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一起跑了

  再捨不得也沒用，第二天一大早，火車哐當哐當的就駛出了首都火車站。

  大包小包的回到涇陽縣城，又算了一下時間，兩人馬不停蹄的朝著騾車停放的地點奔去。好巧不巧的，正好就趕上郭莊村的騾車準備出發。

  還好車上的人不多，要不然她們兩人四個皮箱可能還真放不下。車把式還認得李水意，樂呵呵的打了個招呼，等她們上了車後，揮了揮鞭子，騾子就噠噠噠的跑了起來。

  車上有個小媳婦兒悄摸摸打量了好一會兒，確認了半天才說話，「你……是七里屯的那個小姑娘吧？」

  李水意一扭頭，看到說胡的小媳婦兒，笑著點點頭，「是呢，咱們一起坐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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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五里村的一個小媳婦兒，和李寶珠有些不太對付，那回坐車的時候還給她說了跛腳三的事情。心眼兒不錯，提醒過她跛腳三家就是個火坑。

  沒想到還挺有緣，這都能碰上。

  小媳婦兒一看李水意記得她，立馬高興起來，「妮兒，你這是打哪兒回來啊？」

  好傢夥，鋥亮的小皮箱，挎在身上的小皮包，再看看身上穿的衣裳，嘖嘖嘖，這比城裡人還像城裡人呢。

  上回她瞅著這小妮兒就挺漂亮，這回一見，更是跟換了個人一樣，洋氣的不得了呢。

  「出了趟遠門。」李水意笑笑，含糊的說了句。

  「肯定是去大城市了吧，能跟嫂子說說不，大城市好不好？是啥樣的啊？」

  「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那咋能差不了多少呢，指定不一樣啊！」車上坐著的其他人早就豎著耳朵聽她們說話呢。一聽李水意的話，登時忍不住插了句嘴。

  「就是就是，小妮兒就給俺們講講唄，大城市裡到底啥樣，人家是不收出門都有那種四個輪子屁股後頭還噴氣的鐵疙瘩？」

  「什麼鐵疙瘩啊，你個土包子！人家那叫大汽車，跑起來嗖一下就能有二里地呢。」

  統共就坐了這麼幾個人，還都是愛說話的，你一句我一句問的李水意頭都有點大。她按了按太陽穴，別的先不說，至少有一點城裡人跟村里人不一樣。

  那就是——話多話少，人情冷暖。

  村里人甭管認不認識吧，隨便說幾句那就能湊成一堆人圍一起聊的熱火朝天。就像車上這些婆娘們，不見得互相都認識，但一路上聊下來說不得就曉得不少八卦事。

  相反，城裡人就不一樣了。

  越大的城這地皮就越值錢，省城首都這種大地方，筒子樓是越蓋越高，住的地兒是越來越小。家家戶戶門一關，那就誰也不搭理誰。即便是抬頭不見低頭見，那也就是個面子情。

  「妮兒，你別不吱聲啊，就胡亂說一說讓我們聽個稀罕就成。」

  李水意擋不住這些婆娘的熱情，只能挑一些能說的說了一遍。

  「大娘嬸子們，我這喉嚨眼都要冒煙了，這回是真沒啥說的了。」

  「哈哈哈，小妮兒淨誇張，嬸子這還有剩下的水，給你喝點兒。」一個婆娘把她自個兒的水壺拿出來。

  「不用不用，我自個兒有。」李水意擺擺手。

  她也不想喝水，就是委實不想再說話了。明明邊上還有個齊美麗呢，也不知道大家怎麼偏偏就拽住她讓她說。

  許是聽到了足夠的稀罕事兒，那些婆娘也不再逮住李水意問東問西，湊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只剩下五里村的小媳婦兒，滿眼都是對大城市的羨慕。

  她想了好一會兒，湊近李水意，把聲音壓的低低的，「妮兒，你還曉得咱倆上次說的那個跛腳三不？」

  跛腳三？她剛才還想到了呢。看這悄悄摸摸生怕別人聽到的模樣，是又有什麼大事情發生了？

  雖然不是很好奇，但李水意還是應了一聲，「記得的。」

  「他娶的媳婦兒是你們七里屯的下鄉知青吧？」

  「看嫂子這話問的，這不是你們都知道的事情嗎。」

  說來她好像也很久沒有聽到陳翠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嫁到五里村的日子過得怎麼樣。不過想到早前她無意間撞到的事情，後來又用這件事威脅過李擁軍他們，這會子她還真的摸不准陳翠竹是啥樣的情況呢。

  「也是，當時跛腳三可是下了血本，那縫紉機自行車，嘖，可真是讓村里結了婚的小媳婦兒羨慕的眼珠子都快跳出來。就因為這一出，好些個沒結婚的小妮子也不看自個兒啥條件，選男人的條件愣是拔高了不少！」

  說到這裡，小媳婦兒不由嗤之以鼻。

  就他們村那些小妮兒，要模樣沒模樣，要能耐沒能耐的，還敢拔高條件呢。她就冷眼瞧著，看她們不降低條件能不能嫁的出去。

  「這都是看自家條件的。」對於這種事情，李水意向來不發表意見，她見這個小媳婦兒跑偏了話題，又提醒了一句，「嫂子問我記得跛腳三，是有啥事兒嗎？」

  「嗨，瞧我這腦子！」小媳婦兒一拍腦門，又湊近了一點，「妮兒，我還得再問你一下，你曉得那個跟他們家老大斷絕關係的老李家不？就我上回說的李寶珠他們家。」

  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這小媳婦兒就不能一氣兒說清楚嗎？

  然而李水意的好奇心這會還真被勾上來了，「自然曉得的。」

  得虧這小媳婦兒只愛聽八卦，要是遇上那些個湊熱鬧非得湊到最前頭的人，怕是她早就被認出來了。

  「嘿，那你曉得那個陳翠竹陳知青跟老李家老二的二小子，兩人之間……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不？」

  「……」李水意嘴角抽了一下，果斷搖搖頭，「沒聽說過這種事情啊！嫂子，姑娘家不管嫁沒嫁人，這名聲吧……挺重要的。」

  小媳婦兒臉一黑，「我肯定曉得姑娘家名聲重要！」

  「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不是說你……」她嘴太快了，後面那句就不該說。李水意從包里取出一塊巧克力，「嫂子，這是巧克力，你嘗嘗看味道咋樣。」

  巧克力？黑著臉的小媳婦兒瞬間樂開了花，接過來就塞到口袋裡，「妮兒啊，嫂子知道你心眼兒好。可那陳翠竹，跟著老李家的小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