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海玉瑤的僭越

  海玉瑤瞅了林清雪一眼，自己在皇后這邊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她這個嫂子卻像是沒事人一般，還跟在皇后跟前阿諛奉承。

  如果林清雪知道此刻海玉瑤的想法，估計就想要天上下個雷，劈死這個蠢貨算了。

  但是她不會讀心術，自然不知道海玉瑤此刻的想法。

  

  還在和皇后討論著駐顏之術，來打發這尷尬的氣氛。

  「皇后娘娘，其實最好的駐顏之術，就是心態，只要心態放平了，對自己眼前的所有知道滿足，不求更多的，也不為難自己，就是最好的美容秘方。很多人一直追求那些自己根本得不到的東西，夙興夜寐，時間久了就會比同齡人老些。」

  林清雪含笑，盯著皇后的眼睛。

  「所以啊，人各有命，清雪很多時候都是這麼想的。比如清雪自己，當年逃難的時候遇到饑荒，死了那麼多的人，清雪從來沒想過能過上如今的生活。就包括清雪現在的身份，和相公也算是恩愛和睦。可是當年上花轎也是被逼著上去的。」

  「當年饑荒，餓的厲害。我就偷了人家園子裡頭的蘿蔔，被人逮了個正著，就將我押上了花轎，做了代嫁新娘。可是誰也沒想過到最後我居然醫好了相公，而且我的相公並不是他們想像的那種庸碌無能之輩。當時被我代著上花轎的那個女孩子如今是十分後悔的。」

  邊上的貴女們都看著林清雪，包括海玉瑤。她們都想不到林清雪居然還有這樣的歷史。

  一般的女子，就算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也不會往外說，可是林清雪卻這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了，似乎並不怕別人去翻她的老底。

  皇后也挑眉，「清雪這段事情，本宮倒是沒有聽說過呢。那麼你這麼多年來，也真是不容易，太辛苦了。」

  林清雪搖搖頭，「清雪說了，萬般自由名，也不存在什麼辛苦不辛苦的。能又今天的生活我已經很是滿意了。人要知足，知足才能常樂嘛。更何況我這段歷史，也不算是什麼壞事。只是有點看起來丟人，但是細究起來也並不丟人。如果人淪落到那個地步，也不會有人比我更好些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的，如果設身處地的將自己放到林清雪當時的環境裡，真的，她們自問不可能做到比林清雪更好。

  人在萬物選擇的情況下這麼做，也是無可厚非。

  林清雪看著眾人，其實她這麼做也有自己的目的。

  自己如今在璃都的身份地位都越來越高，遲早有一天會有有心之人去查她的身世來歷。

  與其被人查出來鬧得滿城風路，不如自己索性將這件事情說開了。

  說不準明天璃都各大戲園子的話本上頭就會有自己這段代嫁的戲碼，又有何妨？這是一個給自己博取同情和好感的好方法。

  如果以後自己的相公真的有能力更上一層樓，那麼自己的這段身世，也許就是助力。

  那麼多的黎民百姓都會知道自己的來歷，也會感同身受，這樣的事情，是有百利而五一害得。

  「想不到林大人進宮之前居然有這麼多的奇遇。」一直沒說話的張家旁支女孩子聽了以後，甚至眼睛都有點微微發紅。

  這種常年養在璃都高牆深院裡頭的女子們，難得聽到這種人間疾苦，就會覺得很是悲憫同情。就像是她們難得看一出苦情戲一樣，能感動的留下三盞淚水。

  「也算不得什麼，眾生皆苦嘛。在各位小姐苦習琴棋書畫的時候，清雪只消幫父母做做家務和農活就行了，其實比起來，清雪更加覺得自己快樂。」

  這話一下子說到了兩位旁支小姐的心坎兒里。

  她們因為出身就是旁支，所以比起那些主家嫡出小姐來說，雖然也頂著嫡出小姐的名頭，確實差了千萬截兒。

  自己父母希望自己能嫁個好人家，對自己琴棋書畫禮儀的管教，就比正房的小姐嚴苛了許多。

  甚至她們在這些東西上頭花費的時間，比那些正房小姐們要多出一倍來。

  饒是這樣，還是得不到父母的歡喜。

  除非有朝一日能夠嫁進去一個高門宅邸，否則一輩子都將在父母的眼光和兄弟的抱怨中，滿滿老去。

  這也是今天皇后一號召，她們明明知道自己是來給楊思琦做配的，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甚至還覺得很榮幸的原因。

  「林大人說的對，每個人都有命。不過林大人這也算是憑藉著自己的能力改寫了命運，實則是讓我們這些做女子的，想著一輩子靠著男人的人來的慚愧。」

  文家那個旁支的女孩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她這脈和海夫人的那脈離得比較近，對林清雪沒有文國公府里那麼的恨意慢慢。

  「嫂子，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往檯面上說了吧。說出來了只會給哥哥丟人。」海玉瑤瞅了林清雪一眼，在她看來這些人對林清雪的那些話，雖然聽著善意滿滿，卻實則是在嘲笑他們海家居然找了這樣一個兒媳婦兒。

  林清雪不以為意，看向海玉瑤。

  「妹妹，俗話說門當戶對。我當年雖然什麼也不是，什麼也沒有。可是你哥哥當年也不過是一個普通鄉紳的身份，而且當時他的腦子還有點小問題。是十里八鄉誰都不願意嫁的，這才讓我上了花轎。所以我不認為我給你哥哥丟了什麼臉面。更何況我的出身，今日不說出來，也遲早有一日會被人查出來的，與其藏著掖著，倒不如直接了當的說出來，我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

  海玉瑤嘴唇抿了抿，臉上都是嫌惡之色。

  「好了，玉瑤。本宮發現你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子，本宮就等著你能改過自新，如果你再一直這樣，本宮不介意今日出宮，就讓你帶幾個教習嬤嬤出去。」

  皇后皺著眉頭，呵斥了海玉瑤。她從心眼兒里喜歡林清雪。

  她算是自己的一個福星。一出現，就將自己兒子這麼多年的憨傻之症給治好了，還將海長琉帶到了她的身邊。

  雖然現在還不能母子相稱，可比起以前天南海北，不得相見來說，已經好了太多了。

  而且林清雪妙手回春，治好了自己身邊的兩員大將。

  如果常嬤嬤和汪公公因病早早地離開自己身邊，皇后看著這茫茫的皇宮中，一時還真找不到什麼貼心的人。

  如今更是接生了小張妃的孩子，還讓小張妃心甘情願的將孩子過繼給自己撫養。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林清雪帶來的福氣。

  而海玉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和諷刺，皇后不傻，自然是能看出來的。

  「姑母，玉瑤說的沒錯啊。她這麼說，就是丟了我們海家和哥哥的臉面。以前如何是以前的事情，如今既然已經做了我們海家的兒媳婦，就要為家族的榮耀而奮鬥，就像姑母和玉瑤，一輩子都是海家的血脈，也一輩子……」

  「行了，海玉瑤。」皇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你又知道你現在在何處嗎？你看看你的身後，你的周圍，都是一雙雙眼睛，一對對耳朵！我不希望你再說出這樣的話，如果你再這麼不知輕重，本宮就勒令你這輩子再也不准進宮！」

  海玉瑤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起來。

  她原本既是逞著口舌之快。與林清雪也算是和解了。

  只是今日看到林清雪居然幫著皇后娘娘撮合雲天靈和楊思琦，就一肚子的火。她不敢對著皇后發火，那麼林清雪她可管不著。

  所以就將一切的怒意都對準了林清雪。

  現如今她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皇后既然嫁到皇宮裡來，那麼就是皇上的女人，不管出身在哪裡，一輩子都只能為了皇家而想，而活。她居然說了那樣的話，雖然事實真的如此，卻也是實打實的大逆不道，該死。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海玉瑤猛地跪倒在地，也不敢叫姑母了，直接尊稱為皇后。

  皇后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我看你今日是腦袋有些昏沉，這樣，常嬤嬤，你帶著小姐去我寢宮休息一二吧，等本宮和這些小丫頭賞玩花再讓她和清雪一起出宮。」

  常嬤嬤朝著皇后行了一個禮，就攙著海玉瑤離開了。

  海玉瑤還想再說話，目光漂過林清雪，對方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才識趣的閉上了嘴，跟著常嬤嬤往鳳翔宮方向走去了。

  皇后又和她們扯了一會兒家常，楊思琦和雲天靈才回來。

  兩個年輕人遠遠看過去倒是郎才女貌的，挺般配。

  只是看著雲天靈的目光里沒有多大的興奮，而楊思琦也沒有什麼傾慕之色。

  皇后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然後又快速的鬆開了。

  這事兒不過是摸摸虛實，也不敢做的太過，省的惹了楊家的不高興。

  「天靈，思琦，來來來，到本宮身邊坐坐，今日玩的如何啊？」

  楊思琦聽話的坐到皇后身邊，原就是沙場軍營長大的，也沒那麼多規矩。

  臉上帶著笑容，「皇宮果然是好看呢。不過我剛剛和太子殿下在討論，如果將這些奇珍異寶換做銀子，能養活多少難民和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