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鎩羽而歸

  「玉瑤，你給你嫂子道歉。我覺得你嫂子說的沒錯，你平日裡就是被驕縱壞了，沒有什麼壞心思，卻也沒有什麼腦子，總被人當槍使。自己的親嫂子總比外頭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姨娘來的關心你些，這些道理你得懂。」說著，海夫人警告的看了張青櫻一眼。

  張青櫻挑釁的回懟了一眼，臉上帶著笑意。

  就是海夫人這個傻女兒讓她很有自信。

  縱然是精明能幹又如何，生了這麼傻女兒，還不是一樣要乾瞪眼。

  更何況是海夫人這樣的女人根本不能和她的容貌或者計謀相對比，這樣的婦人年紀大了，年老色衰，又不懂得她那些閨中秘術，去討得相公的歡心，那什麼和她張青櫻比。

  她有的是資本，還有一對兒女，以後都是她的本錢。

  請記住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海夫人被張青櫻這一眼氣得喘了半天才回過勁兒來。這個女人真是她的魔障克星，總是讓她氣得七竅生煙，但是還不能怎麼樣。

  「娘，您這話說的有誤。女兒從來不覺得自己多了個嫂子，倒是咱們家裡多了個祖宗。您看二嫂，平日裡溫文爾雅，端莊賢惠，可是您再看看那個，天天就知道惹是生非，讓我們海家到處結仇。沒有這樣的嫂子，我不認。」海玉瑤咬著後槽牙。

  完全忘了十天前自己和林清雪的賭約，當時自己說的信誓旦旦，十天以後如果成雅病好了，就聽從林清雪差遣。

  如今賭約肯定沒有忘記，但是這樣子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著這個小公主，自己不如林清雪的事實。

  以往都被海家捧在手心裡頭的小公主怎麼能夠承認，而且不僅僅是海家，如今林清雪的名聲甚至已經擴張到了整個璃都都位置讚嘆，以往站在自己這邊的母親居然也倒戈相向。

  讓她跟林清雪這個鄉下來的野女子俯首稱臣，海玉瑤覺得自己沒有這個能耐。

  成國公一聽這話，臉上戴上了譏諷的笑意。他們成家看不起海家，真是一點兒都沒錯。

  這個海玉瑤什麼樣子的家教啊，哪裡能和自己的雅兒相提並論，縱然是雅兒身邊一個提鞋的丫鬟，也不會這麼不辨是非黑白，向著外人說話。

  當即就笑出了聲兒。「嗯，海夫人好家教，女兒教育的好啊。成某人真是嘆為觀止，以後玉瑤姑娘這樣子的女人，必然能夠嫁的高枝，一朝飛上枝頭作鳳凰的。」

  他的言語裡頭的譏諷，藏都藏不住。「海家出過一個皇后，咱們玉瑤姑娘也不是不可能做下一個，不像我那個女兒就是隨便的嫁了個新科狀元，也沒什麼本事能耐，到底不如海家家大勢大，隨便一個女兒都能嫁的好人家啊。」

  這話明里暗裡都在說著海家靠著嫁姑娘攀高枝兒。

  林清雪冷眼瞧著成國公，只覺得這個男人無比煩人，就像是一個市井潑婦一般，一直逗著海家的眾人自相殘殺，好像這樣的事情讓他看著很開心。

  「成國公，您到底是個讀過聖賢書的男兒，怎麼什麼事情都往婚喪嫁娶上面扯呢？你們難道不知道，這種事情乃是女子的名節有關，一直掛在嘴上，若是人家這麼說你的女兒，你能受得了嗎？我們海家門檻兒高，不是誰都能來詆毀兩句我們家的姑娘的。」

  海夫人在一邊被噎的半天說不上話來，林清雪直接回懟。

  海家靠著嫁姑娘在京中攀姻親這種事情，已經算是一個墨守成規的話題了。不管是針頭小姐還是庶出小姐，最後都會為了家族利益，被安排進一個對家族有利的門第當媳婦。

  以後海玉瑤也逃脫不了這個宿命。

  掙扎也沒用，抗爭也無妨。

  而且海家的姑娘以後嫁出去，都是做的當家主母。哪怕是個庶出的女兒，也會在選擇的基礎上，找個能當家的好人家嫁過去。

  想到這一出，林清雪又笑了出來，「不過我們海家靠著結姻親在璃都，不斷地鞏固自己的地位這件事情我們一直都不否認。說來也好笑，我們海家還有個特點。就是從來不做妾。每次嫁姑娘出去，都是做的當家主母，所以玉瑤妹妹厲害點，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是按照當家主母的標準培養的，總不至於太慫。不像是有些人家，也是嫁女兒，但是去高門顯戶做妾，去小門小戶也是做妾。這種事情就說來好玩兒了。」

  說著，眼神瞟了一眼張青櫻。

  張青櫻頓時氣得臉都白了。

  張貴妃在宮裡做的是貴妃，但是說白了也是天子侍妾。如今自己在海府，雖然看起來風光無限的，課說到底也不過是海文昭的一個侍妾。

  外人來了，連坐下的資格都沒有。這樣的女人在這個社會上是無比可悲的，儘管一而再再而三的往自己臉上貼金也沒有辦法。

  社會地位就在那裡了，無論如何也撼動不了。

  這也是為什麼張青櫻那麼希望海夫人能夠倒下，自己能夠上位的原因。如果自己能夠上位，也不至於每次都被人家指著鼻子罵，是個侍妾。回娘家也在一眾姊妹中抬不起頭。

  自己明明穿的綾羅綢緞，但是就是感覺低人一等。那些嫁到了小門小戶的女子，也總是看不起自己這樣的人。

  以後自己的女兒，海玉容，這輩子也是註定就是個庶女，一輩子也只能在海玉瑤這個嫡女的光芒下苟且偷生。張青櫻年少的時候，因為是張家的旁支。所以一心只想飛上枝頭做鳳凰，靠著海家這棵大樹，一路扶搖直上。

  卻沒成想，海家這樣的大樹，也是靠不準的。各種手段都使上了，確實得了海文昭的歡欣。也生了一兒一女。明明看著海文昭很不喜歡海夫人，那個人老珠黃的女人，可無論她怎麼去糾纏，海文昭就是不鬆口，不給她扶正。

  府里的管家鑰匙也交給了她，鋪子地契也給她賞賜，但是無論如何正頭夫妻的名分就是不鬆口。

  張青櫻年少的時候，作為張家旁支，活的並不是很寬裕。就想著能有很多錢。如今錢財是有了很多，卻無論如何也不快樂。

  人就是這樣，有了一點兒，就想要更多，張青櫻就是個俗人，也沒有辦法避免。現在她錢也有了，寵愛也有了，就想著能夠自己獨當一面，最起碼，在有了外客來的時候，自己不用像個下人一般，隨侍在側。

  「少夫人這話說的很偏頗。我們宮裡的貴妃娘娘說白了也是天子侍妾。你如今一口一個妾室，不是往貴妃娘娘臉上抹黑嗎？」成國公聽到林清雪的話，臉上的笑意更甚。現在林清雪如果能和張青櫻掐起來，是他最喜聞樂見的。

  林清雪這個丫頭，嘴皮子太利索，他討不到便宜，就想著能夠讓海家人自己收拾她。

  原本聽聞外頭人說海夫人和林清雪不和，可是如今看來，她們婆媳關係似乎還挺不錯。

  「成國公，有些話我也不方便多說。不過您一個男人，還是有點胸襟吧，別比一般的女人還要婆婆嘴，真是讓人討厭。慢走，不送。還有，欠我的牌匾，儘快給我送上門而，我要沉香木雕成的，城裡最好的師父的手藝，題字最好是找個文豪。」林清雪瞅了成國公一眼，眼神里都是厭棄。

  成國公還想說什麼，被成夫人一把扯住了袖子往外頭走。「好，少夫人的要求我們記住了，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我們這就去辦事兒。」

  一直到了馬車上，成國公還要開口訓斥成夫人。「那個女子牙尖嘴利，你就這麼饒過她了？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聞言，成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相公。這個女人一慣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成國公在外頭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可就是能被管理的服服帖帖的。

  被成夫人一眼看過去，成國公就閉上了嘴。

  「我說你，跟一個晚輩，還是個女流，你計較什麼？人家一開始對咱們客客氣氣，你非要在中間挑唆。今天這件事情原本就是我們部隊，我們不該食言而肥。當日答應人家少夫人，十日以內，如果雅兒好了，咱們登門道謝，鑼鼓喧天，戴上感謝牌匾。也是你和人家打的賭。如今你卻翻臉不認人。這種事情若是傳揚出去，收線，雅兒的臉面徹底沒了。第二。你一貫的君子作風也會讓人嗤笑。你算算看，一件小小的事情，對你來說，有這麼多的壞處，值當嗎？」

  聞言，成國公臉色微變。成雅的病症確實不足為外人道也。如果外人知道她一個閨閣女流居然得了這種難以啟齒的病症，以後成雅在京中貴婦圈子裡頭也是很難抬得起頭了。

  還有成雅那個女子，一直就是心高氣傲。如今讓她嫁給那個新科狀元，原本就有些覺得委屈，如果真的知道自己的病症被整個璃都知道了，說不準真的一根繩子吊在房樑上了。

  自己的名聲也是，到時候整個璃都都會知道，自己堂堂一個國公爺，居然和一個小女子打賭，還要食言而肥，根本不兌現自己的承諾。以後他們成家在京中就會無比難以行進。

  「夫人，多謝你提點我。果然還是你的腦子最好用。」成國公握著成夫人的手，臉上都是懊悔，「我不該這麼激進的。被那個張姨娘隨意挑唆了幾句，就什麼都顧不上了。不過張家那個女子，還真是厲害，隨便幾句話就能讓人腦子發昏，跟著她的思路去抨擊她的愁人，也真是厲害。」

  聞言，成夫人冷笑幾聲。「一個妾室，能夠讓家主坐到寵妾滅妻，也是她的能耐。也就是海夫人脾氣好，若是這樣的女子在我們成家，早就被我治的服服帖帖了。還讓她能夠蹬鼻子上眼，在外人面前多話。也真是苦了海夫人了。」

  成家和海家一直關係不好，所以成夫人和海夫人也沒有什麼接觸。但是同作為主母，她心頭為海夫人感到不值。一個大家閨秀，嫡出女兒。雖然娘家不是什麼太大的門戶，但是在整個璃都還算是有頭有臉的。

  如今被一個妾室給氣壓成這樣，對方還就是個一個成家的旁支女兒，並不是什麼高門顯赫。旁支的女兒，和主家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彎彎繞，海老爺無非喜歡的是她的年輕貌美。如今海夫人確實是有些人老珠黃了，成夫人不禁為自己感到慶幸，最起碼，成老爺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很聽自己的話。

  家中也有幾個妾室，但是成老爺的腦子一直很清楚。什麼是妻子什麼是妾室，他分的清清楚楚，才讓自己這麼多年過得都很太平。

  「清雪，你今天做的不錯。成家一直都是有些欺人太甚，如今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也不錯。」海夫人今天贏了一仗，覺得心情很好，張口就開始誇獎林清雪。

  林清雪坐在一邊，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母親，作為一個兒媳婦，有些話我原本不應當直接說。但是還是不得不說。你作為一個當家主母，平時未免太仁慈了些。我看您有時候手段雷霆，但是很多時候，卻又很優柔寡斷。治家和相夫教子一樣，很多男人就是喜歡吃一口嫩的。您如今這麼驕縱著府里的一些人，只怕是以後要爬上您的腦門上了。」

  這算是林清雪第一次主動和海夫人討論這種事情。海夫人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她一直覺得林清雪不屑於和自己商討這種事情，總覺得自己太過小肚雞腸，但是如今這樣看來，林清雪非但沒有覺得自己小肚雞腸，甚至還有意思要幫助自己。這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到底有個這樣的軍事在身後幫襯，總比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張青櫻那個狐媚子好得多。

  那個女人一肚子壞水，每次自己想要政治一番的時候，總是會讓海文昭及時出現。即便是不出現，最後在海文昭跟前哭訴幾句。倒霉的就還是自己。

  如此的事情，一件兩件都讓她頭疼，不想理會。

  可如今有了林清雪這樣強有力的幫手就不一樣了，隨便幾句話，就能夠讓張青櫻丟盔棄甲。原本張青櫻的待遇和自己這個當家主母也沒差多少，什麼都是一等一的。可是林清雪以來，就有本事讓對方好好的退居次為。

  就連外人來了和家宴上，張青櫻都沒有資格在上桌子，只能和一個奴婢一樣，隨侍在一邊。這種感覺讓海夫人感覺自己大大的出了一口惡氣，心頭暢快的很。

  「嗯，但是有些女子，就是不好制服啊。我用了不少法子，始終沒有辦法。」海夫人皺著眉頭，看向林清雪。「是娘沒用，讓清雪回來璃都不久就看了這些笑話。真是慚愧。」

  林清雪心頭覺得好笑，海夫人這種賣慘的本事，哪怕分出來一成給海文昭，也不用混得如今這般慘兮兮的，還需要來向兒媳婦求助。

  就是她以前太過於強勢了，讓海文昭心頭有些厭煩，如今有了張青櫻這樣年輕貌美還懂事的，自然不會再喜歡海夫人這種人老珠黃的了。

  「也不能說您沒用。娘，我如今和長琉成親，就算是您的半個女兒，以後如若有人僭越，或者欺負您，您就直接讓彩霞來找我，我一定想辦法給您出了一口惡氣，定然不然那些狐媚子爬到您的頭上去。」

  聞言，站在一邊的張青櫻臉上很不好看。這兩個婆媳就當著自己的面，左一句右一句的狐媚子，直直的打著自己的臉。

  但是自己還不能多話，畢竟人家沒有直接說她張青櫻，如果這個時候多話了，反倒會讓人覺得她心虛，到時候還不知道這兩個人又要怎麼說，這種事情讓她覺得很煩躁。

  至於一邊上的王菀之，則是聽得雲裡霧裡。

  「嫂子，您真是厲害。一回來沒多久，就和娘這麼熟稔，甘拜下風。」王菀之看著林清雪，嘴裡雖然這麼說話，但是一點諷刺的勁頭都沒有，十足的誠意，確實是覺得林清雪很厲害，讓她高山仰止。

  林清雪對於王菀之這樣不爭不搶的性子覺得很是喜歡，就笑著朝她眨眨眼，「菀之以後也是主母，可以跟著娘親好好學學怎麼當家。不過二弟那個樣子，也是很喜歡你的。你也不會有這些問題。」

  王菀之臉上一下就紅了，海夫人還在這裡，這個婆婆一向對她頗為嚴厲和挑剔，如果讓她聽到了林清雪說自己的話，又免不了覺得自己輕浮浪蕩，心頭有些害怕。

  誰知道今天海夫人卻像是轉了性子一般，對著王菀之笑了笑，「是呀，你和長瑾平素都是恩愛的很，母親也希望你這輩子都用不上這些小伎倆。你這樣的姑娘，就該好好的琴棋書畫，別沾染這些世俗的氣息才好。」

  這婆媳三人難得的這麼融洽，海玉瑤和張青櫻在一邊，都聽得很是刺耳。

  特別是海玉瑤，總覺得自己的娘親背叛了自己，投入了林清雪的懷抱。

  剛想轉身就離開，卻被林清雪叫住了。

  「玉瑤妹妹，剛剛有外人在，我有些話不好多說。如今都是自家人，我也沒什麼顧忌。我當時和你打賭，並不是為了讓你能夠對我俯首稱臣，只是希望你能夠認清楚，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不要被一些人蒙蔽了視野。你非但沒有領會我的意思，今天甚至還幫著外人一起來針對我，這讓我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