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當面點錢真君子

  「我乾娘跟我兒子在那屋裡呢，跟她結算就好，以後都是跟她結算。」

  不知道為何，白玫聽到佟雪瑩說「兒子」這個詞，明顯鬆了一口氣。笑呵呵的點頭道：

  「好的，佟娘子，您忙。」

  佟雪瑩沒理會她的態度，轉身去到廚房，跟楊氏、劉芳把廚房收拾了一番之後，給他們放了一天假。想來她也真不是做生意的料，這啥啥都沒準備，賺啥錢啊。

  果然，生意不是誰都能做的，她要學習的……太多太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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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楊氏跟劉芳，轉身回了屋。吳氏正在那裡打算盤，邊打還邊教小七。山菜這兩天一共收了二百三十斤，是一千一百五十個銅板。鹹菜是一百八十斤，三百六十個銅板。共計一千五百一十個銅板。

  佟雪瑩見了直接就收了一千五百文，倒不是那十個銅板不要了，而是算到下次結算。白玫見狀，將手裡的荷包放在桌子上，然後又從腰間拿了一塊碎銀子，說：

  「佟娘子點點，一共一兩五錢銀子。」

  佟雪瑩沒有假咕，拿起荷包開始點銀錢。

  俗話說得好：當面點錢真君子。

  一兩五錢銀子，不多不少。掂了兩下點點頭，說：「白姑娘現在就走嗎？」

  「是的，店裡那邊等著呢。佟娘子是現在跟我去嗎？」白玫問著。

  吳氏跟小七一聽她這麼說，全都看向了佟雪瑩。顯然，他們沒想到她會跟著去鎮上，去那幹啥？不是都交貨了嗎？

  佟雪瑩給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扭頭對白玫道：

  「外面等我一下吧，我換身衣服就來。」

  「好。」白玫說完轉身出去。佟雪瑩側身坐在炕上，伸手摸了摸小七的臉頰，說：「咱們收的那個野菜，鎮上就樓的大師傅們不會做，我得過去教人家一下。」

  「再有咱們家的辣椒麵這些東西也得補一補，最重要的是……下一批一百斤的鹹菜……我沒有菜了。」這話說完，小妮子十分尷尬的吐了下舌頭。

  吳氏愣住了，木訥的看著她，半天不知道該說啥，看著換衣服的乾女兒，喃喃的說道：

  「先知三日，富貴十年。丫頭，你要學的還很多啊。」

  小七再旁幽幽的說道：「娘親，你要學的還很多喲。」

  佟雪瑩換衣服的空檔，看著他們娘倆的樣子，好笑的直門搖頭，隨後又篤定的點點頭。

  乾娘說的沒錯，她要學的確實太多了。以前不管做什麼事兒，都有助理在前面幫著張羅，她只管按照助理說的排程做事就好。

  今非昔比，日後她所有的東西要靠自己，都要打理明白。穿戴整齊之後，拿了些銀兩走了。吳氏看著她的背影，緩緩地點著頭。小七納悶，眨巴這眼睛問：

  「吳姥姥，咋地了？」

  「啊？沒咋地。」吳氏扭頭看著他，伸手輕捏他的面頰又說，「把紙筆準備好，咱們今天繼續練字。」

  佟雪瑩坐著白玫的馬車，心中驚訝不已。按理說，這白玫是慕容楓的手下，是個下人。可這個下人，明顯要比劉家莊所有的人過的都要好。

  看看這馬車，再看馬車裡的配備，說是千金小姐都不為過。馬車四面皆是昂貴精美的絲綢所裝裹，淡藍色很別致。車內很寬敞，別說做兩個人，就是睡兩個人都綽綽有餘。

  車內有桌子，桌子上有茶具，桌子下是炭爐，燒水泡茶用的。再看坐著的地方，統一的絳紅色蒲團，軟和，厚實，不硌人。倚靠著的車廂壁，全都用類似海綿的東西裝裹，即使突然顛簸，也不會碰疼後背。

  白玫泡好茶，倒了一杯放在她的面前，說：

  「佟娘子，請用茶。」

  「多謝。」佟雪瑩點頭。端著茶杯聞了聞，挺香的。不過嘗了一口，就有些後悔了，還是喝不慣，跟茉莉花比，她寧可去喝茉莉花。

  白玫端著茶，優雅的聞了聞，隨後品了一口，搖搖頭，說：

  「佟娘子喝這茶……感覺如何？」

  「一般。」佟雪瑩聳肩說著。把玩著杯沿，看著裡面金黃綠色的茶水，很坦白的又說，「我對這個沒什麼研究，說實話，我喝著不如我們家的茉莉花好喝。」

  「呵呵……」白玫輕笑，沒說什麼。

  佟雪瑩依舊把玩著杯沿兒，不再吱聲。她跟這個白玫……處不來！那傢伙太過傲慢，而她也不是誰都願意搭理。看起來有時間，還得跟慕容楓提一嘴，換個跟她拿貨的才行。

  馬車「吱喲……吱喲……」的繼續走，白玫挑了幾個話茬，不過都被佟雪瑩故意給聊死了。弄得她很尷尬，當然，也不甘心。

  這眼前的佟家娘子明顯就是一個村婦，而她呢？她可是慕容山莊的當家——慕容楓手底下最得力的人。

  無論是穿戴還是見識，都不知道甩了這個村婦多少，可這傢伙居然……梁子算是結下了，日後也確實沒少讓佟雪瑩頭疼。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到了順意居的後門，馬車停下。佟雪瑩第一時間蹦下了馬車，連招呼都懶得跟白玫打，就直接鑽進了後廚。

  掌柜的跟小二都認識她，紛紛抱拳行禮，沒等招呼呢，佟菇涼就沒了人影。

  小二過去幫忙卸貨，一盆一盆的鹹菜、還有野菜，不停地端去後廚。掌柜的也再旁出聲提醒，什麼注意安全啊，什麼仔細東西啊……

  白玫下車之後站在原地，看著卸貨的那些人，滿臉陰沉。掌柜的見狀，趕緊走上前，抱拳行禮一下，說：

  「白玫姑娘，您現在查帳還是等月底？」

  「查什麼查，有那個心情嗎？」白玫說完，狠狠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指著後廚的方向問，「那個村婦哪兒冒出來的？她那玩意兒真的那麼好賣嗎？」

  掌柜的跟她經常打交道，每個月的月底，她都會過來查帳。所以對她一直都很客氣，當然，也必須得客氣。至於佟家娘子，他更是惹不得。點點頭，說：

  「佟家小娘子拌的那個鹹菜，味道確實不錯的。那日上了一些之後，這兩天不少來找的。爺兒走之前說了，一盤鹹菜定價十文錢，估計應該很好賣。」

  白玫聽到這話，隱忍的沒有吱聲。跺了一下腳，邁步朝後廚的方向走去。掌柜的見狀，長長的舒了口氣，這姑奶奶發起火來，也不是蓋得啊！

  廚房內，佟雪瑩教著大廚頭子如何做山菜。其實這玩意還用教？就告訴怎麼炒就可以了。不過慕容楓信上說了，他去京城有些事兒，讓她過來幫看下，教一教。

  人家都開口了，再說也幫她不少，自然不能不過來瞅瞅。估計也是因為她那幾道菜給震懾了，這些大師傅一見到她，都特別的謙遜、禮遇有加。

  「……這山菜如果用不完，可以全部用水焯熟，然後放在冰窖里凍上。等要吃的時候化開、再炒，都是一樣的，沒有啥變化。」

  佟雪瑩說著山菜的放置方法，那師傅聽了不住地點頭，然後又追問了幾個其他的問題。不過佟菇涼還沒等回答呢，白玫走進來，冷著嗓子說：

  「都幹嘛呢？不幹活兒在這兒杵著做什麼？白養活你們的？一個一個，眼裡沒活兒？」

  大師傅們一聽這話，紛紛都散了。佟雪瑩站在那裡，斜眼瞟了白玫，然後繼續跟大廚頭子說話。把他問的問題全部解答完之後，說：

  「……我也就差不多知道這些，你們慕容當家跟我提了一嘴，說你要是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過來問我。」

  「啊？哦！」大廚頭子忙不迭的點頭，抱拳行禮一下，又說道，「那就有勞佟娘子了，我暫時沒有問題了，先去幹活，改日咱們聊。」

  「好的。」佟雪瑩點頭，邁步出了後廚。

  白玫見她沒理人，不禁更加生氣了。邁步追出去，路過大廚頭子時，狠狠地瞪了一眼，不過卻沒有指責。

  一來他是這酒樓重要的人；二來也是少爺的意思，讓他不會的就去請教那村婦。

  大廚頭子被瞪的莫名，隨後轉過彎來，不禁對佟雪瑩十分的欽佩。東家啥時候對他那麼上心過，還有問題讓他去問。不罵他就不錯了，還能給他安排師傅？

  看起來……這個佟娘子不簡單啊！

  白玫追上佟雪瑩，在她身後開口說道：「佟娘子，您是不是有些越界了。我們少爺跟您只是合作的關係，您這手未免伸的有些長，你……」

  不管她怎麼說，佟雪瑩都不搭理她，而且穿過走廊直接從酒樓的大堂出去了。白玫氣的站在那裡直跺腳，憤恨的看著愈見消失的背影，咬牙切齒。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看著這村婦，她所有的優雅、氣度都不翼而飛。心底里莫名的恐慌，到底恐慌什麼呢？她是個成過親的婦人，還有一個孩子，為何……

  「白玫姑娘，這是咋地了？」掌柜的劉乾從後院回來，看著站在這裡半天的白玫，納悶的問著。

  白玫聞言，扭頭看著他，想了一下，道：「這鹹菜……算了。」話說到一半，終究還是忍住了。沒法子，少爺千叮嚀萬囑咐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