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挑釁

  卻被一邊的成夫人率先喝住了。

  「這件事情本事我的不對，張家妹妹，你還是起來站著比較好。今日我因為這件事情，在海府丟醜了，還望海夫人莫要見怪才是。我們成家也沒有這種侍妾上檯面的說法，來了貴客都是站在一邊兒的。」

  聞言，張青櫻臉上一陣青一陣紅。說實話她到現在還不明白這個成夫人上門是什麼意思，但是看樣子，自己是又被林清雪這個丫頭給壓制住了。真是讓人窩火。

  海夫人冷眼看著，臉上笑意越來越深，覺得自己找了林清雪這個幫手，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張青櫻憋憋屈屈的站到了海夫人身後。

  海夫人看了一眼手邊的茶盞，「給本夫人斟茶。還站著做什麼呢？一點兒眼色都沒有。」

  

  張青櫻嘴唇微動，身邊的彩霞就要往前一步開始幹活，卻被海夫人的眼睛給瞪了回去。

  「張姨娘好像有些不情願。」林清雪也瞧著張青櫻，這個張家的女兒，一定要收拾好，不然以後興風作浪，她在海家可沒什麼太平日子。

  更何況這個張青櫻年輕貌美，以後若是真的能爬上夫人的位置，將她的兒子做了嫡長子，那麼海長琉的地位也沒有什麼說法了。

  就算知道海長琉是宮裡那位的親生兒子又如何，沒有進玉碟，就是個普通人，還得跟著普通人家的兒子一樣，講究一個嫡庶尊卑。

  所以林清雪就要趁著現在，將張青櫻敲打平整了。什麼母憑子貴，這個社會上，最多的是子憑母貴。

  母親在這個家族中的地位，甚至是娘家的家事，都能直接影響著這個兒子以後的前程，除非是極少數的人中龍鳳，得了天大的機緣才能自己闖出一片天，否則這種封建的地方，出生和地位，就直接決定了這個人一聲是榮是辱。

  張青櫻皺了皺眉，毫無辦法，邊上還有成夫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在幫腔，「是呀，張家妹妹，既然來了人家做妾，就別端著了。該怎麼伺候主母就怎麼伺候。我們府里那幾個姨娘，可都是妥帖的很，哪有說客人來了上桌子的道理。也就是海夫人這個人是個好說話的，也是個好相處的，若是你在我府里，肯定早就腿都被打斷了。」

  成夫人這個人，見風使舵的速度簡直比得上坐火箭，饒是林清雪見慣了大風大浪，也為之咋舌。

  太狠了！

  張青櫻只能憋屈的給海夫人倒茶，然後心裡頭狠狠地想，等海老爺回來，要這個女人好看。

  海夫人喝了一口張青櫻斟的茶，又看了一眼憋屈的站在一邊的張青櫻，心裡頭別提多舒坦了，看林清雪的眼神又更加慈和了幾分。

  成夫人一直幫著林清雪打壓張青櫻，原本這也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又有什麼辦法，自己有求於人，肯定先將姿態做足。以往外頭盛傳海夫人和這個外頭領回來的兒媳婦關係並不好，可是看著林清雪居然為海夫人出氣，成夫人心裡頭的算盤就又重新打了一回。

  「那個，少夫人，我們府上有一事相求。只是這件事情關乎到我的女兒，有些難以啟齒，」成夫人說話間，有些縮手縮腳，看了一眼周遭的人，又嘆了口氣。

  海夫人是什麼人，後院中的人精，看到她的眼色就明白了個大概，衝著周邊的丫頭婆子們使了個眼色，「陷下去，我們和成夫人有話要說。」

  一眾丫頭婆子也沒有什麼疑義，轉身就出了門，在外頭守著。

  成夫人看了一眼，又看著站在遠處沒有動彈的張青櫻，皺起了眉頭，「張家妹妹沒有聽到你主母的話麼，讓一眾丫頭婆子都出去，你怎麼還站在這裡，是有耳疾麼？」

  聞言，張青櫻臉色就更加不好看了，她從來不拿自己當做丫頭婆子的類型，如今被人指著鼻子說，心頭自然不快的很。

  摔了帕子就轉身走了出去。

  海夫人臉上帶著微笑，在背後大聲和成夫人道：「讓成家姐姐見笑了，我們府里的頭的這些個東西就是有些不識好歹，總覺得老爺給她三分顏面就能開染坊，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張青櫻的左腳絆了右腳一下，險些摔跤，狼狽的穩住身子，才從門口閃了過去。

  今天這一戰，海夫人贏得痛快，出氣出的心滿意足。

  「現下沒有旁人了，還請夫人直接說。」林清雪知道成夫人的女兒怕是生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病症，又不好跟外人說，就低聲問。「醫者父母心，成夫人說話不必忌諱，直接說便是。」

  聞言，成夫人頓了一下，還是開口，「是這樣，我的女兒成雅，馬上就要嫁人了。這件事情整個璃都，人人都知道。但是最近，她得了個說不出來的病症，真是讓人羞愧。整個丫頭自小蹲茅房就喜歡拿著書本看，現下下面長了個痔瘡，每天疼的坐臥不寧，吃飯也不敢好好吃，每次上茅房必定出很多血。老爺請了城中有名的大夫看了幾回，還去了宮裡找了御醫，都沒什麼效果。她又是個女兒家，很多地方也不方便讓外男直接看，只能喝中藥，但是眼看著還有半個月就要上花轎了，現在天天趴在床上也不是個辦法。不知道清雪有沒有法子幫忙？」

  海夫人聽了這話，有些不確定。她心裡頭始終覺得林清雪上次將楊府的馮伯治好，純粹是出於湊巧，根本不是她的真本事。如今又來治療痔瘡，這個病症一直聽說就是塗塗藥膏，吃吃藥汁就能解決的，為何還要來找她？

  萬一不成，以後成家和海家就更加難看了。

  遂開口勸說道，「清雪，這樣，娘也不是給你潑冷水，成雅小姐這個事情確實是比較棘手，既然那麼多的大夫都不能治好，你一個小丫頭也不至於有那種本事。而且娘從來都是聽說這個痔瘡，只能吃藥塗藥膏，這種方子必然是個大夫都會開，但是用了沒有效果，你去了也不一定有用啊？」

  說著，看了一眼林清雪，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攬下這個任務。

  而正在這個檔口，海玉瑤一蹦一跳的躥了進來，看著自己母親和林清雪她們三人似乎在討論什麼問題，但是居然沒有叫上自己，就覺得有些生氣。

  「娘，成伯母。不知道今天來了有什麼事情麼？」

  成夫人看了海玉瑤一眼，原本並不想說，成雅畢竟是個姑娘，又和海玉瑤差不多大年紀，如果這件事情被海玉瑤知道了，後面成雅在璃都也不好立足。

  但是架不住海玉瑤的軟磨硬泡，又是海府的嫡女，成夫人一咬牙就將這事兒和海玉瑤也說了一遍。

  林清雪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人吃五穀雜糧，哪裡又不生病的。不過是生病的不為不同而已，也沒什麼值得羞恥。

  而海玉瑤聽了這段話以後，臉上帶著譏笑，看著林清雪，「怎麼，嫂子又要去大顯神威嗎？這麼厲害？若是治不好成雅姐姐的冰鎮，你這個楊府剛剛送上門的神醫稱號就要拱手讓人了。」

  原本林清雪也沒什麼太大的想法，不過就是一個痔瘡而已，在上輩子的現代，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基本功。但是海玉瑤這麼說話，就讓她有些好笑，她就這麼篤定自己不行？

  「哦？玉瑤妹妹，你怎麼就能篤定我不行呢？如果我能治好成雅小姐，你又如何？」林清雪挑著唇角，淡淡的看著海玉瑤。

  海玉瑤冷笑，「能不能成，也得你是騾子是馬拿出來溜溜才對。」

  「嗯，那我們就打賭吧。成雅小姐還有十五天上花轎，我就給自己十天時間，也給成府五天時間準備。十天以內，我林清雪必定治好成雅小姐。如果治不好，我從此以後封刀，再也不行醫。而如果我治好了，不知道玉瑤妹妹打算怎麼辦？」

  海玉瑤哼了一聲，這個賭約，她贏定了。「還能怎麼辦，以後我見你面兒就主動給你行禮，哪裡都為你馬首是瞻，不起二心。」

  雖然林清雪不在乎這個，但是若是能藉此殺殺海玉瑤的銳氣也不錯。不然每天在府里被這個丫頭挑釁，心情難免不好。

  她點點頭，「既然這麼說了，那就一言為定。成伯母，擇日不如撞日，咱們現在就啟程，去你們府上看看成雅小姐到底是什麼情況吧。」

  成夫人趕忙點頭，「成，那就趕緊去吧。少夫人就隨著妾身的馬車走，我今日特地選了府里的一輛寬敞的馬車。」

  林清雪點頭，「也好。翠芝，去將我的藥箱拿著，一起去成府。」

  守在門口的翠芝趕忙應了，不多時就將林清雪的藥箱拿了過來。

  其實也無所謂什麼藥箱不藥箱，這個箱子不過就是掩人耳目罷了，若是每次行醫都是空手出去，然後治好了別人的病症，難免會惹人懷疑。

  成夫人看一切準備妥當，就跟著林清雪一起，出了門兒。

  林清雪這個樣子的大夫，她也不是特別看好，但是為了自己女兒的終生幸福，只能姑且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