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關係那個人的生死

  此話一出，沈如珩捏著紙袋子的手關節都發出聲響。

  他臉頰緊繃，低頭冷笑一聲，將手中的東西放在賀蘭絮的膝蓋上，然後起身。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三個人，他咬牙切齒道：「你們好得很，倒是朕多餘了。」

  他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握著，關節發白，眼眶也紅得不像話。

  凌厲的眼光一一從他們身上略過，沈如珩飛快地轉身。

  只是剛走兩步，就突然一個趔趄，他堪堪扶著牆，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猩紅的目光極其快速地閃過詫異，他盯著賀蘭絮的臉看了一會，沒等到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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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自嘲一笑，抹乾淨臉上的血，再次走出洞穴，走入光里。

  直到沈如珩的背影消失，賀蘭絮才像是從溺水狀態恢復過來，她一手捂著心口大口地呼吸著。

  臉色刷白，嘴唇發青。

  「你怎麼了？」万俟野被她的狀態嚇到，馬上開始給她把脈。

  賀蘭絮搖著頭抽回自己的手，啞著嗓子說：「沒用的，我沒事。」

  她是在面色難看，儘管她一再強調自己沒事，万俟野和花姜也是在放不下心來。

  「你等著，不就是看病嗎，我出去給你抓一個大夫來。」

  說著，他就不管不顧地衝出了洞穴。

  「回來！」賀蘭絮在後面拼命地喊著：「他們會抓你的！回來！」

  然後無論她怎麼喊，那道隱入刺眼的光里的身影，到底也沒有回頭。

  賀蘭絮和花姜留在洞裡，花姜蹲坐在一旁盯著賀蘭絮，顯然已經六神無主。

  賀蘭絮也急得焦頭爛額的，沈如珩剛被她氣走，這個時候万俟野要是落進沈如珩的手裡，還不知道要被他怎麼對待。

  只希望現在正值中午，外面的官兵沒有那麼嚴格。

  不然万俟野一個隱姓埋名混在端朝的西涼皇子，若是就這麼被沈如珩將計就計給殺了，明面上倒連個說法都不會有。

  在洞穴里等了半天，直到太陽幾欲落山，賀蘭絮才清醒過來。

  万俟野可能真的出事了。

  「怎麼辦啊？」花姜聲音都帶著顫抖，「三皇子不會真的被皇上抓住吧？」

  賀蘭絮伸手安撫了一下花姜，強裝鎮定道：「別怕，再等半刻，若是他還不回來，我們就去找沈如珩。」

  「找皇上？」花姜聲音都變了調：「出去找他，豈不是自投羅網嗎？」

  「万俟野幫過我們，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送死吧？何況以他的身份，死後連一個說法都不會有，無緣無故地從世界上消失，無人替他收屍，無人替他鳴冤，甚至死後還可能被毀掉容貌，成為孤魂野鬼。」

  賀蘭絮輕問：「你忍心嗎？」

  花姜臉色刷白：「那我們怎麼救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賀蘭絮咬著牙：「我若是被帶進宮，至少不會死，但是万俟野落在端朝人的手裡，會死。」

  花姜被賀蘭絮的話觸動，眼眶微微紅著，一起與她等了起來。

  半刻鐘後，半點消息也沒有。

  賀蘭絮扶著花姜坐起身，雙眸看著遠處的山頂，「走吧。」

  花姜早已平定了心緒，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從山林中出來，立馬被一群人圍住。

  賀蘭絮從他們的目光中看到了赤裸裸的打量和算計。

  仿佛她就是一塊會走路的肉，人人都在想能不能搶回去飽餐一頓。

  但若是只有一兩個人倒也還好，還能商量著分掉。

  但是現在跟在她身邊的，起碼有十餘人，所以儘管一個個目露凶光，但一個都沒有輕易下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都不想成為那個螳螂。

  賀蘭絮扶著花姜直奔究竟的官府。

  遠遠地才剛看到官府的大院，發現官府周圍正圍著一大圈人。

  他們群情激奮，像是遇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人人都想參與進去。

  花姜扶著賀蘭絮的手忍不住收緊。

  賀蘭絮伸手拍了拍花姜的手，「別怕，動靜大是好事，代表沈如珩不會輕易殺了万俟野。」

  「鬧這麼大的陣仗，說不定就是在等我們，走，進去吧。」

  賀蘭絮穿過人群直接走到中央，裡面的人打量了她幾眼，沒有攔她。

  賀蘭絮見此更確定了心中的猜想，四處看了看，沒看到万俟野的蹤影。

  她繼續朝里走，被下人指引著進入後院。

  剛入後院，入目就是正坐在樹下的沈如珩。

  桃樹上花朵早已落盡，只剩下綠葉和一顆顆嫩綠的，一看就十分澀口的嫩桃。

  沈如珩身穿當地官員的長袍，白色的衣服夾雜著銀灰色的花紋，腰間一根純黑束腰，將欣長身形勾勒得更加完美。

  他細長的指尖捏著一個小小的茶杯，身子微微後仰，躺在椅子上，目光像是正落在樹上的桃子上。

  指尖輕轉，畫面十分唯美。

  賀蘭絮心跳都停了一拍。

  沈如珩若是只看外形，當真是天上有地上無，無論是處於什麼樣的情況下，賀蘭絮永遠都能被他的外貌吸引。

  下人稟報後，沈如珩轉著而杯子的手一頓，然後緩緩轉過視線來。

  看向賀蘭絮的一瞬，他的眼中閃過好幾種情緒。

  像是喜悅，像是如願，卻又像是生氣，像惱羞成怒。

  他隨手一丟，手中的被子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一雙冷眸始終盯著賀蘭絮，直逼的賀蘭絮喘不過氣來。

  「你還真為了他來找朕。」沈如珩語調和緩，語速也慢悠悠的，絲毫聽不出心情。

  賀蘭絮吸了口氣，壓著不正常的心跳，「你把他怎麼樣了？」

  沈如珩神色頓時冷沉，「你見朕第一句話，就是關心他？」

  聽出他嗓音里無邊的怒火，賀蘭絮睫毛顫了顫，「皇上，好久不見……你把他怎麼樣了？」

  沈如珩氣得笑了一聲，他一拍椅子的扶手，猛地站起身來：「咱們分開才不過半天吧？賀蘭絮，你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他低頭盯著賀蘭絮，幾乎要和她臉貼臉，鼻靠鼻，「你這樣跟朕說話，是當真不管他的死活了？」

  聞言，賀蘭絮閉了閉眼，不得已軟下語氣：「皇上，你的身體好點了嗎？」

  沈如珩滿意地點頭：「不太好。」

  賀蘭絮：「讓大夫看了嗎？」

  「沒看。」

  賀蘭絮繼續思考著，沈如珩卻先她一句：「好好考慮你接下來要對朕說的每一句話，因為你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決定了那個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