來。

  而外頭那些圍觀的百姓們可都無所謂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不愧是咱們聖上親封的第一個女官兒呢，說的真是在理啊！」

  「是哩，這文家夫子天天欺男霸女的，就該死！林大人好樣兒的！」

  「官官相護呢，都是一家子就包庇的很。還什麼國公，黑心國公吧？」

  ……

  外頭說什麼的都有，讓文國公臉色更加不好看。

  「林清雪，你這等俗言俗語都敢拿到公堂上來說！也不怕丟了你們海府的臉面！」

  林清雪微抬下巴，「文國公，您這麼包庇家人，都不怕被人恥笑。我不過說了一句俗話，就要被人笑話了？您這個也太雙標了吧？」

  海文昭見過幾次林清雪的實力，但是如今看來還是有些心驚。

  這樣的女子放到後宮裡，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吧？虧了自己的那個「兒子」被治好了，否則怎麼能夠配得上這樣的女人。

  「文國公，清雪是我家的兒媳婦兒，與你也算是晚輩。你一個長輩這麼和晚輩斤斤計較就沒意思了吧？不如少說兩句，等陶大人過來再說吧。他是鐵面判官，公正無私，在京中又沒有黨派，自然是最讓人放心不過的。」

  海文昭清了清嗓子，幫著林清雪說話。

  文禮仁知道這事兒是沒有回圜的餘地了，只希望一會兒陶鈞來，不要做得太難看了。

  他乾脆轉過臉，不理會海家這一對公媳。

  「陶大人到！」

  陶鈞今日正好剛出宮就接到了這邊的傳召，連衣服都沒有換，直接就來了京兆尹府。

  速度很快。

  但是當他進到公堂里的時候，看到了這一圈人，還是微微愣了一下。

  目光在林清雪身上滑了過去，但是見林清雪看了一眼自己，裝作不認識，也就從善如流的當做是第一次見面。

  「陶鈞今日從宮中回來，聽聞海閣老傳喚，就立刻趕來了。耽擱了些時間，還望海涵。」

  陶鈞這個人平素雖然桀驁，但是到底還是個讀書人，看著文質彬彬，很有禮貌。

  加上林清雪今日在場，他不想讓自己這個姐姐看到平素自己落拓不羈的樣子。萬一讓她回去告訴了林清川，又免不了讓他擔憂幾日。

  海文昭有點愣住了，他沒想到陶鈞一介宰相居然對自己這麼客氣。

  趕忙起了身，將陶鈞扶了過來。

  「陶大人自然不用這麼客氣。我本來也是因為受了聖上的囑託，讓帶著大理寺這些少卿們出來京兆尹府上查看最近的卷宗。就碰到了我這個兒媳婦兒來告狀，說是文家父子倆派人去刺殺他們。」

  說著，海文昭眼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京兆尹和文家父子。

  「這事兒京兆尹也有插手，原本我們已經審理出了結果，可是文國公忽然來了，顯然對我們的審理結果不甚滿意。這是師爺記錄的供詞，這是之前的卷宗。陶大人請過目。」

  陶鈞一會袍袖，坐到了邊上的椅子上，不在說話，只皺著眉頭看卷宗。

  「文家父子好大的膽子啊！」場中鴉雀無聲了一會兒，文國公手裡把玩著自己的核桃把件。過了一小會兒，就聽到陶鈞冷哼了一聲。

  「在下覺得之前海閣老的判斷並沒有什麼問題。如果真的要挑刺，就只能說是審判的太輕了！這樣的情況，這三人應該一個都不留！當今聖上給我陶鈞特權，可以先斬後奏。如果遇到這樣的人，我不介意直接就斬了，管他是貴族還是官員，該死！」

  跪在地上的文禮孝父子和京兆尹原本腿都麻了。但是聽到這個閻王煞星來了居然一句好話沒有，甚至還比之前更嚴重，三人都要問斬，頓時就歪了過去。

  「陶大人，你說話之前最好掂量掂量，不要信口開河！我們文家的人，怎麼說也是文家的，不是什麼路邊上的阿貓阿狗！」

  文國公冷眼看著陶鈞，聲音里都是威脅和警告。

  陶鈞一點都不吃他這一套，直接將手頭的卷宗丟到了一邊兒。

  「那按照文國公的意思，這件事應該怎麼辦？」

  文國公以為他有點忌憚自己，捋了捋鬍子，臉上都是倨傲。

  「照理說，這件事情，你們可以審理京兆尹。他是朝中的官員，該你們管。但是文家父子，乃是我們文家的家務事，我理應將人帶回去審理。放在祠堂里，由家族老人一起看怎麼弄，而不是讓你們在這裡說來說去！我文家怎麼說也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

  陶鈞摸著下巴，臉上都是玩味的笑容。

  「這個倒是讓人聽了匪夷所思。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出生貧寒吧。不過海大人，您可是正經的貴族出身，陶鈞就問大人一句，殺人放火，何時在貴族身上也變成了家務事？還是刺殺的朝廷命官和貴族，這樣的事情難道就因為有貴族的身份作保，就能平安百年麼？」

  海文昭搖搖頭。

  「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在我們海家從來沒有這個道理，只是不知道文家是個什麼樣的說法。只不過文昭知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既然是王土，就該受聖上的管轄。怎麼可以有什麼家族之事呢？所謂官員，都是為聖上工作的，那麼今日可以刺殺朝廷命官，明日就敢刺殺聖上。這……」

  說著，海文昭為難的看了一眼文國公。

  「這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文禮仁臉色變得很難看。在他看來原本不過就是件小事，殺人未遂，又不是已經成功了。但是如今被這兩個老小子一人一嘴，倒是將這個事情說的很是玄乎。

  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還要徇私舞弊，就顯自己太不上的台面，和皇上公然作對，甚至徇私舞弊那些有刺殺聖上預謀的人了。

  「海文昭，你說話注意點兒！你的那個傻兒子，和這個不知道哪裡找來的鄉野兒媳，怎麼能和聖上相提並論！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找茬！一同渲染，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陶鈞看他演了一會兒戲，這會兒顯然已經沒了耐心。伸手夠過驚堂木，猛地拍了一下。

  「啪——」

  所有人都噤了聲，地上跪著的那幾個更是抖得像是篩子。

  「今日的事情，本官已經知道了個大概。刺殺朝廷命官，死罪難逃！來人，現在就將文家父子押到菜市場，直接處決。至於後續，本官自會稟報聖上！某些人不珍惜自己的羽毛，皇家也沒有給他臉面的道理！京兆尹今日開始流放，流放到蠻夷之地，此生非召不得入京。文禮孝家中進行抄家。金銀器皿一半收歸國庫，一半折成米糧，回饋相親。家眷凡十六至四十歲女眷充官妓，其餘皆貶為奴籍。不株連九族！」

  說完，他順手就扔了個簽頭下去，一臉的嚴肅和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