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6 和小蟲子談生意

  又來叨擾了。

  今天，昌北不想打亂秋秋本身的工作，就和秋刀約了中午過來。

  是以，他們來的時候，秋秋已經開始備餐了。

  機器人們在分裝食物，小小的食堂里，盈滿了各式各樣的氣息。

  小蟲子這麼輕輕一嗅，只感覺自己的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它的眼神巨亮，然後迅速掙脫昌北，圍在了秋秋的身邊。

  「你好啊！」

  他眼睛亮亮的過來打招呼。

  秋秋擦了一下汗，發現是秋刀，立刻端起了旁邊那個鍋子，「你們過來了呀。時間是剛剛好的。」

  「酸菜魚剛準備好呢。」

  說完，她就指揮機器人把旁邊的白色燉鍋端到了這邊的小几上。

  和昨天一樣，除了酸菜魚，秋秋還配了幾個今天中午大家吃的菜，湊了一個四菜一湯，也算全乎。

  一回生，二回熟，小蟲子見狀，立刻就拿好碗筷坐在桌邊等了。

  看著……一點也不見外。

  而且昌北發現在進了這個房間之後，秋刀連一絲一毫的眼神都不分給自己了。

  昌北：？？？

  這就離譜啊！

  直到一起坐下，開始吃飯，秋刀才偶爾分了那麼一點點的目光給昌北。

  可那也不是分給昌北的，而是分給他面前盤子裡的魚刺的！！

  而且目光不是懷念，而是嫌棄。

  仿佛在說：你怎麼可以吃的這麼多。

  昌北立刻感覺自己大受打擊。

  「……」

  胃口都沒有了。

  可見他如此，秋刀不僅沒有安慰，看上去反而更開心了。

  與江秋秋有說有笑的，自如極了。

  秋秋對秋刀自然也是親切的，會回答他所有的問題，解答他的疑惑。

  兩個人一起談論廚藝也是來來往往，都很有興趣。

  就是每每到飯快吃完的時候，小蟲子會小聲的問一句：「明天我還能來嗎？」

  「當然可以。」秋秋表示：「很歡迎你們過來。」

  於是昌北和秋刀在秋秋這裡的蹭飯之路，正式開始了。

  一天兩天、兩天三天。

  雖然能夠享用秋秋親手製作的美食是一種快樂，昌北也感覺自己的味蕾被滿足了，但是——

  事情不是這樣來的！

  秋刀在冷落他。

  很冷落。

  就這麼幾天之後，他提起要緩幾天去秋秋那裡吃東西，秋刀居然自然冷漠地說：你有事你去做把，我自己一個人去吃就行。

  說著，還覺得這樣也不錯。

  畢竟，不提前告訴那個秋秋少一個人，她會做兩人份呢。

  「……」

  越來越多的不對勁浮上心頭。

  而且，這段時間以後，秋刀也沒有再恢復記憶了，一切仿佛停滯不前。

  他憂心忡忡，感覺自己像是接觸到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但目前，昌北仍是忍著心裡所有的疑惑，準備等一個合適的時間，試一試秋刀。

  11月上旬。

  前線戰事不再吃緊，最近這段時間最好的消息大概就是蟲族的情緒突然變得穩定了，不再胡沖亂撞，也不再亢奮異常了。

  它們有的開始服從於冬眠的本能，返回蟲巢開始冬眠了。

  有的戰鬥力也大不如前了。

  甚至於，藍色機甲在戰場的吸引力都變低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摩擦變少，傷員自然也變少了。

  運來後方治療的人大幅度降低，再加上第七發展處那邊有能根治輻射的治療倉，兩相比較，醫院裡的人開始逐步減少。

  大家的壓力緩緩變小了，所以進來，秋秋的工作也好做了很多。

  然後今天昌北和秋刀過來，秋秋沒有做魚。

  「不好意思啦。」秋秋實在是抱歉，「運送魚類產品的躍遷機甲可能出了一些問題，晚點了，這兩天廚房的儲備菜里沒有魚，只有一些別的肉類——」

  她話還沒說完，秋刀就立刻跑了過來，「沒關係的！別的肉類，也很好吃。」

  他眼睛亮閃閃，「你做什麼都好吃。」

  「額。」

  有時候真的很難把這個說話的人跟之前在研究所里和自己聊天的秋刀接上。

  而昌北則在一邊：？

  沒有魚，還這麼開心？

  還記得當年，兩個人一起守在江秋秋的直播間裡，不太愛說話的秋刀會因為想吃魚，在彈幕上刷讓秋秋做魚。

  有時候略有些吝嗇、節儉的秋刀也會大手大腳一把，沖榜，就為了指定做魚肉。

  還有，多種菜品選菜的時候，秋刀也是從不猶豫，直接選魚。

  他曾經說過，他對魚的愛是刻在骨子裡的，一直不會變。

  可是現在，他一口一口吃比比獸肉，看上去比吃魚肉更滿足。

  還有！秋刀曾經說過，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默契不會因為任何事件而改變的……

  昌北在思忖之間。

  也許這一刻，並不是探索秘密的最佳時機，但是在心的操控之下，昌北還是這麼做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就在秋秋和秋刀愉快聊天的時候——

  「你太厲害了。」小蟲子分外讚嘆，「這樣的東西，你都可以做的這麼好吃。」

  在對美食起了興趣之後，小蟲子操控著秋刀的身體聞了聞食材，體驗了一把做菜的感覺，但是……

  反正結局就不是很美好吧。

  自己動過手之後不能成，就愈發襯托得江秋秋厲害了。

  小蟲子願意為有能力的人鼓掌。

  「沒有啊，比比獸肉的口感本身就是很不錯的。」秋秋不居功，「完美的烹調，就是在還原食物本味的時候稍加一些風味呀。」

  「嗯嗯。」

  「那你明天準備做什麼呢？」

  「最近的食材供應鏈不太足。」要做大鍋飯，其實每天可以選擇的材料並不多，做了幾天，就要輪迴去了，「應該是咕咕獸肉。」

  食物是一樣的，最多給換個小分類和小花樣。

  咕咕獸！

  這是小蟲子最喜歡的肉類！

  他面露驚喜，剛準備夾菜，卻發現筷子在盤子裡一搖——

  什麼也沒有夾到。

  是空氣！

  吃完了，不可能啊，有那麼多一盤的！

  小蟲子焦急地定睛一看，很快發現，所有的比比肉都進入到了昌北的盤子裡。

  「……」

  殺氣的暴露，只需要一瞬間。

  小蟲子再怎麼可愛，再怎麼初生，但是他說到底，還是獸類。

  在吞噬了幾個人類，繼承了一些人類的記憶和思維方式，但這並不能完全掩蓋它是獸類的事實。

  是獸類，就會有獨占欲和吞噬欲。

  因為喜歡秋秋，小蟲子會儘量在秋秋面前掩蓋它的各種情緒。

  可是原本應該在盤子裡的餐被人全部分走——

  那一刻，小蟲子沒有抑制住自己的殺意。

  昌北自然也不會錯過這一股敵視的力量。

  兩個人目光相接。

  這一刻，小蟲子沒有躲。

  而昌北也能清晰的看見，他瞳仁深處的情緒。

  是這張臉，但是昌北內心很確定，這個人，不是秋刀！他絕不是秋刀！

  內心立刻凜然了起來！

  他不是秋刀的話，真正的秋刀去了哪裡？

  這件事是不是要立刻報告給總部？！

  要告訴上將。

  ……

  這片刻的安靜里，有無數的刀光劍影閃過。

  但秋秋沒注意啊，她就覺得昌北吃完了肉排之後，秋刀的反應好像有點奇怪。

  但是肉鍋里還有啊！這個時候，秋秋叫管家機器人去再添了一碗肉排過來。

  凝滯的氣氛這才慢慢緩解，小蟲子心裡冷哼一聲，懶得跟這樣愚蠢的人類計較。

  就是把新打來的菜放在了他和秋秋中間，並對昌北說：「你一個人吃的已經夠多了，這些，我和秋秋吃就可以了。」

  說完，立刻轉過頭來。

  看這樣子，已經是完全不把賭約放在眼裡了。

  正在精神海里的秋刀也覺得不可思議。

  就，就這？

  「……」

  他滿心謀劃了很久，生怕到最後，所得的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把控住細節，算來算去算一切。

  就是沒算到，王卵會因為一口吃的，崩人設崩成這個樣子。

  就是昌北，臉都綠了。

  今天的氣氛很不一樣，不一樣到秋秋這個旁觀者都覺得奇怪了，所以在與秋刀快樂告別之後，秋秋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跟墨司說了一遍。

  墨司聽完，心中有數。

  同日下午三點，墨司再度接到了來自昌北的來訊。

  「上將！我有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要告訴你。」

  「秋刀……他好像不是真正的秋刀。」

  有時候，一旦思緒開了口，那麼不同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更別提，昌北對他和秋刀的一切如數家珍了。

  「根據這些事情，我推測分析，這個人……好像不是秋刀。」

  他的語氣一下沉下來，「我們是不是要想辦法控制住這個東西，然後找到真正的秋刀？」

  墨司安撫了一下他。

  然後把這件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昌北，並把之前艾爾太太關於秋刀是否被光球附身的猜測告訴了昌北。

  昌北愣了。

  -

  外界風風雨雨，秋刀本體內他自己和小蟲子也在談判。

  「我已經贏了。」秋刀說。

  「你贏了就贏了。」小蟲子滿不在乎。

  秋刀：……

  這個態度，秋刀心弦微顫。

  「你的情緒波動是什麼意思？以為我會不認帳嗎？」小蟲子氣鼓鼓的。

  秋刀立刻收掉了自己奇怪的念頭，盡力保持平和，「我沒有。」

  「只是在為我的勝利緊張，畢竟，我以為我不會贏的。」

  這不就是變相夸小蟲子厲害嗎。

  小蟲子蠻滿意的。

  小蟲子：你贏了就是贏了。

  小蟲子：我們蟲族一言九鼎，按照我們之前的賭約，我的確應該把你的身體還給你了，但是——

  凡是有但是，總歸沒好事。

  秋刀深吸了一口氣，要迎接小蟲子的但是了。

  「在把身體還給你之前，我還有很多的問題想問。」

  「你回答我這些問題，就可以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光是回答問題，秋刀自然沒有疑議。

  小蟲子問：你們那個上將，是不是叫墨司？是不是在前線？

  「？？」

  秋刀一時之間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隻蟲子的嘴裡聽到上將的信息。

  「你提到墨司上將，有什麼別的深意嗎？」

  他斟酌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小蟲子真的很直，完全不撒謊，想做什麼也絲毫不隱瞞，『之前你的那個誰跟我說，不要和秋秋走得太近，秋秋是上將的。』

  秋秋是上將的。

  小蟲子聽完這句話之後就不開心了，便開始搜尋秋刀的記憶，求助於萬能的網際網路，搞懂了誰是誰的是什麼意思。

  並明了，這樣的話術，一般是用於形容情侶之間。

  然後好學的小蟲子又不免搜索了一下情侶是什麼意思。

  然後都上網了，那就再不免搜索了一下關於江秋秋的訊息。

  於是乎，它知道了，江秋秋經常會給自己的男朋友加餐。

  男朋友想吃什麼就做什麼。

  也就是說，那位上將享有特殊的點餐權、並且可以天天吃秋秋做的事物，不需要任何的請示！

  不得不說，那一刻，小蟲子非常想成為墨司。

  搞清楚了一切的秋刀：……

  雖然不知道上將能不能抵禦光團，但秋刀是絕對不希望事件往這個方向發展的。

  「你想進入上將的精神海嗎？」

  「你最近這段時間和秋秋相處得很好吧？你這樣做，秋秋會很難過的。」

  小蟲子：？

  立刻感到疑惑，並開始有些退卻。

  「為什麼會難過？」

  秋刀說：你這是在傷害上將，喜歡的人被傷害了，秋秋肯定會非常難過。

  小蟲子：……

  小蟲子：可是什麼都不做，我會很難過。

  小蟲子：我後悔了，為什麼要跟你打賭，要把你的身體還給你……

  小蟲子：要別的身體，好像不能隨隨便便去秋秋哪裡吃東西。

  它對於吃的喜愛，比秋刀猜測的還要多。

  這是一個值得深挖的東西，秋刀想。

  「剛剛你問了我很多問題，現在我能不能問你一些問題呢？」秋刀也發問。

  小蟲子覺得有來有往，「可以，你問。」

  「你很喜歡秋秋做的飯嗎？」

  「我以為你也可以感覺到，這還需要問嗎？」

  「我好像感覺出來了。」秋刀閉上眼，發現自己的身體也能承載一部分來自於蟲子的情緒，很濃烈。

  「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她做的食物，想要一個可以品嘗食物的媒介，我們可以再做一次交易。」

  「交易？」

  「你想和我談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