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蘇葉笑容柔和，藏在這平靜下的銳利，仿若要洞穿她潛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

  林笑笑垂下眼睫，雙手十指緊扣在一起，忍受住來自蘇葉的無形壓迫。

  「我是雲州人，之前不叫這個名字。生下來的時候，沒有爹，跟著村里又鬧饑荒，差點給餓死。娘說我是個命苦的，給我起一個小名，就叫笑笑。她說愛笑的姑娘，命好。後來她改嫁，我跟繼父姓，順道把小名改成大名。」

  林笑笑說到這裡，苦笑一聲：「這人的命數，跟名字沒有關係。」

  蘇葉聽她意有所指，好不容易參加選秀，臉被毀了，斷了飛上枝頭的夢。

  當初的笑笑不是在雲州，那戶人家是老實人，家境殷實，不會吃這個苦頭。

  「誰說的？你遇見糖糖，便算是命好。」蘇葉讓翠兒去取藥，手指抬高林笑笑的下頷：「你的傷能治，別害怕。」

  林笑笑道了謝。

  翠兒取來兩瓶不一樣的藥膏，蘇葉給林笑笑搽好藥：「開始會有一點癢，你忍著別抓。」

  「好。」林笑笑聽到蘇葉溫柔的嗓音，有一瞬怔忪，直愣愣地盯著蘇葉的臉。一些久遠褪色的記憶，紛沓而至，攪得她心口發酸，難得的生出一絲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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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清棠得到一句準話，鬆一口氣，自然希望林笑笑的臉能好，這樣還能夠嫁一個如意郎君。

  她看向一旁的秦初夏，薄薄的春衫，遮不住她隆起的小腹。

  「秦嫂嫂，你有小寶寶啦！」趙清棠高興的盯著她圓滾滾的肚子，想要碰，又怕碰壞了，「多大了呀？」

  「五個月了。」秦初夏拿著她的手，輕輕放在肚皮上。

  掌心被踢一下，趙清棠慌張的收回手，指著肚子：「他動了！」

  秦初夏掩嘴笑道：「在給你打招呼呢！」

  趙清棠更加新奇的盯著秦初夏的肚子，覺得十分神奇，卻不敢再碰她的肚子。

  林笑笑目光晦暗，屋子裡的氛圍很輕快，所有人都言笑晏晏，她顯得格格不入，強烈的生出一種破壞感。

  一直到離開，林笑笑始終沒有多說一句話。

  趙清棠心情很愉悅，想提醒林笑笑小心腳下的青石板，以免濺一身泥水，便見林笑笑一腳邁過去，避開了。

  她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塊青石板是松的？這都好多年了，修補過幾次，還是不牢固。」

  林笑笑心裡一緊，解釋道：「來的時候，我不小心踩到了。」

  趙清棠沒懷疑。

  ——

  林笑笑需要隔三天來一次顧府。

  她跟著趙清棠住在趙府，趙清棠解釋自己的身份後，並未多問，深居簡出。

  第三日的時候，林笑笑要去一趟顧府。

  她特地提前來找趙清棠，幫婢女給趙清棠熏衣裳，在一旁搭把手，服侍趙清棠穿衣裳，從妝奩里取出一串圓潤的珠子手鍊，套進趙清棠的腕間。

  「這些有婢女做，你是客，不用做這些瑣碎。」趙清棠轉動一下手腕上溫潤的翡翠珠子，到底沒有取下來。

  林笑笑笑而不語，目光掠過趙清棠腕間的串珠，見她戴著，眼底划過一抹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