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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要想富,先修路

2024-05-12 12:39:54 作者: 吾誰與歸

  「誰幹的?」趙桓一愣,這個效忠於金廷的漢人使者,就這麼死了?

  為什麼不感覺到為難,甚至有一絲絲的…高興?

  沈從俯首說道:「昨夜子時有人稟報,聽到了刀斧劍鳴,今天早上在驛站三十里外,發現的棄屍,仵作們已經驗過了,死於刀斧利刃。兇殺地點在鳳鳴樓的包廂,下手極為果斷。現場血跡至今未乾。」

  「金使被剝了皮。」沈從小心的補充了一句。

  趙桓有些猶豫,這個時候的自己,是不是應該表現的悲傷一些,再給金廷發個悼文陰陽怪氣一番?

  還是直接開懷大笑呢?

  那還是笑吧。

  趙桓對金使的死,莫名的開心。

  「埋了吧,小心瘟疫。此案查一查到底是誰幹的做個卷宗歸檔,畢竟是個兇殺案。」趙桓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讓沈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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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源頭,來自於春秋之禮。

  春秋時期的宋國人,華元作為使者只身前往楚軍軍營談判,要求楚軍撤圍宋國都城,兩國停戰,而華元則作為人質到楚國居住,這一規則逐漸演變為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至於其邏輯,大概是互相保留一個溝通的媒介,以防止雙方都不想打的時候,沒辦法溝通的尷尬局面。

  使者就像後世的電話,一般不想談了,就像趙桓這樣直接不打電話,或者談崩了掛電話,很少有人會選擇摔電話。

  使者就是個典型的工具人。

  而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再次伐兵,戰爭只是手段,為政治的延伸,為政治的理念所服務。

  不斬來使,逐漸演變出的遊戲規則,成為了禮的一種代表。

  只有在極端守城的時候,才會斬殺來使,完完全全斬斷自己的後路,不談判,不妥協,不投降,要麼你死,要麼我活。

  比如王堅在堅守釣魚城的時候,就曾經親自行刑殺死了蒙哥的使者,來提升士氣。

  但是趙桓真的覺得和金國沒什麼好談的,大家都打到這個份兒上了,還談什麼談?

  不過自己不接電話是不接電話,但是有人把電話給他摔了。

  趙桓是無所謂的,但是兇手得查清楚。

  「查清楚,多帶點人。繼續議事吧。」趙桓讓沈從去查案子。

  汴京隨著多次的打惡行動,已經逐漸被開封府衙和皇城司牢牢的握在手心。

  自從出了萬刀劉這事之後,李綱把整個汴京城掀了個底朝天。

  是真的掀了個底朝天,所有的下水道都摸排了一遍,收穫頗豐,而且大肆修路,基本上將地下的耗子洞,給挖的乾乾淨淨。

  「太宰,這汴京城的路,我記得官家御駕親征歸來時,你就修過一次了,這怎麼又修上了?」柳成卿站了起來說道。

  柳成卿有這個疑問,而計省的三司使吳桐也站了起來說道:「官家,臣這裡有個笑話。」

  趙桓沉默,自己好像帶來了個不是很好的風氣,自己不太擅長引經據典,就習慣講故事。

  結果這三司使的吳桐,給朕在這文德殿講起了笑話嗎!

  計省負責大宋的賦稅審計工作,相當於後世的財務部。

  吳桐掌管三司使,是趙佶的舊臣,皇城司的察子,並沒有從他身上翻出什麼惡帳。

  既沒有貪腐,也沒有吃卡拿要,兢兢業業數年,與算盤為生。也算是兩袖清風。

  李綱在八門進京中,被人攻訐的時候,吳桐並沒有同流合污,反而沒有說過一句難聽的話。

  趙佶手下一窩窩的奸臣,吳桐是少數的兩袖清風的大臣。

  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吳桐能做到這一點已經極為難得了。

  「說說看。」趙桓打開了計省遞過來的札子,上面詳細的寫到了修路的花費,金橋銀路,花費的確很大。

  吳桐站起來,對著官家行了個禮,又對李綱行了個禮說道:「官家,臣這話不好聽,但也是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

  「這個笑話是這樣的,陳州有座橋,年年塌,年年修。」

  「有個書生不知道為何如此,就問當地的百姓,一名稚童,將一塊五花肉放在了書生手中,示意書生放入冰鑒之中。」

  「書生照做,稚童示意書生再將肉拿出來,書生照做。稚童示意書生再把肉放入冰鑒之中,書生照做。反覆幾次,書生終於不耐煩了,問道,稚子愚某?」

  「稚童嗤笑曰,措大妄言!看看你手上!」

  趙桓稍微品了品這話里的意思,笑道:「書生手上一層油嗎?」

  哈哈!趙桓哈哈大笑起來,笑的朝堂的諸位大臣莫名其妙。這個笑話好笑嗎?

  他笑了很久,看著李綱連連搖頭,你這個李聖人,也有被人彈劾貪腐的這一天啊!

  趙桓發笑的理由,就是這個連個青樓都不逛,靠著宰相俸祿才過上吃穿不愁的李綱,也被彈劾貪腐了。

  宇文虛中也站了起來,拿出一道札子說道:「那橋是年年修,年年塌。這汴京的路也是年年坑坑窪窪,年年修修補補。官家,臣彈劾李太宰。」

  「耗費國帑。罪名不小啊!」趙桓拿出了札子看了半天,笑了笑,讓趙英給了李綱。

  「太宰自己跟他們解釋下?」趙桓終於不在發笑,將宇文虛中的札子遞給了李綱。

  李綱自己看完也是氣的連連搖頭,看起來他李綱是一直在折騰汴京的城建,有點別有用心。

  李綱無奈的搖頭說道:「拆遷民宅拓寬道路,要花錢,三合土石料要花錢,修下水道修繕水路要花錢。這一筆帳、一筆帳,都是清清楚楚。你們要是覺得某貪腐,就去查查帳去!」

  「為何拓寬道路?明明已經夠用了。這一系列的花銷,都是你李太宰的主張,甚至開封府少尹李少卿都說不上話,帳目是對的,但是誰知道你李太宰有沒有藉機將路段,撲買給城中員外從中獲利?」吳桐質問道。

  這官司打到官家面前了,吳桐也敞開了說,不搞什麼惡意隱喻了。

  「朕知道了。你們就是不明白為何李太宰執意擴展道路,甚至連城門都在擴展,是這樣嗎?」趙桓問道。

  李綱修路的事,他是舉雙手支持的,要想富,先修路。

  這是至理名言,沒有寬闊的道路,沒有便利的交通,想富起來,天方夜譚。

  「官家,臣自然知道修路是必要的,但是完全不必如此大動干戈啊。現在的路,即使拓展了城門,那也完全夠用。李太宰此舉有假公濟私之嫌疑。」吳桐還是據理力爭的說道。

  差距啊!

  要不人李綱坐在太宰的位子上,你數年蹲在計省的部長位子上,不挪窩呢?

  趙桓搖頭,自己這幫大臣也算是忠心耿耿,李綱現在絕對算的上權傾朝野,即使宇文虛中也要拉著人一起彈劾,可見權勢之大。

  敢在常朝上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殊為難得了。

  「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隅,不謀大勢者,不足以謀一時。」

  「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卻看不到大勢,我問你,現在拆民居一所,頂多三五百貫,一年後呢,兩年後呢,十年後呢?」李綱問道。

  「封閉的坊市,改為街市,規劃汴京坊市有利於商貨流通。這都是商改的內容,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為何不能做?」李綱也是據理力爭的說道

  為了商改的事,李綱頭髮都掉了一大堆,結果被人彈劾貪腐!

  吳桐點了點頭,說道:「李太宰修路有理,規劃有據,是某目光短淺了。」

  「那李太宰解釋下!為何區別對待,民居以錢贖買,員外都用汴京倉的寶物抵買?而且都是賤抵!價值三萬貫的翡翠!抵價兩萬七千貫!」

  「不要說國庫銀錢短缺!現在國庫現錢兩千萬貫!不夠你折騰汴京城嗎?!」

  趙桓聞之,驚訝的看著李綱,他真的這麼做了?

  要是李綱也變得貪腐了,自己還能信任誰?!

  李綱,連你也讓朕失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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