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可憐可恨

  跑了？李水意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跑了？」

  「小點兒聲！」小媳婦兒瞪了一下尖叫出聲的齊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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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聲咧咧什麼呢，她還得在五里村過活呢。她在外頭拿這事兒說嘴，要是傳到跛腳三一家的耳朵里，指定得被穿小鞋。

  齊美麗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她學著李水意剛才的樣子，直接從她的小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

  「大家吃糖不？」

  包裝的花花綠綠的水果糖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移了過去，一人一塊，臉上都是喜滋滋的模樣。手中剩餘的三塊糖，齊美麗直接站起身放到了車把式身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得了好處大傢伙也都很有眼色的不再去看李水意這邊。

  小媳婦兒沾了光拿到兩塊水果糖，這會子看齊美麗的眼神也是說不出的溫和。至於剛才嚷嚷那一嘴，早就被她拋到後腦勺去了。

  「這位小嫂子，你說的這事是真的嗎？陳翠竹真跟人跑了？」學乖的齊美麗聲音也壓的很低，幾乎只有她們湊在一堆的三個人才能聽清楚。

  「那還能有假嗎！」癟了癟嘴，小媳婦兒滿臉不屑，「要說陳翠竹剛嫁過來那些天，跛腳三對她那是真好，簡直就是當眼珠子一樣護著。」

  「那為什麼她還要跟別人跑？」

  「還不是跛腳三他娘造的孽嗎，嘖，就算跛腳三護著又能咋樣，他也不能時時刻刻在屋裡待著不是。但凡跛腳三一出門，他那個娘就下了狠手的磋磨陳翠竹！你們是不知道啊，那架勢恨不能把人給弄死……」

  這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李水意一種知道的是跛腳三慣愛打人，頭一個媳婦兒歸根結底還是被他自個兒給打死的。沒成想他把陳翠竹當成寶娶回家，結果他娘又不是個省油的燈。

  「那跛腳三知道了就沒啥反應嗎？」到底是一起下鄉的知青，儘管沒啥交情，齊美麗聽了這種事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

  「怎麼沒反應，為了這事兒，他差點就跟他娘鬧掰！」

  「那後來怎麼……」

  「唉！誰也沒想到啊，他老娘明面上是不找事兒，可暗地裡卻讓她娘家兄弟找上門。結果一時不察，陳翠竹生生被推倒在地又磕到石頭塊上，當場就小產了！」

  可憐見的，她是沒見到，就聽人說那血嘩嘩的流了一地，忒嚇人。

  有了這麼一遭，就算陳翠竹再沒有脾氣，那也不可能不記恨。

  其實小媳婦兒說的也不全對，陳翠竹嫁給跛腳三主要就是圖他對她好，又能借著跛腳三他爸是大隊長，運作運作說不準就不用在村子裡待下去。

  可她想的挺好，架不住有個不願意讓兒子離開的婆婆。婆媳之間矛盾不斷，陳翠竹也的確是在被打流產之後死的心。後來跟李衛武一碰頭，兩人一商量，直接卷了跛腳三家裡幾百塊錢的積蓄跑了路。

  說起來，兩人大也沒跑多久，跟李水意他們去首都的時間也就是前後腳。

  李水意和齊美麗兩人聽完這個消息，互相對視一眼後，忍不住唏噓不已。

  「小意，陳翠竹好像也挺可憐的！」

  「自己選擇的路，總歸還是她自己負這個責任。」唏噓一下就算了，再多的同情心李水意還真給不出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可沒忘記，當初陳翠竹攛掇著李衛武給她使壞的事情呢。要是她那會兒真中了招，這輩子可就完了。

  只是吧，她還真沒料到李衛武那個小子敢帶著人跑。也不知道陳翠竹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好不容易念完高中，眼瞅著能幫家裡掙錢了，結果人沒了。

  跛腳三一家也不是什麼好人，估摸著李家都被他們攪和的天翻地覆了吧。

  騾車到了郭莊村之後，李水意她們下了車，拎著行李箱往七里屯走。臨到五里村的時候，那小媳婦兒還偷摸告訴她們了一句，說是跛腳三整個人都快瘋了，要是一不留神遇到後，趕緊跑。

  也是，換了哪個男人，媳婦兒跟別人跑了，一時半會兒都接受不了。

  「等等小意，咱歇會兒吧？」兩個大皮箱，她實在是拎不動了。

  蹲在地上，齊美麗抬頭就能看見天色，太陽已經落了下去，天邊是大片大片的火燒雲，漂亮的不得了。

  「要不看會兒雲再走？」

  李水意不用抬手腕都知道這會已經五點多了，再耽擱下去天都該黑了。五里村剛走過，眼瞅著就剩二里地，委實是沒有歇的必要。

  她隨手在路邊拽了幾根結實的藤蔓，手指頭靈活的編了幾下，一根像模像樣的繩子就出現在手中。把自個兒的兩個皮箱栓一起，伸手又把齊美麗的一個箱子拿過來，李水意站起身，「行了，咱還是趕緊回吧，就十分鐘的路，回去你再好好休息。」

  減輕了一個箱子的分量，齊美麗當下也不喊累了，跟在李水意的身後一步一步往回走。

  看到村口的時候，兩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前面那個走路一跛一跛的人，該不會就是……跛腳三吧？」

  「除了他也沒別人！」

  附近幾個村子，只有跛腳三是跛腿。

  李水意盯著跛腳三的背影看了幾眼，隨即拉著齊美麗蹲到了一旁的大樹底下，「咱倆等等吧，等他進村走遠再回。」

  誰知道這人現在精神狀態好不好，她們兩個姑娘家要是撞上去，說不得又惹出什麼麻煩事情來呢。

  她倒是不害怕，但沾一身腥多噁心人。

  「你說陳翠竹能跑哪兒去？又沒介紹信又是跟著男人一起，走哪兒都不好落腳吧？」

  「手裡頭有錢，李衛武靠得住的話，只要能穩住，其實不會有什麼大麻煩。」上輩子她還不是一個人跑了出去。

  當然，剛跑的那段日子肯定是要吃苦受罪的，只要撐過去，什麼都好說。

  「唉，你說她要是再忍忍多好，恢復高考的消息下個月就要全民見報了。」

  這一跑，沒有介紹信沒有戶籍，別說參加高考了，就是想去大城市討生活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