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扯出舊事

  皇后倒是稱得上是個賢后的樣子，臉上帶著笑意，看著小張妃和慶雲帝。

  「恭喜聖上賀喜聖上，喜得麟兒。小皇子可足足有八斤多重呢，生了兩天兩夜才生出來，真是辛苦了小張妃妹妹了。」

  慶雲帝一聽，將正躺在小張妃榻上的孩子抱在了懷裡掂量了一下。

  小孩子軟乎乎的，但是抱著確實很壓手，小臉圓嘟嘟的就像是人家的小月孩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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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一下子就笑的彎成了月牙，「嘿嘿，真是啊。這個小東西挺壓手。不過小張妃生產，既然已經有兩日了，怎麼沒人通知朕一聲？一直到孩子都生下來才有人來告訴朕，皇后，這是你的失職啊。」

  皇后也不狡辯，微微點頭，「是呀，聖上。確實是臣妾的失職。臣妾的宮殿距離小張妃這邊兒有點距離，沒想到這麼快她就要生了。當時是有人通知了張貴妃，她給安排了宮裡的接生最好的吳嬤嬤過來接生的。臣妾也是今日才知道這個消息的。」

  聞言，慶雲帝眼睛看向了張貴妃，「青蓮，怎麼回事兒？你怎麼也不去通報一下朕，甚至連皇后那邊兒都瞞下去了？」

  張貴妃臉色微變，沒想到皇后臉不紅氣不喘的，就四兩撥千斤的將這個鍋甩到了自己的身上。「回聖上，確實是臣妾的失誤。臣妾當時聽到妹妹要生產了，第一時間就派了吳嬤嬤帶了五六個老嬤嬤過來幫忙接生。又讓宮人去稟報身上。織錦，這件事情怎麼沒有稟報給聖上啊？你這個丫頭，腦子是沒帶在身上嗎？」

  織錦是張貴妃的心腹，自然知道自己主子的意思。

  趕緊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娘娘，奴婢當時是讓了宮裡的小太監去給聖上稟報的，可是當時皇上正在御書房與大臣們商討政事，他不敢擅自進去，就想著第二日再去。可沒成想第二日那個狗奴才就病了。也怪奴婢沒有用實時跟進這件事，請皇上和貴妃娘娘責罰！」

  慶雲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織錦，擺擺手，「算啦，既然母子平安，朕也不好動手教訓你們，要給孩子積點兒德。吳嬤嬤呢，她節省有功，八斤多重的皇子呢，這個在普天之下也沒有這麼強壯的男兒，朕要賞賜她！」

  一屋子的人臉色都有些變幻莫測。

  張貴妃尤以為是。

  皇后輕輕笑了一聲的，打破了這一屋子的尷尬。

  「聖上有所不知，今日這個能人，並非咱們宮裡的嬤嬤。而是您當時剛剛冊封的御醫，海家少夫人，林清雪呢。吳嬤嬤接了兩天兩夜，也每個動靜，差點就讓小皇子憋在娘胎里了。後來小張妃宮裡的貼身太監，常樂，冒死偷偷出宮了一趟，帶著小張妃的腰牌，將林御醫請進了宮。若是沒有她，今日小張妃和小皇子才是真正的危險了呢。」

  慶雲帝這才注意到坐在角落裡，不吭聲的林清雪。

  這個女人長得確實是好看，但是就是太過於冷清和低調。坐在角落裡一聲不吭的，讓人很容易就忽視了她的存在。

  「臣林清雪，拜見聖上。」

  林清雪原本不準備在慶雲帝面前出風頭，畢竟如今人家才是老婆孩子熱炕頭，自己何必要往前沖呢。可是看著皇后如今的意思，就是有意將自己推出來，如果不說話，倒是有些不識好歹的樣子了。

  慶雲帝詫異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清雪，「哎呀，我這也是第一次見到林御醫。以往只聽說過醫術出神入化，沒成想人也長得這麼清雋非常。不錯，和長琉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那。那個孩子經常在朕面前，說自己的媳婦兒多好看，多能幹，如今朕也算是見到真人了。」

  聞言，林清雪淡淡的笑了一下，「聖上過獎了。清雪所行之事，本就是分內之事。正所謂醫者父母心，臣沒有理由看著小張妃處在水深火熱中，不施以援手的。如果真的要說感謝，臣覺得常樂公公忠心護主才是讓人感動呢。臣在房間裡給小張妃娘娘接生的時候，常樂公公在外頭，受了不少吳嬤嬤的毒打，看著真是難過。」

  慶雲帝皺眉，「這個老刁奴，接不出孩子，還敢打人？」又朝著林清雪擺擺手，「你且站起來說話，不用一直跪著。你是我們的功臣。」

  林清雪也不含糊，拍拍裙擺就站了起來，被彩霞扶著，又坐回了角落裡。

  張貴妃聽到提到了吳嬤嬤，臉上的神色變化莫測，原本以為她已經點名了是自己叫常嬤嬤過來的，而且已經處置了常嬤嬤，應該不會有人主動去挑起是非。可是林清雪卻是個不怕死的，口口聲聲的開始吐槽常嬤嬤。

  「回聖上，那個老奴平素都是接生宮裡的，這些皇子公主，就沒有幾個沒有經過她的手，也算是一個比較厲害的接生婆了。可是臣妾沒想到，她年歲越大，反倒是恃寵而驕，不僅自己接不出來，不然人去傳林御醫，還阻撓林御醫的治療。臣妾已經將那個老奴處理了，不勞聖上費心。」

  慶雲帝握著小張妃的手，臉上一閃而過有一絲絲的厭惡，「青蓮，朕這麼多年一直覺得你是個穩妥的，所以才將當時青蕖的吃喝起居都交到你的手上，可是你看看，你這是辦的什麼事兒啊？差點母子都不好了，要不是常樂的機靈，朕今日還能看到青蕖和孩子嗎？你真是，唉，朕應該怎麼說啊？」

  張貴妃沒成想慶雲帝會當著這麼多的人就這麼直白的指責自己，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聖上，這件事，青蓮確實是有些失職，但是青蕖是臣妾的妹妹，臣妾自然不會害了她的。臣妾自請罰俸三個月，為自己這次的失職檢討一二。」

  要說這張貴妃是個聰明人呢，如果慶雲帝來懲罰，肯定不是罰俸三個月這麼簡單地事情，但是她這招以退為進，自己給自己罰了，慶雲帝也不好直接打她的臉。

  沒想到一直在一邊冷眼看戲的皇后突然說話了，「既然張貴妃妹妹這麼說，本宮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來。聖上，前兩年宮裡有幾個嬪妃，都在生產時胎死腹中。臣妾有印象的其中幾個好像就是這個吳嬤嬤經手的，這件事情委實蹊蹺，要不還是讓人去查查吧。」

  張貴妃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就知道皇后不會這麼賢良淑德，站在一邊不說話的，原來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皇上，臣妾不知道吳嬤嬤手上還有這種事情啊！如果知道了，肯定不會讓她來碰青蕖的！」

  慶雲帝皺眉，看著身邊的李公公，「老李，你現在讓人將那個老刁奴帶過來，讓朕好好問問她。算了，別帶進來，就在院子裡，別嚇到孩子。」

  李公公一甩拂塵，趕忙應了就出去辦事兒去了。

  慶雲帝看著小張妃，「青蕖，你給朕又添了一個兒子，朕如今有六個兒子四個女兒，咱們這個是老十。十全十美啊，你是功臣，有沒有什麼想要的賞賜啊？」

  小張妃搖搖頭，「沒有。聖上，臣妾今日疲乏的很，真的無暇應對聖上您的好意了。不如就先讓臣妾歇息一二。」

  慶雲帝這回倒是一點都不生氣，伸手扶著小張妃就慢慢的躺了下去，還給她掖了一下被角。「成，你好好睡，朕這就讓欽天監給咱們孩子定一個好名字。走吧，都走吧，別在這打擾小張妃休息了。咱們去院子裡看看那個老刁奴。」

  慶雲帝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忽然想到了什麼，又看了一眼已經換了衣裳，站在一邊鼻青臉腫的常樂，「常樂，以後你就做這個宮裡的統領太監吧。俸祿什麼的，朕一會兒讓李公公給你漲上去。你就好好的伺候你們娘娘，今日這個事情，你辦的有膽有識，不錯，重重有賞。」

  常樂趕緊跪下去謝恩。

  一眾人隨著慶雲帝走到外頭，吳嬤嬤已經被帶了過來。

  小太監端了椅子給眾人坐下，慶雲帝冷眼看著吳嬤嬤。

  那個老奴嘴巴里都是鮮血，也順著口角往外流淌，頭髮亂蓬蓬的。十個手指指甲都被拔了，鮮血淋漓。手指頭軟趴趴的垂在手掌上，一看就是已經斷了。

  「還不給聖上請安！」邊上的衛兵呵斥一聲。

  吳嬤嬤原本混沌的眼神頓時清明起來，朝著慶雲帝就跪拜，「啊巴巴巴。」

  慶雲帝皺眉，「怎麼，她不能說話了？」

  邊上的衛兵點頭，看了一眼李公公，「回稟聖上，微臣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慎刑司受了懲罰了。舌頭被拔了，手指也都悉數斷了，說話恐怕就不行了。」

  「這還問個什麼！」慶雲帝一臉厭惡，看著髒兮兮的吳嬤嬤，「老刁奴，朕就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在前幾年，害死了朕的不少骨血和妃子！」

  聞言，吳嬤嬤眼睛直直的看著張貴妃，一張嘴就吐出一地的血塊，想要說話，口不能言，想要寫字，手不能寫。

  「巴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