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牆頭馬上

  楊益之也不是什麼死纏爛打之人，聽到林清雪這麼說，就點點頭，將手中的摺扇撐了起來，「不知小姐是何家閨秀？」

  林清雪看了一眼四周，「不才，妾身已有佳婿。乃是海家長子之婦，小侯爺有禮。」

  

  正說著，就對上了海夫人的眼睛。林清雪絲毫不懼，也帶著一絲笑意看了回去。

  「哦，那小可有時間自會去拜會一下海家，到時候還請少夫人和還大少爺賞臉作陪。」楊益之這個人進退有度，倒是很的林清雪的喜歡。

  林清雪點點頭，「小侯爺但來無妨，海府的大門是為您敞開的。到時候來了，我相公在家，自然也會作陪。」

  他們之間的對話，就止步於此。

  也不好多說，畢竟京中很多貴女都在這裡，說多了，難免傳出去影響林清雪的名聲。女人家的名節很重要，萬事被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所敗壞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林清雪盈盈坐倒，邊上的王菀之一臉艷羨。「嫂嫂，我竟不知道您居然有這等文字功底，真是讓人敬佩！」

  「你別像外人一樣誇我行不行。」林清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不過是雕蟲小技，京中很多姑娘都比我受過更多的教導，隨手拈來的。比如說，金姑娘，是不是？」

  金海棠臉色漲紅，像是豬肝，「你，你是很厲害。不過那些靡靡之音，根本不是現在這個世道上應當有的東西，寫出來也不怕污了別人的眼睛。」

  林清雪點頭，「自然，情人眼裡出西施，你看上了小侯爺，自然覺得小侯爺的最好。不過金姑娘你的大作怎麼沒有被大儒念出來啊，這樣子有點辱沒了你的才名。」

  金海棠聽了這句話，就火起了，「林清雪，你這個賤蹄子，這裡好歹是天子腳下，你看看你都說的什麼話。一個有夫之婦還出來到處勾搭男人，也不嫌丟人！你不怕丟人，海府難道也容的你這麼樣子浪蕩？」

  林清雪這回不用回答她，邊上人的眼神就能將她鄙視死。

  海夫人若是此刻還不說話，就沒有一點當家主母的威嚴了。「金家的姑娘，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渾話。清雪是我海家的兒媳婦，自然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我海家的風采，你怎麼能這麼血口噴人。」

  聞言，金海棠臉色稍稍變化了一下，但是還是咬著牙，「海夫人，我沒有說您的不好，只是覺得林清雪這個人既然嫁到了你們海府，就要安分守己的相夫教子，這樣子拋頭露面的，總歸不好，是不是。稍作提醒，還望夫人見諒。」

  王菀之聽不下去了，提醒道，「表姐，您且少說幾句吧。我嫂嫂並沒有多得罪你，倒是你一直在這裡咄咄逼人的，這樣子不太好。」

  金海棠這會兒火氣上來了，看著王菀之也不順眼。若不是這個賤蹄子當時將海長瑾奪走了，自己也不會這麼多年被人嘲笑是個老姑娘。「你閉嘴，一個旁支的丫頭居然也來敢和我多嘴，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

  「你說誰是旁支的，金小姐。」林清雪看著金海棠，「菀之家中是沒有很多錢財，但是人家也是嫡出的小姐，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了旁支。我覺得你倒是真的要去看看大夫，別說其他的，只看看你的舌頭好不好，天天這麼亂說話，怕是舌頭上面要漲瘡疤。」

  邊上一個跟金海棠交好的女子扯了一把金海棠的袖子，「行了，海棠姐姐，還是先坐下吧。這樣說話傷和氣。」

  男賓那頭也聽到了動靜，不過這些貴女們難得起點矛盾，也是他們平時茶餘飯後的談資。這個金海棠，家裡的勢力一般大，倒是脾氣不小，總是到處找茬，也經常是這些男人的笑柄。

  金海棠不情不願的坐了下去，畢竟這種場合，若是讓人看到了，最後海府告狀到她父親耳朵里，最後倒霉的還是自己。

  「算了，不跟野女子一般計較，我們這種自小苦讀詩書的，還是有點架子。」邊上的女子端著茶盞，低聲勸解著金海棠。

  金海棠扭捏著，臉上還是不太高興。但是接過了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宋玥，你說的倒是實情。這個世道，現在就是變了。以前人家說門當戶對，只是現在想做鳳凰的山雞太多了，擾了眾人的清淨。還是要淨化一下才好。算了，宋玥，你我還是先回去府里吧，別再這裡看了，污了眼睛。」

  說著，就起身，拉著宋玥一起離開了。

  席中其他人還都面面相覷，沒了解什麼情況，隻眼巴巴的看著金海棠離開。

  「金家這個傻大姐，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海夫人低聲道。

  海玉瑤點頭，「那可不，虧了當時哥哥沒有娶她，不然咱們家裡還有寧日麼。如今二嫂雖然有點傻，家事也一般，但是勝在省事。」

  海夫人也表示同意，她點點頭，「是呀，王菀之雖然不能成為我海家的助力，但是也不會成為阻力，這個丫頭腦子不太好，當時如若長瑾娶了她，咱們海家不得給她鬧翻天。還好，當時我雖然沒有同意他和菀之的，但是也沒推波助瀾讓他和金家那個丫頭在一起，否則以長瑾的孝順，肯定要答應我的話。」

  海玉瑤但笑不語，端著茶盞微微抿了一口，「娘，你今日帶著我讓我來出風頭，結果風頭全都被大嫂搶去了。以後全璃都的人都知道咱們海家有個才女，但是這個才女不是我，也不是二嫂，而是這個新來的鄉野女子。好好笑啊。」

  「你這個小丫頭，說的什麼話。」海夫人聽了這話，明顯也不開心，「一個婦道人家，不守婦道，天天到處拋頭露面也就算了。你大哥也管不住她，心野得很。現在反倒天天想著外面來拋頭露面了，我想不日肯定就要去宮裡顯擺了。這樣的女人留不得。」

  海玉瑤將茶盞放下，看了海夫人一眼，「留不留的，也不是你我說了算。娘，咱們娘倆在府里以後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還呆這裡有什麼意思，趕緊走吧。娘，這裡的姐妹們都在看我笑話呢。」

  海夫人也不想多留，這次行程的目的沒有達到，反倒讓她看了一場好戲，心頭不爽。「走吧，下回做好了準備，就不相信你不能得了小侯爺的青眼。你爺爺也是，說是來相親，結果連男方那邊都沒有打招呼的樣子，否則小侯爺無論如何也要和你說說話的。」

  「行了，娘親，現在人家小侯爺肯定看不上我了。天底下有幾個能有大嫂那樣，做出那種靡靡之音的女子。我們這種平民庸才，也就是陪著在普通人家做個夫人。算了，娘，走吧。」海玉瑤最後幾句聲音有點大，林清雪和王菀之都聽見了。

  王菀之拍拍林清雪的手背，「嫂子，您別生氣，小妹一直都是這樣，被寵壞了。」

  林清雪倒沒覺得有什麼。海玉瑤是沒被海夫人教導好，否則這樣的大家閨秀，居然只有這點城府，還是讓人嘆為觀止。「沒事，既然她們先走了，沒有了礙眼的人，咱們就可以多留一會兒，好好看看了。不瞞你說，我還從來沒有到過這樣的地方呢。好好看看，也沒什麼不好。」

  王菀之仔細看了一眼林清雪的神色，好像對方真的不太在意，才鬆了口氣。

  否則林清雪是她叫過來的，最後卻滿肚子怨氣回去，說出來也覺得怪對不住的。

  宴會並沒有因為海夫人母女還有金海棠她們的離去而戛然而止，仍然在按照流程轟轟烈烈的走著。

  林清雪興致勃勃的參與在其中，只覺得過去在電視和小說上看到的都太無趣了，真正參與其中，才知道奧妙縮在。

  果然，古代的男女還是挺會玩兒的。什麼投壺，畫畫，對詩等等，一環扣一環，一直到了夜色已深，才堪堪結束。

  林清雪意猶未盡，拉著王菀之的手，「菀之妹妹，以後還有這種好玩的，一定要記得叫我。別自己偷偷來，知道嗎？」

  王菀之看著林清雪帶著一絲絲俏皮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出聲兒，「嫂嫂，您這話說的太好玩兒了，我自然會叫上您的。只是希望您下回莫要推脫的好。」

  她們相視一笑，慢慢的下樓。

  女賓走的普遍比男賓晚一些，想著男女大防。林清雪她們走的較一般人更加晚一點，就落在了最後。

  正在下樓，就看到一個丰神俊朗的男子匆匆往樓上來。

  一抬頭，和林清雪四目相對，那個男子就頓住了，「請問，這位是哪家的姑娘？」

  他開口就問，絲毫沒有京中男子的扭捏。

  林清雪也楞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對方這麼直接。

  雖然長得真的很俊俏，但是沒有一般的公子哥兒那種脂粉氣，反而是充斥著陽剛的魅力。

  倒是一邊的王菀之紅了臉頰，「嫂嫂，這是楊益之小侯爺。小侯爺，這是我嫂嫂，海府的大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