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669章 精神上的孤獨者
2024-05-12 10:38:34
作者: 冰嬸
「家事?」
「你把爺的書摔到了地下,紙皮都摔壞了,那可是韓非子的孤本,你說,爺該如何跟你算帳。」
「我願意找人把書好好保養一下。」她弱弱地道。
「爺不願意。」男人不容置喙地道..............................................................................
次日早上,若音送走了去上朝的四爺。
就又回到正院躺下,補了個回籠覺。
這一天,若音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的。
可紫禁城的太子妃,在太子的前殿等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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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地說,她從昨天,康熙的生辰宴散了後,就一直在前殿,求見太子。
可太子惱她沒辦好事情,一連寵幸了三個宮女,都不願意見她。
直到太子下朝時,她才見到了太子。
「太子爺,我錯了,但我們還是有機會的。」太子妃跪下道。
太子穿著一身明黃的蟒袍,居高臨下地掃了太子妃一眼。
淡淡道:「有事進來說,你不嫌丟人,孤還要臉!」
說完,他就快步進了大殿。
太子妃事情沒辦好是真,但他也不能一輩子不搭理,多少要給點面的。
稍微冷一冷,就算過去了。
「是。」太子妃在奴才的攙扶下,跟著進了前殿。
進殿後,她才在殿裡坐下。
對面的太子就問起了正事。
「你適才說,還有什麼機會?」
「回太子爺,那烏拉那拉氏,到底是四爺的女人,加之在太和殿,有四爺幫忙,所以,自然是難搞了些。可就算一次不成,咱還有下次啊,總歸還有別的法子嘛。」
太子妃紅著眼睛,委屈巴巴地回。
太子蹙了蹙眉,不耐煩地道:「說重點。」
聞言,太子妃適當的尷尬一笑。
道:「烏拉那拉氏不是吹得厲害麼,這一次,咱們大意了,下一回,咱花點心思,動點手腳,讓她身敗名裂。昨日四爺將她捧得有多高,屆時她就會摔得多慘,成為眾人眼裡的笑話。」
「此話當真?」經過這次的失敗,太子有些不可置信。
「千真萬確,外頭我已經在打點了,保證讓烏拉那拉氏倒霉,到那個時候,就是四爺再能說,也救不了她了。」太子妃聲音低沉而狠毒,仿佛蘊含了無比的憎恨。
太子瞧著太子妃信心十足的樣子,朝她招了招手。
「你走近,說給孤聽聽。」
「是。」太子妃輕輕抹淚,走到太子身旁耳語。
待她說完後,就見太子爽朗一笑,「好,你這個主意好,也該讓烏拉那拉氏,去宗人府走一趟,讓她嘗嘗苦頭。」
「呵呵......」太子妃眼裡,閃過一抹陰鷙的光芒。
要說她一開始,是因為想討好太子,才對付烏拉那拉氏。
可現在,她完全是出於嫉妒心理,非要烏拉那拉氏比她過得慘!
同樣是女人,都是嫁給皇家。
她還是嫁給的太子,烏拉那拉氏不過是嫁給一個親王。
憑什麼處處都比她過得好,憑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平淡。
太陽幾乎天天恣意橫行,每天都是艷陽高照。
尤其是中午的太陽,格外的毒熱。
這個時候的天氣,也是最多變的。
明明上午還是晴空萬里。
中午就烏雲密布,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仿佛隨時都會有一場血雨腥風......
「主子,過幾日就是您的生辰了,您想怎麼過呀。」巧風一面笑問,一面給若音捶腿。
若音斜斜靠在貴妃榻上,看著外頭的漂泊大雨,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心口就悶得慌。
奇怪,以前也不是沒見過這麼大的雨。
甚至有時候,電閃雷鳴外加磅礴大雨。
可她的心口,從未像現在這般悶。
她牽了牽唇,隨意地道:「還能怎麼過,一切從簡吧,讓牛廚子做一桌子好菜,把四爺和大阿哥,還有二阿哥一起叫到正院來,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吃個團圓飯。」
「好,奴才待會就去通知牛廚子,讓他到了那一天,提前把食材都準備好。」巧風道。
「得了吧你,牛廚子比咱還能獻殷勤,不用你說,他一準能準備好。」巧蘭笑著插話。
就在主僕們談話間,李福康突然沖了進來。
「好你個李福康,進來也不打聲招呼,這般莽撞。」巧風呵斥道。
李福康到底是跟了若音好幾年的人了。
一般情況下,李福康不會如此沒規矩的。
若音的右眼皮,沒來由地跳了跳。
隨即淡淡問道:「說吧,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回......回主子,前院的小德子來報了,說是大阿哥在皇子們讀書的懋勤殿裡,突然暈倒了,宮裡頭的太醫給瞧過了,現在還沒能醒過來。」李福康顫抖道。
「什麼!」若音坐起身子,由著奴才給她穿鞋,焦急地問道:「那他人呢,可有回府?」
「還沒呢,暈倒後,大阿哥就一直在德妃娘娘的永和宮歇著,加之外頭下著大雨,路上滑著呢,也不好送回來。」
若音的身子微微一晃,嚴肅地下令:「叫人備馬車,進宮一趟!」
「主子,外頭下著大雨哩,不如咱等雨小點吧,興許雨停了,大阿哥就回來了,或者咱再進宮也不遲。」李福康也是出於好心。
下雨天,馬作為牲畜,視線會模糊一些。
加之一路上,並不完全是平坦的路,也有山路和泥巴路。
這萬一出了什麼事情,豈不是雪上添霜。
「不等了,我要進宮,立刻,馬上!」
就算若音心亂如麻,可說出來的話,卻鏗鏘有力。
不一會兒,她都來不及換衣裳,或者重新梳頭。
就穿著身上的杏色旗裝,頭上梳著簡簡單單的架子頭,乘上了馬車。
明明從府上到宮裡,只需要半個時辰。
可這期間,對於若音來說,簡直是無比的漫長。
一個母親,在孩子昏迷不醒時,已經夠擔驚受怕了。
更何況,她還是知道歷史的情況下,就更加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在歷史上,四爺的大阿哥弘暉。
烏拉那拉氏的嫡長子,就是在這一年的六月份沒了的。
年僅八歲,這個孩子就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上。
而且,這裡的醫療條件,又非常的落後。
想到這些,若音的心裡,仿佛被一個無形的巨石壓住。
往日嫣紅的唇,沒有了血色,只是不停地顫抖。
就連大腦,也一片空白。
這一刻,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母親。
心裡想著的,就是希望大阿哥不要出事。
這時,坐在一旁的柳嬤嬤,小聲地安慰道:「主子,大阿哥是早產兒,這些年......身子是比尋常人要弱些,大大小小病了不少次,可哪次不是逢凶化吉,安然無恙。」
「是啊,主子還請放寬心,大阿哥一定會像往常一樣,好好的......」巧風也跟著安慰。
可若音聽了這些後,心情並沒有好轉。
反而鼻子一酸,眼眶就有些暖。
她緊了緊眼睛,聳了下鼻子,長吁一口氣。
心中那些擔憂,她根本無處訴說。
此時此刻,她是一個精神上的孤獨者,沒人能懂她的。
由於下雨,路上不好走,為了安全起見,在前頭趕馬車的陳彪,開的稍微有些慢。
將近一個時辰後,才趕到紫禁城。
這個時候,雨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越下越大。
空氣中透著一層朦朦朧朧的白霧,全是雨水的冷冽氣息。
然而,若音到了德妃的永和宮時,整個腿都是軟的。
但她還是扶著柳嬤嬤的手,踩著台階,加快了步伐。
人越心急的時候,就越容易出事。
好幾次,若音的花盆底都踏了空。
得虧柳嬤嬤力氣大,加之巧風和巧蘭也幫忙攙扶。
她才安穩地踩上台階,到了永和宮前殿大門。
「喲,四福晉當真是心疼大阿哥,這麼大的雨,都急急忙忙趕過來了。」翠姑姑朝若音意思意思地行禮。
若音不是沒聽出來,翠姑姑話里陰陽怪氣的。
但她這會子,沒有功夫扯那些。
只是隨意擺擺手,道:「大阿哥現在在哪?」
「回四福晉,大阿哥暈倒後,德妃娘娘就讓人抬到了永和宮的前殿,娘娘親自在床前照料呢。」翠姑姑回。
「那就請翠姑姑,帶我家主子進殿吧。」柳嬤嬤說完,不等翠姑姑回話。
就扶著若音,幾個人主動往殿裡走了。
翠姑姑尷尬地笑了笑,就在前頭帶路。
不多時,幾個人就到了前殿的裡間。
若音一進屋,就聞到了一絲中藥味兒。
只見屋裡的奴才不多,但有幾個穿著官服的老頭,還有中年男人。
一看就知道,是宮裡頭的太醫。
德妃當真坐在床頭,面上看起來和藹又慈善。
在外人面前,比在若音和四爺面前,看起來好相處多了。
只是,唯獨沒有孫子病倒時,身為長輩該有的擔心。
而那張床上,也拱起一個人形。
一看到被錦被蓋著的人兒,若音快步走到德妃跟前行禮:「兒媳見過額娘,額娘吉祥!」
「起吧。」德妃隨意地擺手,不咸不淡地道:「你也是的,外頭下那麼大的雨,非得進宮跑一趟,本宮是大阿哥的瑪嬤,還會虧待他不成,竟讓你如此擔心。」
如果說,身為長輩體恤晚輩,擔心下雨路滑。
第一件事,肯定是噓寒問暖,看路上有沒有事。
可德妃卻是劈頭蓋臉,先責怪一番。
「額娘,兒媳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聽聞弘毅病了,心中憂慮擔心,這才匆匆趕來,還請額娘見諒。」
德妃這麼說,她哪裡還能起來。
只能繼續跪著,微微抬起頭來,偷偷往被窩裡瞧。
儼然一副母親擔心兒子的模樣。
她已經夠糟心了,不想再和德妃起衝突。
加之在外人面前,她得做一個好媳婦的樣子。
「罷了罷了,你先起來,且聽聽太醫是怎麼說的吧。」
大概是若音態度誠懇,德妃沒有多做為難。
「是。」若音起身,站在德妃身邊,望著跪在屋裡的太醫。
緊接著,就有一個鬍子白花花的老頭,摸了把鬍子。
叩首道:「德妃娘娘,四福晉,剛才我等替大阿哥診了脈,查看了傷口,發現大阿哥的傷口微微滲血,紅腫發熱,裡頭還起了黃膿。如今又昏迷不醒,大汗淋漓,氣粗痰鳴,呼吸急迫,脈象滑數,舌質干紅,苔根黃膩,腹滿按之堅實。此系痰濁積滯,清陽被蒙,邪毒充斥上下,腑結化生燥熱。」
聞言,若音只覺得雙腿發軟,身子微微晃動。
她原本以為,只是感冒,或者受了風寒。
不曾想,居然有傷口,還感染到了肺部!
那麼,她幾乎可以猜到,大阿哥得的是什麼病了。
以她前世的經驗,還有孫大夫留給她的那些書。
除了「破傷風」,沒有別的病情,會出現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