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借了東風

  林清雪自己也沒想到海長琉和雲天靈回過來，這種小局面，不過是一個張太師夫人，林清雪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應付得來。但是如今雲天靈過來了，自然可以省下很多事情。

  也就卻之不恭的站到了後頭，看著他們二人唱戲。

  小張夫人聽到雲天靈的話，又看到了太子爺，頓時臉色就變了。「太，太子，您怎麼到了我女兒的寢宮來了？」

  因為她有些疑惑和害怕，所以說話的時候就很不客氣，甚至忘了行禮。

  林清雪心頭冷笑，這個雲天靈平素雖然看起來像是一隻小綿羊一般溫和無害，但是常年生活在後宮的人，又怎麼能真的是小綿羊，頂多是在自己想要裝的人面前。

  這會子在這個小張夫人面前，雲天靈明顯就沒有想裝下去的想法，他冷眼看著小張夫人。

  「張夫人如今說話倒是硬氣，難道真的是因為做了十皇子的外祖麼？看到本太子，知道什麼是高低尊卑嗎？行禮會不會？如果不會的話，本太子在您出宮的時候可以派上幾個教習嬤嬤隨著一起回到府上，慢慢教導您規矩。」

  雲天靈這段話雖然說得很是恭謹，還用上了「您」這樣的敬語，但是足足將小張夫人和一院子的奴僕都說的「噗通噗通」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妾身真的是一時疏忽，並非看不起太子殿下您，求太子殿下恕罪，求太子殿下恕罪啊！」小張夫人跪在地上，頓時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氣息，整個人抖得像是篩子，頭磕在地磚上，脆生生的響。

  林清雪和海長琉站在一起，手指相扣，冷眼看著這些女人唱戲。

  

  雲天靈點點頭，「本宮自然不敢拿你怎麼樣，您剛剛也說了，您是十皇子的外祖，比起我的外家海家來說，是強了無數倍，以後十弟必然是飛黃騰達，我們幾個兄長只能望其項背了。還望您多多努力，早日讓十弟平安長大，也保佑父皇萬歲，這樣子你們張家自然就是坐穩了京城第一世家的交椅了。」

  小張夫人哆嗦著，冷汗已經浸濕了外裳，背後看著一團黏糊糊的。

  「太子殿下，妾身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啊！只是這個林御醫昨日給我女兒接生，如今人就出了問題，妾身愛女心切，才口不擇言。望太子殿下做主，望太子殿下給妾身的女兒做主啊！」

  雲天靈簡直被她蠢笑了。

  「不知道張夫人可知道你女兒是什麼人？」

  小張夫人聞言，抬起臉看向雲天靈。臉上的脂粉已經被冷汗沖刷的亂糟糟的，看起來無比滑稽。「妾身，妾身的女兒，乃是小張妃，是這個宮殿的主人啊。」

  「你既然知道她是小張妃，不是太子妃，你怎麼敢開口讓我給父皇的女人做主？你是腦子壞了還是舌頭不想要了！如今父皇身強體壯，有什麼必要讓我一個台子越俎代庖，代替他去保護他的女人！你這個刁婦，本宮看你是活膩了，不想要命了！」

  小張夫人這回抖的更狠了。原本也就是文家的一個庶女，沒有像是人家嫡出小姐那般，從小受著最正統的禮儀和後院的教育，所以平素在府里橫行霸道還成，真正遇到雲天靈這樣的大人物，就徹底的著了慌。

  平素也進宮過一兩次，但是小張妃並不受寵，所以這個小張夫人並沒有真的見過皇帝，如今雲天靈太子，算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人物了。

  「太，太子殿下，妾身言錯，妾身言錯。不過妾身真的是護女心切啊，妾身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受了這麼大的苦難，心都要碎了，腦子就不做主，還望太子殿下能夠體諒妾身一個母親的心情，饒了妾身這一回吧！」

  原本一直站在後頭沒說話的林清雪這會子倒是被她說的笑了出聲，她掩著唇笑了一會兒，才看向小張夫人，眼神凌厲。「張夫人倒是真真的母女情深讓人感動呢。不過下官還是不明白，既然這麼母女情深，怎麼能不顧大夫的囑咐，私自讓病人吃東西呢？你知道，有的時候私自亂吃東西，會要了人的命的！你女兒如今不僅僅是你的女兒，更是皇上的女人，十皇子的生母，你這麼做，若是害了小張妃，你有幾條命來賠？還是準備將你們張家滿門都搭上？」

  這個倒真不是危言聳聽，這個時代女子就像是一個附屬物，如今張青蕖嫁給了慶雲帝做了小張妃，就算是慶雲帝的附屬物，是皇家的人，如果真的因為小張夫人的疏忽或者是自作主張導致小張妃的意外死亡或者是其他的症候，張家是真的要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的。

  所以林清雪只要將這一點說出來，小張夫人整個人都蔫吧了。

  「林御醫，是妾身鼠目寸光，還請林御醫趕緊進去給我女兒，不，小張妃治病，如今她腹痛難忍，還望不要耽擱了！」

  林清雪自然知道這個事情雖然看起來很緊急，但是就是普通的脹氣，沒有那麼誇張的。如今這個小張夫人這麼囂張跋扈，自然要給她點顏色瞧瞧，若是不一次性整治到底，讓她有了敬畏，恐怕下次遇到自己還是不會有好臉色。

  「張夫人如今倒是通情達理了起來，不過我林清雪之前也和你說過了，我不是普通女人，我是皇上親封的御醫，是朝廷命官，你一個婦道人家，沒有官職在身，之前一再的惡言相向，真是讓下官心頭不爽。要知道，下官如今穿著這身官袍，就是代表著皇家的體面，不知道小張夫人這麼做，有沒有點表示呢？」

  她故意抖了一下袍袖，看著小張夫人，眼底帶著一絲戲謔。

  小張夫人臉色微變，原本有些魅惑的眼睛頓時湧上一陣惡毒和屈辱交織在一起，如果此刻雲天靈不在這裡，小張夫人有把握可以和這個林清雪一戰，畢竟都是女人，頂多了就是吵吵嘴皮子，她在能耐，再是一個御醫一個當官的，又是如何？還不是海家的少夫人，只要自己拿出海夫人壓她，十個有九個吃的死死的。

  但是如今雲天靈就站在邊上，林清雪一口一個自己是朝廷命官，就是將皇家的臉貼在了自己的臉上，如果此刻自己還和她鬧下去，那麼就是和皇家的臉面過不去，小張夫人權衡了一下，覺得自己並沒有這個本事。

  訕訕的看了林清雪一眼，「不知道林御醫還要怎麼樣才能原諒妾身的唐突？」

  林清雪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張夫人，這個女人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抖抖索索的，雲天靈不讓她起來她甚至都不敢從地上站起來。

  「也沒什麼，下官到底是個御醫，不是什麼後宮中人。但是下官覺得太子殿下說的很對，小張夫人如今代表的是張府的臉面，更是因為是十皇子的外祖，小張妃的生母，臉上多少也代表著皇室，既然不是太懂規矩，還是讓太子殿下一會兒在您出宮的時候指上幾個教導嬤嬤跟上，回去好好學學禮儀規矩。下官沒有什麼，只是希望張夫人以後不要再給身上丟臉，不要再給皇室丟臉。」

  雲天靈站在一邊，抱著胳膊看著林清雪。他從第一眼見到林清雪就覺得她很不一般，如今看來果真是如此。說話凌厲，而且善於借力打力。

  自己和海長琉在太學的時候聽到小太監來報，說是小張妃宮裡，小張夫人和林清雪起了衝突，原本想要來英雄救美一番的，卻沒成想見識到了林清雪的這番高端操作。

  自己來了不過是一陣東風，如果沒有自己這陣東風，她也能自己將這個小張夫人打得一敗塗地的。

  小張夫人臉色都變了，像是鍋底一般漆黑。自己原本進宮照顧剛生了皇子的女兒，是件天大的喜事也是天大的榮幸，昨日進宮之前還特地去了幾個平素有些往來的官眷跟前炫耀了一番。

  但是現如今自己若是出宮的時候帶了幾個教習嬤嬤，那麼恐怕比自己進宮照顧女兒這件事情傳播的更快，明日整個璃都都會知道她文氏進了宮反倒被嫌棄了，她文氏的臉該往哪裡擱啊？

  不等她回話，雲天靈就點頭，「表嫂說的很有道理，既然這樣，天靈現在就去啟稟母后，一定給張夫人找上幾個特別好的，懂規矩的教習嬤嬤，將張夫人的禮儀規矩教導的天上有地下無。」

  說著，雲天靈拉了海長琉轉身就離開了。

  林清雪似笑非笑的看著小張夫人，「張夫人，太子殿下已經走了，您不用這麼跪著了。畢竟您金尊玉貴，如今是十皇子的外祖了，您這麼跪著，下官收受不起呢。」

  小張夫人一聽雲天靈走了，立馬拍了裙擺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瞅著林清雪。「林清雪，你，你居然敢這麼對我！」

  林清雪點點頭，「自然是敢的，你不是見識過了嗎？翠芝，彩霞，走吧，進去看看娘娘怎麼樣了。」

  說著，帶頭揚長而去，留下一院子噤若寒蟬的宮人和臉色漆黑的小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