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隱忍

  海夫人房間裡，點著燈。

  彩霞在一邊兒收拾東西。

  海玉瑤坐在桌邊上，氣悶的撐著腮幫子。

  「你今日不是隨著小侯爺出去游湖的麼，怎麼這麼氣鼓鼓的，成什麼樣子了？」海夫人望著自己的么女，低聲問道。

  海玉瑤的驕縱，她是知道的，所以說話也斟酌著語氣，不知道自己家這個千金大小姐今天出去又遇到了什麼不高興的事情。

  海玉瑤踢了一腳桌子，「哼，今日出去游湖，又叫那個賤人占盡了風頭。明明是個有夫之婦，還要到處去招蜂引蝶。會點醫術了不起嗎？天天到處嘚瑟的要死。」

  林清雪在別院給馮伯治病的消息還沒這麼快傳回海府。

  主要馮伯現在雖然有尿了，但是整體的肚子並沒有那麼快消退，楊益之還沒來得及上門感謝。

  所以海夫人還不知道今天發生的種種情況。

  海玉瑤撅著嘴，「今日去了別莊，說是那邊一個從小照顧小侯爺的管家病了。那個女人就厲害的要死，非要幫人家治病。哼，我看也就那樣。裝神弄鬼的，最後也沒見著管家好到哪裡去。那個女人就是個禍水。萬一治不好，以後咱們海家還要跟著她一塊兒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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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海夫人皺了一下眉頭。

  「什麼？今天這種情況，她出什麼風頭？更何況也沒見她帶藥箱出去，怎麼就能那麼隨便的幫人治病呢？」

  海玉瑤哼了一聲，接過彩霞遞過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拿了一些小藥丸出來，那種藥材我從來沒見過。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成的。就忽悠人家吃。萬一吃出個好歹來，楊小侯爺怕不會上門來鬧。」

  海夫人知道自己女兒說話有點誇張，但是林清雪這樣子拋頭露面，也讓她很不高興。

  畢竟婦道人家，這麼樣子在外頭拋頭露面，只會讓人覺得海家沒有教養，也會讓人覺得這個婆婆沒有管教好媳婦。

  「今日這件事情，你也不阻攔一二。」海夫人有些責備的看著海玉瑤，「她是鄉野村婦，不明事理就算了，你一個大家閨秀，居然也不明白嗎？這種事情，豈是能夠隨意往身上包攬的？」

  這時候，在一邊兒幹活的彩霞也接過了話頭。「那個馮伯，奴婢聽說過。原本還真是小侯爺他們府里的大管家，後來年歲大了，就被送到了別莊去養老。據說前陣子得了怪病，肚子鼓的像是懷孕了一樣，而且越來越大。楊夫人是個好人，找了不少名醫去給他看，可是到底是人賤命短，根們就藥石無醫呢。」

  聞言，海夫人原本皺著的眉頭更加皺的緊了。「什麼？京里的名醫都看不好，她還敢下手？」

  海玉瑤冷笑一聲，「人家何止是下手，人家能著呢，什麼都敢做。把我們一群人都轟了出去，也不知道一個人在屋子裡做了什麼，整整看了兩個時辰才放人進去。女兒當時就窺那個老頭命不久矣，也不怕死在了那兩個時辰當中，真是晦氣。」

  「當時你和你哥都沒有阻止一二，你們也有過錯。」海夫人瞅了一眼海玉瑤，她這時候並不想為了這件事情和林清雪撕破臉。

  畢竟張青櫻那邊，也就林清雪目前為止能夠鎮得住，如果這時候將林清雪得罪狠了，保不准人就跑到張青櫻那邊陣營里去了。

  那天就看到張青櫻那個女兒海玉容和林清雪關係很好，她心頭就有些擔心，這段時日還是韜光養晦的好。就隨口責備了海玉瑤幾句。

  海玉瑤那是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嬌寶寶，在宮裡，因為皇后的喜歡，所有人都還讓她一步，更何況是家裡。

  她被海夫人這麼一說，眼圈兒就紅了。「娘，為何您現在也這麼偏心？我什麼時候沒有阻止她，我分明都讓她不要那麼出風頭。可是我哥居然說，要進宮裡去找皇后給我找個教養嬤嬤來。您說我還敢說話嗎？女兒的規矩本來就是宮裡的嬤嬤教出來的，那是整個璃都都沒有人敢說不好的，如今卻被這麼奚落。若是真的來了教養嬤嬤，那女兒在整個璃都的貴女圈子，可就是抬不起頭了。」

  海夫人沒聽海玉瑤說這話，如今聽了，就很生氣。

  「什麼情況，還敢說要進宮裡去找教養嬤嬤來調教你的規矩？」海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瓷器所製造的杯具叮噹一陣響。「真是反了他們了。你是咱們海家的嫡女，從小都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規矩也是皇后特地讓人過來教導的，怎麼到了他們口中，就變得這麼不堪了？這兩個糊塗蛋，哼。」

  彩霞一邊冷眼看著，就知道海玉瑤的話裡頭，十句只能聽上五句，肯定沒有那麼誇張。

  但是此刻海夫人如果真的跑去找林清雪他們興師問罪，反倒會將人得罪個徹底。到時候想要挽回，可不是那麼容得事情。

  就勸慰海夫人道：「夫人，您別生氣啊。小姐說的不錯，大少爺確實有點過分了，懼內也不能這樣子。小姐，他也就是隨口說說，不可能的。皇后娘娘那麼心疼您，以後還要給您找個好婆家，怎麼會這個時候派教養嬤嬤出來壞了您的名聲？」

  海夫人氣得肩膀都有些發抖，彩霞倒了杯水遞給她，又幫她順氣。「夫人，您息怒。氣壞了身子，便宜的是別人。女婢這麼說，夫人應當聽得懂吧？」

  那肯定，原本當局者迷。海夫人被海玉瑤激將了一下以後，差點被怒火沖懵了頭腦，如今被彩霞一提醒，就清醒了過來。

  說的也是，不僅僅是自己氣壞了身子會便宜了別人，自己和林清雪內鬥，更是會便宜了姓張的那個女人。

  她才不會這樣，她一定要忍。到底海長琉如今也是掛著她兒子的名頭，只要她忍過去，林清雪就不至於和她翻臉，鬧得太難看。

  「你說的對，彩霞。還是你聰明。這件事情，就先等等再說。玉瑤，你也別和你嫂子太過過不去，知道嗎？她是個聰明人，不會不知道分寸的。至於楊府管家的事情，現在楊府還沒有找上門兒來，就先不管，等以後有了變故在說罷。」

  海夫人叮囑了海玉瑤一番，就讓她回去自己院子。

  海玉瑤有些不高興，「彩霞，你給本小姐打燈籠，本小姐怕黑。」

  自然是有其他的粗使丫頭打燈籠的。

  但是海玉瑤就是看著彩霞不順眼，在海夫人這邊不好說，就想著帶著彩霞出去教訓一頓。

  海夫人也知道自己女兒是個吃不得虧的性子，朝著彩霞點點頭，「去吧，彩霞，回來夫人有賞。」

  這種事情，彩霞也經歷過幾次。大部分都是被海玉瑤狠狠地罵上一通，出了氣，再回來海夫人給她個賞賜，就完事兒。

  於是就拎著燈籠，走在海玉瑤前頭，跟著她出了院門兒。

  「彩霞，你現如今膽子不小啊。我就和我娘說上幾句話，你都能在邊上挑唆，看來是本小姐看錯你了，你倒是不是個丫頭的命，這麼厲害，以後肯定是個夫人的身子啊。」海玉瑤出聲譏諷。

  彩霞也不想多搭理她，海玉瑤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都能說出來，讓人受不了。

  「嘿，你這個死丫頭，倒是真的長本事了。」海玉瑤當年不僅跟著宮裡那些教習嬤嬤學會了禮儀，更是學會了很多整治下人的小手段。打在看不見的地方，讓她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就在彩霞胳膊肘上擰了一把，彩霞吃痛，燈籠落地，一下子燒了起來。

  「你個死丫頭，連個燈籠都拎不好！」海玉瑤借題發揮，又拔下頭上的金簪，在彩霞胳膊上刺了一下。

  那種金簪，和普通的金簪不一樣。就是一朵金子做的插花，掐金絲的收益，所以尾端很鋒利，也很細。一下子就嵌入了彩霞的胳膊中。

  原本上幾回彩霞跟著出來，無外乎就是被罵上幾句。

  但是今天海玉瑤著實是受了委屈，覺得有火沒處撒，實在憋屈的慌，就把一通火氣都灑在了彩霞身上。

  彩霞捂著胳膊，也不敢還手，眼淚灣灣的看著海玉瑤。

  海玉瑤看到她哭，就更加來氣，抬腳就踢在采銷小腿上。「你哭什麼？你還有臉哭，是不是收了那個賤人的好處，吃裡扒外的東西，還敢在我娘面前給她說好話。我看你是欠打。」

  這種情況下，彩霞根本不敢還手，無論如何，海玉瑤都是海家的嫡出小姐。

  她一個丫頭，不過就是當牛做馬的命，讓主子出出氣，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但是還是覺得很委屈，明明是為了夫人和小姐好，到最後反倒被小姐這麼誤會，還被夫人趕出來，讓小姐撒氣。

  海玉瑤發泄了一通，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又恐怕被別人看到自己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朝著彩霞胳膊上擰了一記，才恨恨的走開了。

  彩霞捂著胳膊，蹲在地上，隱忍著痛哭起來。

  「彩霞，你哪裡不舒服？我給你看看。」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彩霞茫然的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