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牽扯

  林清雪雖然對前朝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張貴妃這段話，也一下子就讓她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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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皇后臉上的神色不太對，林清雪頓時就覺得這個張貴妃到底不是個簡單的人。很多時候自己以為一兩件事情就可以將她扳倒，實則不然。

  這個尚雲國裡頭，幾大世家關係盤根錯節。

  雲家是整個尚雲國的主宰，而璃都中，海家，文家還有張家以及楊家都是很不容小覷的力量。雖然說皇帝是一國之本，但是並不代表皇帝可以為所欲為。

  這幾家只要有女兒進來宮裡，皇帝都得保證表面上的和平。

  這個時候皇帝就更像是一個青樓的歌姬，每個人都要雨露均沾，不能讓這些世家產生一種厚此薄彼的感覺。箇中當然會有自己的喜好，但是喜好不代表任何，只能說是可以在寵幸這個妃子的時候加上一點調和劑。

  那些即便是他不喜歡的妃子，他也要表面上以禮相待，甚至還得加封，這就是帝王之道。

  後宮太平，前朝才能太平。

  這些酸儒們很多時候，不僅僅比拼的是在前朝的力量，更加比拼的是後宮中的體面。

  所以當時海家出了一個皇后，即便是公正不阿的張太師，也要再送一個女兒進宮來當妃子。

  這樣張家兩個妃子，海家一個皇后，也算是差不離多少。

  至於楊家，常年戍守邊關，家裡人丁並沒有很興旺，幾乎是代代單傳一個男孩子。但是璃都的一大部分兵權都掌握在這個鎮邊候的手中，他們家裡雖然和朝中的姻親關係不多，卻也從來不敢讓人小覷。

  至於文家，以前也是後宮妃子的常見人選，原本宮中也有一個文貴妃的，可是這個女人不長命，在太子還只有五六歲的時候就過世了。然後文家也沒有合適的女子進宮，只送來一個旁支的女子。

  但是那個女子不堪重用，雖然也坐上了妃子的位置，卻始終不得寵，住在比小張妃還要偏僻的宮殿裡。也因為是文家的旁支，並沒有太多的主家的幫助，所以那個文妃基本上在宮中有等於沒有。

  如此一來，文家就另闢蹊徑。在當年文國公的妹妹二八年華的時候，正值太上皇殯天，皇帝並無心去納妃，所以文家就將自己家的嫡出小姐連捧帶送的送給了張太師，儘管當時張太師比文家的小姐大了很多，可是也阻擋不了文家對於鞏固自己權勢的危機感。

  如今璃都中的勢力分布大體也就這樣，還有無數的小家族，比如金海棠的金家，還有王菀之的王家等等，都不足道哉。

  張貴妃那麼一段話，顯然是提醒了皇后，雖然她身為六宮之主，中宮皇后，又能怎麼樣？只要這幾大世家還在鼎足而立，她即便是知道各種原位，告訴了慶雲帝，對方也不敢那這件事情做文章的。

  扳倒她一個張家，還有文家作為張家的底牌，到時候慶雲帝能不能有把握用海家的勢力將這兩個世家給剷除，也要看慶雲帝願不願意這麼出血本了。還要看海家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

  「皇后娘娘，您言重了。青蓮不過是後宮的一個小小妃子，哪裡比得上皇后您是六宮之主這樣的威風。青蓮不過是為了咱們張家的臉面。雖然說女子嫁夫從夫，可是張家到底還是臣妾的母家，所以還請皇后娘娘高抬貴手。」

  皇后沒想到這個張貴妃和小張夫人從來都是不怎麼合得來的局面，此刻卻願意為小張夫人開口求情，臉上有些詫異，「哦？是這般麼？貴妃倒是對這個繼母很是關懷。你們年歲差不多，想必小張夫人的心思，你也能明白幾分。既然你這麼說了，本宮也不好多說。但是你這個繼母平素確實有些行事乖張，若是今次清雪沒有及時趕到，小張妃此刻怕是已經有了危險。」

  這種事情可以說是可大可小。

  如果皇后要在這件事情上頭做文章，那么小張夫人乃至整個張家可能都逃不了一番說教。可是如果這件事情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揭過去，沒人提出來也就罷了，反正人也沒出什麼事情，不過就是用艾灸烤了幾下穴位的事情。

  所以張貴妃絲毫不急不忙的抿了一口茶水，「皇后娘娘說的也確實是實情。我這個繼母是文家的幼女，又是嫡出的，自小在家裡就是掌上明珠的存在，現如今嫁給我爹爹做了做了填房，我爹爹年歲比她大了不少，家中女眷又不多，所以什麼都是由著她做主，平素里難免有些驕橫。不過皇后娘娘您且放心，等這次事情過後，臣妾必定親自安排教習嬤嬤上門給她上規矩，不會由著她胡來的。」

  這樣子也算是小張妃給皇后台階下了。私下派出教習嬤嬤，第一個給了林清雪解氣，讓她明白小張妃和張家並不是完全無理由包庇這個女人的。第二點也是給了張家的面子，不然這一進宮就帶著一堆的教習嬤嬤回府，那麼張家的臉也沒地方擱了。

  皇后略略沉吟了一秒，最後還是妥協了，「成吧，既然張貴妃這麼說了，這件事說起來也算是張家的家務事，本宮也不好多說，那就按著張貴妃的意思辦吧。」

  張貴妃得了便宜，自然心情甚好。「謝謝皇后娘娘T恤我們張家，青蓮今日宮裡還有一些事物，就不耽誤皇后娘娘休息了。先行告退。」

  皇后點點頭，「成，就先回去吧。不耽擱你的事情了。以後常來走動走動。天煜現在也大了，沒事兒可以和天靈多多相處，增加兄弟間的情分，不要總是一個人呆在書房看書，小心熬壞了眼睛。」

  「謝皇后娘娘體恤，今日回去一定將娘娘的問候帶去給天煜。」張貴妃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了皇后的鳳翔宮。

  一出宮門，原本還洋溢著笑容的臉色就變得陰沉。

  「今日夫人進宮鬧得這個笑話，怎麼沒有人來通知本宮？」

  邊上的織錦略微抖了一下，「娘娘，並非奴婢不告訴您，只是這件事情發生的太快了，而且夫人顯然是因為覺得丟人，不想將這件事情傳出來，所以小張妃宮裡沒人敢外傳。至於皇后這邊，乃是因為太子介入了，直接講這件事情匯報給了皇后，所以皇后娘娘才這麼快知道。」

  說完，張貴妃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也不知道爹爹怎麼會看上這樣一個繡花枕頭，什麼用都沒有。比起我娘來，這個女人建築就是一個草包。」

  織錦抿了嘴唇，不敢說話。她一直知道皇后和小張夫人不睦，但是一個是張家的當家主母，一個是自己的主子，兩邊嚼舌根子總歸不好。

  「也不知道腦子是出了什麼毛病。」張貴妃還在罵罵咧咧，「原本本宮以為抓了人家一個把柄，可以好好的用上一回，卻沒想到被人家反將了一軍。如果本宮不去幫忙解決這個問題，由著皇后給她帶上十幾個教習嬤嬤回府，那麼全天下人都會看我們張家的笑話。我父親也是當今儒生的典範，如果因為這件事情丟了顏面，他老人家晚節都不保了。」

  織錦這回倒是表示同意，「是呢，娘娘今日做的真是委曲求全了。如今這個局面，雖然有些尷尬，但是好歹也保住了張家的顏面，也算是娘娘的一片孝心。太師大人如果知道這件事，也會為娘娘的孝心所感動的。」

  張貴妃嘴角一撇，「父親這輩子只知道讀書，匡扶皇帝，他何曾對我們這種雞毛蒜皮的兒女私情動過腦筋。你就不用拍馬屁了，本宮心裡有數。」

  織錦笑了一聲，就閉上了嘴。

  「不過，今日這件事情倒是讓本宮有了一點想法。」張貴妃腳步放慢，「你說，小張妃那麼懦弱的性子，咱們當時原本是篤定這個孩子生不下來。現在既然生下來了，又是個男孩，有沒有利用價值呢？」

  織錦不懂，「娘娘，謀害皇嗣是大罪啊。雖然吳嬤嬤已經伏誅，但是宮裡肯定會對皇嗣的安危更加在意，娘娘切不可這個時候動手。」

  「你這個丫頭，想些什麼呢。本宮就是再傻也不可能在宮裡謀害皇上的孩子。這孩子已經生出來了，就代表著天潢貴胄，本宮除非失心瘋，否則自然不可能對這個孩子下手。」

  張貴妃戳了一下織錦的腦門兒，啐道。

  織錦笑了一聲，捂住自己的腦門兒，「娘娘的心思，奴婢猜不透呢。那既然不是要謀害這個孩子，娘娘難道還有什麼好的打算嗎？」

  張貴妃看著天邊的紅霞，嘴角微微上挑，「既然生出來了，也算是我們張家和皇室的一個紐帶，也是咱們張家的人。那麼，既然是張家的人，由哪個姓張的妃子養不是養呢？放在青蕖那邊，只能是浪費了資源。」

  織錦這回算是懂了，猛地看向張貴妃，「娘娘的意思，是……」

  張貴妃將手指放到唇邊，比了個噤聲的動作，點點頭，臉上效益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