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張貴妃沒想到林清雪會這麼坦然的將手腕上的玉鐲給她看，倒是一時楞了一下。

  皇后也明白了張貴妃此行的意圖，她原本有一瞬間的怔愣，但是隨即就冷靜了下來。不過是一對玉鐲，又能有多大的風浪。到時候不過是巧舌如簧幾句罷了。

  「張貴妃倒是對清雪很是關注呢，本宮倒是不知道張貴妃是個如此多事的人。」皇后雖然聲音帶著絲絲的笑意，但是臉上的神色冷清的厲害，讓張貴妃有些心慌。「若是張貴妃對珠寶這些這麼感興趣的話，不妨和聖上說說，司制房那邊那麼多的玉器珠寶，你還不是隨意的去選。」

  「皇后娘娘您多慮了。」張貴妃掏出帕子，掩住嘴唇淡淡的笑了一聲。「青蓮自小出生在張家，這些珠光寶氣自然見識的多了去，不過是因為林御醫手上的這對鐲子，讓妾身很有印象。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東西乃是當時皇后娘娘的所有，所以見到它們出現在林御醫手上，就覺得很是好奇。」

  林清雪冷眼瞧著她們倆人，她之所以不扭扭捏捏，第一點是防著皇后，她不想讓皇后知道自己已經知道海長琉的身世這件事。就算皇后㐊海長琉的生母，但是她當年做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也算是欺君之罪，她恐怕是想著瞞天過海，除了身邊的幾個老人和海家的那幾個，天下再無第二人知道。

  

  第二點就是防著張貴妃，她既然已經看到了這對鐲子，那麼就沒有再藏著掖著的必要，如果自己一再的隱瞞大，倒是讓人覺得很是稀奇，更加的平添探索欲。

  如今這個場景甚好，張貴妃當著皇后的面兒將這件事情攤出來，那麼她就只要坐山觀虎鬥就行了，自己並不需要怎麼開口，皇后自然會和張貴妃撕扯，到時候自己只要帶著符合兩句就成了。

  果然，皇后聽到張貴妃這麼說，眉頭就擰了起來。「怎麼，張貴妃對本宮的東西倒是記得清楚地很。這對鐲子確實是本宮的所有物，那麼又如何？你對它們這麼耿耿於懷，是看中了本宮的鐲子，還是看中了本宮的位置？」

  張貴妃就知道皇后肯定會橫加阻撓，倆人在宮裡明爭暗鬥這麼多年，已經算是各自清楚對方的品行了。聞言，張貴妃就嘆了口氣，「皇后娘娘所言差異。您是天下之母，六宮表率。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天下女人最高的典範。青蓮自然是很關注娘娘的一言一行了。當年這對鐲子帶在娘娘的手腕上，青蓮就想著能找到一對兒同款的鐲子帶著，也能沾沾娘娘您的福氣。所以就特地多加留心了一些。」

  皇后冷笑一聲，「哦？本宮倒是不知道，原來在張貴妃心中，本宮竟然是這樣的表率。真是不錯。那麼如今你看到這對鐲子出現在清雪的手腕上，你又有什麼心思呢？莫非，你還想橫刀奪愛，將這對鐲子從清雪的手腕上搶走不成？這對鐲子，本宮還是二十多年前戴過得，想不到張貴妃居然這麼在意。」

  「娘娘您說的是。」張貴妃喝了一口邊上的熱茶，聲音不疾不徐，淡淡的像是二月的春花。「臣妾就是隨口一問。當年看到娘娘帶著的這對玉鐲，還特地問過了宮裡司制房的嬤嬤，當年那個司制就告訴過臣妾，娘娘手上帶著的這對玉鐲，可不是普通的玉鐲。這是難得一見的崑崙暖玉。帶著手腕上，能在數九寒天感到溫暖，像是一塊溫潤的暖泉，對女人的身子很有養護作用的。」

  林清雪眉毛挑了一下，她都不知道這個玉鐲子是崑崙暖玉，但是這個張貴妃居然知道，想必對皇后的一言一行也是關注許久了。這個後宮裡頭的女人，都是你斗我，我斗你，無聊的厲害。

  皇后顯然也沒想到張貴妃居然對自己的東西這麼了如指掌，也笑了一聲，「哦？看不出來，張貴妃倒是識貨的很呢。這對鐲子確實是本宮所有，也確實如你所說，是一對崑崙暖玉。當年我這個侄子，乃是我們海家的長子嫡孫，因為先天不足被送去了鎖縣那麼渺遠的地方。路途遙遠，我就讓帶他走的下人帶著這對玉鐲，想著以後可以靠著這對鐲子回來璃都認祖歸宗。怎麼，你對這個有什麼意見麼？」

  張貴妃嘴唇抿了一下，沒想到皇后居然會承認的這麼坦蕩。「哈哈，皇后娘娘果然是天下女子的表率，這麼直接和坦誠。青蓮不過是好奇，怎麼皇后娘娘的東西會出現在林御醫的手腕上。這個東西價值連城，林御醫平素里經常出沒在宮廷，還是小心點兒好。臣妾就是過來提醒兩句，還望皇后娘娘和林御醫不要在意才是。」

  林清雪點點頭，「貴妃娘娘所言極是。這種東西確實是價值連城，帶著在手上難免會惹了一些小人的在意。既然貴妃娘娘已經開口了，清雪自然會將這個收好。不過這東西既然是皇后娘娘的私物，自然也不是人人都能覬覦的。這個宮裡尊卑還是要有，貴妃娘娘真是個好人，提醒了清雪，還這麼溫柔和藹，清雪真是感激不盡。」

  說著，她又看了皇后一眼。只要提到尊卑有別，皇后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就放過張貴妃。既然對方主動送上了們，就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張貴妃近來好像清閒的很？」皇后臉上帶著笑意，看了張貴妃一眼，「既然閒來無事，可以問問你們張府女子的禮儀麼。今日你的繼母，也就是小張妃的母親進宮，惹了不少笑話。本宮想著，這個是你們張府的家風，也不好橫加插手，免得惹了貴妃娘娘你的不高興對不對？不如就由著貴妃自己找幾個教習嬤嬤，到時候送小張夫人出宮的時候，就帶著一同回去。說起來也是張貴妃體恤自己的繼母，掛念著自己的家人家族，對不對？」

  張貴妃沒想到皇后突然發難，今日發生在小張妃宮裡的事情還沒有傳到她的耳朵里，所以臉上一片愕然、「什麼？娘娘，為何要給張夫人找叫習嬤嬤？」

  皇后臉上笑意更甚，這個就是當面打臉的機會，她自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

  「此事說來話長。本宮知道你是張夫人所生，而小張妃是現如今的小張夫人所生。小張夫人出身文家，也算是一個大家族的女子。怎麼進宮來了這麼不知好歹呢？今日在小張妃的寢宮，與林御醫大打出手，差點兒傷了人。這樣的事情，怎麼好在我們皇宮裡頭發生？莫不是平素里這個婦人在府里就是這副模樣？想來應該是張太師年歲大了，得了這麼個美嬌娘捨不得管教，倒是也不能就這麼由著她貽笑大方不是。」

  張貴妃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皇后娘娘，今日小張夫人在我妹妹的寢宮中撒潑？」

  林清雪點點頭，「張貴妃，確實是如此。不過此時也是因為清雪而起，還望貴妃娘娘恕罪。昨日清雪出宮的時候特地囑咐了小張妃宮裡的宮人們，暫且不能給小張妃進食，沒成想張夫人進宮以後，將下官的話置若罔聞，私自給小張妃吃了東西，讓她腹脹難忍。下官就和小張夫人討論了幾句，沒想到她就要對下官動手。」

  織錦一直在門口，聽了其他的宮人說了這件事，就湊到張貴妃耳邊，將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她說了一遍。

  張貴妃臉色都變得很不自然。「這麼囂張的麼？平素聽她在家裡也不是這樣的人。想來是愛女心切，可以理解。」

  她一直幫著小張夫人說話，倒不是因為什麼母女情深，她私下是恨透了小張夫人。但是如今那個女人嫁給了自己的爹爹做了填房，就是自己名義上的母親，自己若是什麼都不管，就這麼讓皇后欺壓她，明日回去的時候戴上了十來個宮裡的教習嬤嬤，那麼明日他們張府就會成為整個璃都的笑柄。

  皇后臉上的笑意漸深，看著張貴妃，臉上甚至戴上了一絲慈和。「張貴妃，你平素回府的機會不多。又很少見這個小張夫人，恐怕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如今她這個婦人長期陪伴在張太師身邊，老太師年歲不小了，若是這個女人一直這麼驕橫跋扈，恐怕會對老太師的身體有所傷害，更是會對老太師的清譽有所影響，本宮想著，這個教習嬤嬤無論如何都是要帶上的。」

  張貴妃臉上的笑意全無，她原本想著打皇后和林清雪一個措手不及，這個玉鐲是皇后的寶物，它們居然出現在林清雪的手腕上，說什麼也不會輕而易舉的揭過的。

  她可以就著這個事情做一下文章，說一下皇后對林清雪的偏愛，也明嘲暗諷一下林清雪這個御醫的位置來的不明不白，來報了自己昨日被羞辱的仇恨。沒想到來了以後，被反將了一軍。

  虧了她不知道小張妃要將自己的十皇子交給皇后撫養這件事情，否則必然得氣得吐血。

  「皇后娘娘，您的好意，青蓮心領了。只是臣妾這個繼母，乃是文家的幼女，也是嫡女，自小肯定是在文家受了很好的家教。如果青蓮貿然讓她帶著幾個教習嬤嬤出宮，就是等於在打文家的臉。到時候難免會引起文家和張家的不滿，也會對皇上的前朝有所影響，還望皇后娘娘體恤。」

  這段話算是四兩撥千斤，將這件事情牽扯到前朝，如果皇后還是一意孤行，就說明皇后太不顧國家的安危了。

  皇后臉上笑容一滯，「張貴妃倒是很有成算，這麼說來，本宮倒是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