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族之地，焉敢殺戮

  「小妹，宛丘就在前方，咱們快些走！」

  周身瀰漫出恐怖法力，連同一定距離內的時間流動都紊亂的壯碩男子，無奈的衝下方的黃衣女子苦笑。

  黃衣女子聞言，一指點在地上，腳下的黃沙頓時有了靈性。積聚在女子腳下，托著她的身體騰空。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自然是要好好玩耍一番。再說了，我可是堂堂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降臨一個渺小小族，那是高看他們了！」

  黃衣女子正是后土，她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麼，忙問：「九陰哥哥，我們會不會碰上沈太虛啊？都說他隱居天盪山閉關，百餘年不曾露面。人族的玄都，雖說也是准聖強者，比起沈太虛來，估計要差很多，完全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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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開始自言自語的小妹，燭九陰扶額，滿是無奈。

  早知道，就不帶古靈精怪的丫頭出門了。出了門和不出門，完全判若兩人。

  「不打緊，他在與不在並不重要。百年來，我們與人族形成了特殊的默契。追根究底，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燭九陰沒有把話說透，聖人親自出手保下的人，其中蘊含的能量，對於巫族來講是不可或缺的一大助力。

  「碰不到那個人，真是無聊。」后土嘀咕了兩句，才安安穩穩的趕路。

  直到，一座恢宏的城市在天際線出現，高聳入雲的經樓虛影撐天踏地。頂，直插入雲，收攏八方靈氣。基，深扎大地，收納無邊地脈。

  尤其是一條金色的龍形在虛影中遊蕩，威勢不顯，卻蘊含無上偉力。

  突然，縷縷藥香自前方撲面而來。

  一身白色長袍的玄都踏著八卦煉丹爐而來，見是燭九陰與后土，當即拱手道：「原來是兩位祖巫駕臨，我還以為妖庭強者要來找人族算帳呢。」

  曾經為聖人門徒，玄都未曾與祖巫有過交道，卻也識得他們的相貌。

  尤其是兩位祖巫體內澎湃的煞氣，已融入肉身，只瞧一眼就使他眼暈目眩。如此身軀，大部分的先天靈寶都自愧不如。

  人族與巫族之間，曾有仇恨。

  巫族也曾拿人族當食糧，在機緣巧合下，人與巫交合後，誕生了有元神的巫族血脈。儘管巫血已被稀釋，可元神健全。從那時候開始，人與巫的關係才趨向和平。

  不時的，巫族也會對人族照拂一二。

  就是不知，此時祖巫親臨，對人族是福還是禍。

  燭九陰回禮，笑道：「道友言重了，倒是我們唐突了。人族與巫族交好，在有些大局上，有相同的目標。遂以前來，共商大策。」

  「既如此，那請到族地一敘。」

  玄都不失禮儀，邀請祖巫進城。

  倒不是妥協，而是沒有去忌諱猜想的必要。

  燭九陰和后土，每一位的修為都比玄都強大太多太多。除了比肩靈寶的肉身，祖巫生來便掌握一道法則。

  他們用不著搞陰謀，屬於巫族的驕傲也不屑去搞。

  燭九陰動身，后土眼珠子轉了兩圈，突兀的閃身向前，一掌向玄都拍去。

  這一掌，毫無花俏，雄渾澎湃的煞氣法力如同奔騰的天河之水傾瀉而下。

  玄都大驚失色，八卦煉丹爐橫陳，擋在他的前面。

  「砰！」

  金鐵交鳴之音，擴散的音波聲勢浩大，向著四周擴散，橫推一切。

  八卦煉丹爐被震飛，重重的擊在玄都胸口。

  他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准聖法力瀰漫開來，怒視燭九陰與后土：「兩位，意欲何為？莫不是覺得我人族可期？」

  一顆顆拳頭大小的燦燦金丹在玄都的周身顯現，這些金丹都是由他的法力所化。經過了數重壓縮，一旦爆開，威力無窮。

  妖庭不知多少金仙、大羅都死在了這招下。

  是玄都悍不畏死研究出的打法，慢慢就演變成了神通。

  燭九陰臉色難看，他剛要解釋。

  后土嬌喝一聲，迎著越來越多的金丹，直接沖了進去。

  「轟轟轟！」

  數千金丹爆裂，內中蘊含的力量傾瀉出來。

  瞬間，大地崩裂，一條條深不見底的溝壑形成，山林草木盡皆成灰。空中烏雲凝聚，雷電肆虐，有天崩之象。還未露天威，就在狂躁的准聖法力下驅趕的一掃而空。

  燭九陰一拍額頭，無計可施。

  這個小妹，最怕的就是大兄和大姐。平日裡，都被他們慣壞了。

  他心裡也清楚小妹的做法意欲何為，也不出手阻攔，靜觀戰局。

  「喲？你的神通真不錯，竟把我的雲衫炸壞了！」

  煙塵盡散，后土瞧著肩膀上雲衫開了一條口子，露出白玉般的皮膚，對玄都誇讚。「你應該不止如此吧，還有沒有其他的手段神通？妖庭聞風喪膽的第二瘋子，就這樣嗎？」

  相比后土的舉重若輕，玄都就慘澹的多。

  他的這招是拼命的招，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道袍被炸的千瘡百孔，五氣與三花更是受到衝擊。

  他實在想不到，被萬族稱為蠻族的巫族，竟也玩起了陰謀。

  當即，他不再留手。

  額間一點神光驟閃，八卦煉丹爐回到頭頂，爐口傾斜，一顆顆早已備好的金丹灑將出來。

  「合！」

  玄都掐印，控制無數的金丹。金丹螢輝閃爍，吞吐出無數金光，射向后土。

  同時，金丹開始匯聚，一顆超大的混合型丹藥不斷的膨脹。

  后土雙手揮動，瞬間化出無數的殘影，將丹光盡數崩碎。

  隨後饒有興致的望著空中已經有千丈寬的巨型金丹，詫異道：「這要是爆開的話，連我都要頭疼。你呢，恐怕在此下，有大羅盡消、魂飛魄散的危險。」

  燭九陰凝眉，准聖初期與圓滿，差著幾個小境界，可每個小境界就是天與地不可逾越的鴻溝。

  即使准聖初期再強，強的變態。

  除非有逆天的根腳加上無敵的至寶，方能以下克上。

  這就是洪荒境界的規則。

  自天地開闢以來，無論是凶獸劫、龍鳳劫，每個大劫的主角，都走到了當時的巔峰。一個巔峰便能成就一族，從而使整個種族脫胎換骨。

  不然，如今的道祖、魔道開創者羅睺，也不會待龍鳳麒麟相殘後才橫空出世，爭奪那唯一的混元道果。

  可是玄都，准聖初期的修為，所凝聚的神通，竟讓祖巫中以防禦見長的小妹都說出那樣的話。

  由此可見，那顆巨型丹藥中，除了自身的法力，還夾著其他的能量。

  他的目光深邃遠望，瞧見了那條在經樓虛影中遊蕩的金龍。

  登時訝然，難不成，單是所謂帝道的副道主，就能調用氣運？

  氣運，一族之力的凝聚。

  隨族群強而漲，弱而衰。

  人族是卑微小族，唯一稱得上的優點，就是生育能力強。除此外，別無優點。

  小族氣運，能傷的了祖巫？

  「小妹，別胡鬧了。我們來的目的，不是切磋。」

  燭九陰制止，但后土已經再度殺了上去。

  「遇到了有趣的人，當然要玩下去了。我帶著神血呢，放心吧九陰哥哥。」

  后土不再留手，祖巫之力盡放。

  一尊高於萬丈的祖巫異象拔地而起。

  大地隆隆作響，無量的地脈之力沖將而起，沒入祖巫身中。

  玄都仰天高喝，後側身望了一眼人族族地，呢喃道：「帝，我盡力了！若能感知，請速回，護佑人族！」

  此刻，他是如此的後悔。

  若他的天賦不是丹道，是殺伐之道、自然之道，興許，能拖延更長的時間。

  「人族無懼，死戰不降！」

  「戰！戰！戰！」

  三個戰字，震耳欲聾，激盪九天。

  后土巨掌拍將下來，玄都毫無懼色，主動飛上去與之抗衡。

  眼看兩者就要撞在一起。

  一幕金光陡現，落於兩者之間。

  經樓中的金龍長嘯，似在歡呼。

  一朵朵金色的蓮花憑空綻放，隔斷了戰場。

  后土的巨掌以及玄都的金丹，一頭扎進了混沌里，消失無蹤。

  「空間法則？」

  觀看戰局的燭九陰驚駭。

  身在外圍，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些金蓮的出現，仿佛形成了特殊的空間。后土的一擊與玄都的巨型金丹，看似在身前，實則有著無盡的距離。

  更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兩位準聖的攻擊挪移進混沌。

  他的認知中，唯有大兄帝江可以做到。

  「呼！終於趕上了。我的副道主，你若是死了，我還能安穩的出去玩耍嗎？」

  戰場止於平靜。

  一襲白衣獵獵作響，沈太虛側頭看著玄都，調侃了起來。

  玄都愕然，隨後苦笑道：「再晚一點，我就真的身死道消了，帝！」

  沈太虛拍了幾下玄都的肩膀，「安啦安啦，我回來了。」

  隨後，他轉身。

  霸道的法力破體而出，登時風雲變色，浩浩蕩蕩。

  「在我族地，殺我族人。怎麼，巫族也要與我族掰掰手腕，探探深淺嗎？」

  一柄巨劍自沈太虛背後升起，劍身通體為灰黑色。以百丈的速度，撐天而起。

  霸道強絕的劍道真意瀰漫，擴散百萬里之後稍緩，慢慢的繼續延伸。

  如此劍道之威，燭九陰和后土目瞪口呆。

  一瞬間，凡是修劍道法則的洪荒生靈，手中靈寶嗡嗡顫動，似是受到了感召。

  后土盯著撐天之劍下的白衣身姿。

  他就是帝道之主？

  人族之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