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替相公出頭

  廳中眾人聽他傻乎乎的話，又是一陣鬨笑。

  林清雪冷著臉，對著周圍眾人，聲音拔高：「有何好笑？如今你們該笑的不是我相公，而是這個張公子！」說著，又扯了榮安平的衣服，「你就把你心中的不滿說出來，既然別人對你道歉，就是希望你原諒，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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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安平怯怯地抬頭窺探了一下榮洛洛和張南枝的臉色，又趕緊低下頭。「我不敢。」

  這時候，又是一陣嘈雜的人聲，榮夫人帶著一眾婢女從後院趕了過來。「林清雪，你在做什麼！」她聲音尖利，嚇得榮安平一個哆嗦，險些摔到。

  張南枝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榮安平站穩後縮到了林清雪身後。

  「娘，您可過來了，相公等著您主持公道呢。」林清雪看那榮夫人的樣子也不是來給榮安平撐腰的，就先開口奪人。

  果然，榮夫人冷笑一聲，徑直走過來，給了榮安平一個大耳刮子。

  榮安平之前被林清雪扯開了衣襟，胸膛半露，又被榮夫人一個巴掌掀翻在地，看起來無比悽慘。傻子在他娘面前就是只鵪鶉，一句話都不敢說。

  「你一個婦道人家，巴巴的往這麼多男賓裡頭跑，像什麼樣！」榮夫人沒有看榮安平一眼，指著林清雪鼻子就開罵。

  林清雪冷哼一聲。「難道榮府生了兩個兒子？」

  這一下，把榮夫人問懵了。「你什麼意思？」

  「我一個女眷，不能來前廳。你的女兒，莫非不是女子？她是個還未出閣的姑娘，都能來前廳，我為何不能？」林清雪嘴角帶著冰涼的笑意，指著榮洛洛質問。

  榮夫人惱羞成怒，她平日裡最是疼愛這個女兒，如今張家公子還在旁邊，這個野路子來的女人就敢指著自己女兒鼻子罵。她一個巴掌拍掉林清雪的手，「你算個什麼東西？洛洛的事情輪得到你來管？」

  林清雪看著被拍紅的手背，頓了須臾，抬起眼帘，「母親，您說說看，拜過天地，進了宗祠，我是個什麼東西？」

  這話她問過榮夫人不止一次，每次效果都很好。榮夫人果然被噎了一下。「行了，算我言錯。不過你一個婦道人家，在前廳里和貴客吵架，太不像樣子！」

  還沒等林清雪說話，張南枝就站了出來。「榮夫人，您此話差矣。今日南枝與安平兄是有些不愉快，不過錯在南枝。南枝不該動手，安平兄雖然說話不中聽，可到底沒動手，少夫人教訓兩句是應該的。」

  榮洛洛震驚的張開了小嘴。這張南枝這麼文雅，可從未在她面前表露過。平日裡張南枝在她，或者是縣裡眾人跟前，都是一副貴公子的形象，何曾有過這麼儒雅有禮？

  「南枝，那傻子得罪你那麼狠，你怎麼就能這麼輕易放過他！」榮洛洛詫異道。

  張南枝頭都沒回，抖落掉榮洛洛拽著他的袖子。「是我脾氣不好，平日家父嬌慣。今日對安平兄道歉，醫藥費我張家全出。就此告辭。」說完，對著林清雪點頭示意，又朝著榮安平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這一幕來的太匪夷所思，眾人都沒轉過彎，張南枝已經帶著一眾侍從離開了視野。

  實則張南枝並非有愧於榮安平。今日這番作為，乃是因為他會試在即，想起自己出門時父親叮囑他莫要與人為難。又見林清雪這副不依不饒的樣子，若是惹急了還真有可能上州府去告狀。到時候影響自己仕途，就得不償失。

  身後的小廝追著自家公子的腳步，「公子，今日傻子那麼得罪您，您就咽下這口氣了？」

  張南枝勾了勾嘴角，「跟一個傻子和一個婦人置氣，不是我張南枝的作風。待我高中狀元，回來再懲治這些刁民。」

  林清雪看著張南枝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可還沒等她思考出什麼來，榮夫人尖銳的聲音就又傳了來，「少夫人真是好本事，如今連縣令一家都得罪了，嫁進門才兩天，就攪得榮府不得安生。」

  「哦？娘就這麼巴著張家麼？難怪洛洛熱臉貼冷屁股也要往張家貼呢。她口口聲聲罵安平傻子，想必也是娘親授意的吧？」林清雪正蹲下去扶榮安平，聽榮夫人這麼說，立刻反唇相譏。

  榮洛洛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聽林清雪這麼說自己，哪裡受得了。一下子掏出帕子遮住臉，「嗚嗚」地哭了出來。「娘，你聽這個賤人居然這麼說我！我不活了！」她跺著腳，拽著榮夫人的衣擺。

  這下可心疼壞了老母親，榮夫人揚起手就要扇林清雪巴掌。一眾看客都倒吸一口冷氣，這麼漂亮的小臉蛋兒給打腫了可怎麼是好。

  想像中的巴掌聲傳來，不過不是林清雪臉上的，而是來自榮洛洛。只見林清雪一隻手捏著榮夫人的手腕，另一隻手就甩了巴掌到了榮洛洛臉上。

  榮洛洛哭的滿臉鼻涕眼淚，林清雪這一巴掌甩完，自己手上也沾染了不少，她無比嫌棄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小妹，都說長嫂如母，這一巴掌，我是代替母親教育你的。這破嘴流痰的習慣可不好。以後咱們是一家人，我可不喜歡聽到你嘴裡再出現賤人這個詞。」

  這一巴掌，林清雪沒留餘力，扇的榮洛洛臉歪了過去，臉上的巴掌印比榮安平只深不淺。周圍眾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這小美人看起來弱不禁風，手上力氣還真不小。

  「反了你！」榮夫人檢視了自己女兒的臉，發現榮洛洛嘴角被打破了流出一點鮮血。氣得怒目圓瞪。「林清雪，你個潑婦！我榮府要休了你！」

  林清雪不急不慌的扶著榮安平坐下，自己也拉了個椅子坐在榮安平身邊，「哦？母親好生厲害。可是據我所知，這休妻，得男人同意。你問問你兒子，願不願意休了我？」

  榮夫人身邊的丫頭已經帶著榮洛洛撤離了現場。老太婆橫著眉毛走到榮安平跟前，「你說。」

  榮安平看著自己威嚴的娘，嚇得直哆嗦。「娘，媳婦，好。不休。」這恐怕是這輩子他第一次公然和自己母親反抗，為了林清雪，縱然嚇得直哆嗦，還是說了出來。

  周圍那麼多人看著，榮夫人被他拒絕的下不來台，又想伸手去打。

  「母親，打一個傻子有意思嗎？」林清雪帶著嘲笑的聲音傳來，「這麼多人看著，以後誰還敢娶咱們家小妹啊，大家都知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嘛。」

  果然，四周的人都很看不起榮夫人這種作風。

  「傻子媳婦說的沒錯啊，這娘能教出什麼樣的好閨女。」

  「難怪榮家女兒幫著外人，原來她娘就是這麼看不起傻子，傻子真作孽哦。」

  「是呀，這樣人家的女兒，張家怎麼敢要。這要進了門，不得天天雞飛狗跳的。」

  榮夫人這個巴掌肯定是打不下去了。她臉色憋成豬肝色，呼哧呼哧喘著氣。

  最得力的下手牛媽媽沒來，幫著吵架的可心人都沒有，榮夫人氣得摔了手。

  「何事這麼喧鬧啊？老夫今日出門辦點事情，回來就看府里這麼亂糟糟的，怎麼回事啊？」榮老爺從廳外頭走進來，面上還帶著平日裡溫和的的笑意。又朝著各位賓客拱手，「各位吃好喝好，榮某今日招待不周，下次再補上。」

  廳里眾人見當家的回來了，知道這場鬧劇很快要謝幕。都紛紛回了自己座位上。

  榮夫人看到自己相公，沒有驚惶也沒有欣喜，就淡淡的瞅了一眼，「沒什麼事情，就是你這好兒媳婦，得罪了張公子。」

  榮老爺看了一眼榮安平敞開的胸懷，上頭青紫交加的痕跡，臉上腫了半邊，就知道事情不是榮夫人說的那麼簡單。「清雪，你娘說完了，你說說看。」

  林清雪撐著扶手，站了起來，「父親，這裡鄉里鄉親都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您先好好招呼各位，等到宴席結束，我再和您分辨一二。」

  眾人這下子對林清雪更加刮目相看。這女子有勇有謀，還識大體，真不知這傻子在哪裡燒的香，竟娶了這麼個好媳婦。

  榮老爺也很滿意林清雪的表現，點點頭。「好，那就聽兒媳婦的。來人吶，把少爺扶到後院去休息。」

  幾個小廝七手八腳的扶著榮安平，跟著一眾女眷退了下去。

  榮夫人這一仗打得真是丟臉。她自打當了這當家主母，還從沒這麼丟過人。剛剛林清雪的那番話和她的一對比，真真把她對比成了一個潑婦。

  不過還好，這榮家還靠她金枝撐著，那榮老爺再看不慣，也不敢多說一句話。林清雪這小蹄子，自己早晚能整死她。

  牛媽媽洗了一整天的衣服，腰酸背痛。跪在榮夫人腳邊痛哭流涕，「夫人，老奴真是從未丟過這種人啊！那少夫人就當著全府下人的面，奚落老奴，這大狗還得看主人呢，分明是看不起您吶！」

  燭光下，榮夫人眼神冰冷，「那賤蹄子豈止是讓你丟人？我丟的比你厲害多了。玉葉那個賤人，從哪裡搞來的這個冒牌貨，下次見到，我非狠狠罵她一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