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簡短的一行字，每一個字體，朱子胤都認識。它們擺放在一起，卻有些看不懂是何意思。

  「小叔叔，您回來了？」趙清棠嘴角往上彎，笑容比以往多一份端莊與矜持，無形之中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給拉開，少了親密無間的依賴。她下意識的坐的端正，那份拘謹更明顯。「我……」

  她張一張嘴，想說什麼，一時間卡住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朱子胤手裡握著的那一張紙，透過背面的字痕，手指摳著裙面上的繡紋。

  趙清棠卷長的眼睫微微顫動，眼帘半垂，抿一下唇瓣，緩慢地說道：「我這幾日有些忘事，七歲進宮後的記憶慢慢變的模糊。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就連一個月前的事情，我也開始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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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聽見他沒有選宮妃，趙清棠想她該是欣喜若狂，那種愉悅的心情仿若無端蒙上一層陰霾，沉甸甸的，壓得她興奮不起來。

  再比如此刻，等待的時候，她的心情是焦灼的，期待見到朱子胤。當他真正的站在面前，她的本能應該是撲過去，抱住他的手臂撒嬌，訴說自己現在的遭遇與無邊的惶恐。

  但是理智死死壓制住她，他們之間隔了一層一樣。

  趙清棠奮力的想撕開這一層擱在兩人之間的薄紗，想要抓住更多，那些「珍貴」的記憶，卻流失的更快。

  下一刻，她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圈住她的手臂格外有力，幾乎要將她嵌進他的身體裡。

  「不怕，朕會守在你的身邊，幫你找回丟失的記憶。找不回來沒有關係，我們還有以後。」朱子胤的鎮定驟然崩塌，恐慌席捲著他，心臟緊緊縮起來疼。嘴唇親著她的髮絲，溫柔地安撫她不安的心：「糖糖太聰明，腦袋裝了太多的東西，只是騰出一些空間，裝下我們的未來。」

  趙清棠在他溫柔的語調里，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下來。

  朱子胤心扎一般的疼，手指拂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趙清棠抬起頭，烏黑的眼睛含著淚，親吻他的唇角。

  「我怕會忘了為你心臟跳動，想你時心頭髮燙、悸動的感覺。」趙清棠害怕極了，她知道自己很愛朱子胤，可是她感受不到那種熾烈。更糟糕的是她漸漸的開始忘記前一刻的事情，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越是這樣想，現實便越如她想的這一樣；「我不敢將這件事情告訴爹娘。」

  「我知道。」朱子胤能夠感受她的脆弱無助，趙穆若是知曉，趙清棠恢復正常之前，必定不會讓他們在一起。

  不記事的趙清棠，不適合做一個皇后，會讓她更容易陷入危險中。

  朱子胤也怕，兩個人互訴心意，決定攜手共度餘生。

  命運卻開始生出波折，似要將他們給拆散。

  「我派曹方去請大嫂進宮，她會有辦法。」朱子胤攔腰抱趙清棠躺在床上，輕輕撫摸一下她的臉頰：「你先休息一會。」

  朱子胤給她蓋好被子，走出承明殿，吩咐曹方派人去請蘇葉與劉院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