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利害關係

  翠芝跟在林清雪後頭，拎著藥箱。

  海夫人看著林清雪和翠芝，總覺得翠芝這個丫頭不靠譜，做事還是有些毛手毛腳的。

  就衝著身邊的彩霞吩咐道：「彩霞，你今日就跟著少夫人去吧，到了成家多多提點著些，我擔心翠芝那個小丫頭不懂事，去了以後毛手毛腳的丟了咱們海家的臉面。」

  

  彩霞應了聲，就跟著一同出去了。

  海玉瑤冷眼瞧著她們出門兒，就看向自己的母親，「娘，您對林清雪太好了吧？剛剛她那麼說女兒，你居然都不幫助女兒說她兩句。我到底是比她輩分小，不好直接說。您可是她的母親，隨便打罵兩句，不都是正常的嗎？」

  海夫人恨不得將自己女兒的頭蓋骨掀開來看看裡頭長得到底是不是腦子，怎麼能說出這種亂七八糟的話呢？是個人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這些年教導的她的關於後宅的生存法則，好像都直接教到了狗肚子裡頭。

  「我和你說了，別沒事兒給你嫂子找不開心，你聽過我的話了嗎？」海夫人瞅了海玉瑤一眼，「還有，你上回拿著彩霞撒氣，我還沒有教訓你。原本以為你就是說上幾句，沒成想你還敢對我的人動手？你這個丫頭現在越發沒有教養了。我看你大哥說的沒錯，就該從宮裡找個教習嬤嬤出來，好好管教一下你的禮儀。」

  聞言，海玉瑤的眼眶就有些紅，「娘，您想想，那個女人回阿里以後，你們有多偏心。爺爺向著她，爹也不管她，現在就連您也幫著她說話。女兒就是覺得心裡憋屈的很，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這樣的。她一個鄉野女子，憑什麼來我們家裡和我平分秋色啊，她不配！」

  說著，就掏出帕子來擦眼角。

  海夫人嘆了口氣，坐到了海玉瑤身邊，「玉瑤，府里的情況你是真看不明白還是假看不明白啊？張青櫻如今在府里氣焰這麼盛，就差直接坐到主桌上稱主母了。你爹又喜歡她喜歡的緊，娘如今年老色衰了，你二哥又不爭氣。天天就顧著學堂裡頭那點破事。現在好了，直接把你二嫂也一起帶著，乾脆住到學堂里去了。娘在家裡無依無靠的，只能靠著你的嫂子和你大哥，如果他們能出人頭地，那么娘以後的位置也是穩得。你作為海府的嫡女，一輩子也是風光榮耀。但是如果真的讓張青櫻那個女人爬上來了，以後不僅僅是我的位置不保，就連你的嫡女之位，也岌岌可危。這種話還要我來說嗎？」

  雖然這些話，海玉瑤也大概知道些，但是就是不服氣。憑什麼一個鄉野女子就能夠登堂入室，將家裡所有人的心都收服的妥妥帖帖的。狠狠地絞了一下手帕，「娘，您說的我都明白，但是我就是不服氣，如果她真的能在十天內治好成雅，那麼我就心服口服，否則，我還是看不起她。」

  說著，一甩帕子，轉身走了出去。

  外頭守著的一眾丫頭婆子聽到她們母女倆在吵架，也沒敢進去。這會兒看到海玉瑤走出來了，才都魚貫而入。

  海夫人生氣的撐著桌子，小丫頭貼心的遞上茶水。

  她心裡頭從來沒有過哪次像這次一樣，希望一個人生病快些好的。

  成雅這個病治好了，海家和成家的關係能緩和不少，而且這件事情是通過女眷聯絡的感情，那麼海文昭自然會對她刮目相看。再加上如果真的在十天內治好，海玉瑤將會無條件的信任林清雪，那麼對她來說只能算是家和萬事興。

  自己這個女兒的話，她還是相信的，雖然海玉瑤有些嬌蠻，但是說出口的話就不會收回，「走吧，陪我去府里的佛堂上柱香。」

  她無力的吩咐了一聲，邊上的婆子們馬上就陪著她去了佛堂。

  那頭海玉瑤跟著成夫人坐在馬車裡，邊上跟著幾個隨行的丫頭婆子一起往成府去。

  成雅這個病症不足為外人道也，所以成家也沒有那麼明目張胆，只是挑了一輛比較氣派的馬車，隨行的人，加上林清雪帶著的兩個丫頭，一同不過十來人。

  就這麼顛簸著去了成家。

  成夫人迫不及待的帶著林清雪去看了成雅。

  成雅正趴在床上哼哼，聽到人聲兒，嚇得趕忙扯住被子。身子上頭只穿著裡衣，頭髮凌亂，看起來很痛苦。

  「雅兒，這是海家的大少夫人，是咱們璃都才剛來的沒多久的名醫，很厲害的。今日娘特地去求了她來給你治病的。」成夫人一進門就跟自己女兒介紹道。

  成雅冷眼看了一下林清雪，這算是她第一次見林清雪。但是對方的事跡已經多多稍稍從別人的嘴裡聽說了，什麼逃難途中做了代嫁女，嫁給了一個傻子。什麼在府里不受待見，連個丫頭都想著爬少爺的床一類的。

  這會兒看到林清雪，就一臉的不耐煩。「娘，您給我找的是什麼人啊？璃都的大夫都看不好，她能行？您被信了她的鬼話，萬一治不好，到時候可就遭了。」

  雖然成夫人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但是自家女兒還有十五天就要上花轎了，總不能一路趴著去公婆家吧？這個死馬也好，活馬也罷，總歸是要試一試，否則還能怎麼辦？

  想著就出言呵斥了成雅一聲，「雅兒，人家少夫人不辭辛苦來給你治病，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呢？讓少夫人看看，能治好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治不好咱們也不怪罪人家。畢竟這個病症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林清雪站在一邊，等著她們母女倆商討。

  聽著成雅一臉的不相信，心頭也有些不高興。擰了一下眉毛，「成小姐，我今日來是受了令慈的邀請。並不是上趕著來給你治病的。所以你也不必往自己臉上貼金。來的時候我和玉瑤打了賭，十天內肯定讓你痊癒。所以這個病，你讓我看我也得看，不然我看我也得看。否則到時候你恐怕是璃都第一個趴著上花轎的新娘子了。如果你覺得你能丟得起那個人，我也無妨。」

  她的語氣很冷淡，就像是在談判一般。

  成雅心頭一陣厭惡，但是她說的有很對，沒有什麼可以反駁的空間。自己堂堂成家的大小姐，怎麼能趴著上花轎呢？她丟得起這個人，成家都丟不起。

  這麼想著，心頭一橫，就朝著林清雪道，「你治吧，不過是看病而已。本小姐諒你也不敢胡作非為。」

  林清雪也不和她多話，這樣的女人，說多了只會讓她更加蹬鼻子上臉，覺得自己非要給她治療不可。

  就朝著成夫人揮揮手，「夫人，請在外頭等候。我先檢查小姐的病情。」

  這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一般的大夫來看病，都是望聞問切，從來沒有說一來就看痔瘡長在什麼位置的。

  成夫人躊躇了一下，但是想著林清雪是個神醫，能治好人家所不能治的病，說不準真是有什麼與眾不同的手段。就準備抽身而退。

  成雅氣急敗壞，臉一下子就紅了，死死的拽著被子，「你要做什麼？本小姐是不會讓你看的。你個賤人，趕緊給我滾開。」

  林清雪直接無視成雅的掙扎，對著邊上的彩霞和翠芝吩咐，「去，給我將成小姐的患處露出來。我要好好地檢查一下。」

  翠芝和彩霞有點不敢，但是林清雪的眼神又不像是在開玩笑。這也算是她們第一次跟著林清雪出來給人看病，一時間摸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該做。

  但是既然對方已經吩咐了，自己作為下人，也沒有不動手的道理。兩個丫頭心一橫，就一個按著成雅，另一個將她的患處露了出來。

  林清雪也不嫌棄髒，走了過去，細細查看了一番，心頭大概有了計較。

  而成雅卻哭得快要昏死過去。一度想要掙扎著起來，但是彩霞是平素做活的，她這樣的大家小姐又怎麼能是彩霞的對手，被壓制的死死的。

  林清雪查看了大概以後，也就是個血栓性外痔，切掉就可以了。但是看成雅實在哭的她心煩，可定也不可能好好的配合手術，就從任意門裡頭掏出了一罐子麻醉氣體，走過去就讓成雅吸了一口。

  對方正在哭的抽抽搭搭，冷不防來了這麼一口，整個人一下子就軟了下去，呼呼睡著了。

  翠芝和彩霞都沒看清楚林清雪的動作，一下子見到成雅睡了過去，都很詫異。

  「行了，你們先出去吧，我一個人在裡頭就行了。」林清雪朝著彩霞和翠芝揮揮手，「不會太長時間，你們給我在外頭看好了，別讓任何人進來。」

  兩個丫頭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一同走了出去。

  臨出門前，翠芝還貼心的將藥箱放到了床邊上，以方便林清雪使用。

  門關上，林清雪從任意門裡頭取了一溜排的手術器具。這個藥箱不過就是個裝飾品，靠著他也辦不成什麼事情。

  手上寒光一閃，拿著手術刀就開始動作。成雅睡得昏昏沉沉，一點痛苦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