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一棒子，給顆甜棗

  燧人氏帶著玄都在街上轉起來，新的族地面貌，也一點點的在他的眼中有了清晰的輪廓。

  房屋，不再是樹木和石塊堆積，而是換成了妖獸的骨頭。在簡單的打磨之後，妖骨所建造的房屋，不但更結實牢固，而且還留有濃郁的靈氣。

  屋檐下，還掛著各種妖獸的肉，一塊塊的油脂鋥亮，香氣撲鼻。

  「這一戰，口糧積存了不少。妖族的肉，內蘊精華，吃了對身體有很大益處。帝道初成，所有人都苦修修煉法，與往昔，有了很大的改變。」

  燧人氏充當起了導遊，為玄都講解這段時日來的變化。

  玄都的目光，一一在經過的族人身上掃過，瞳孔中的異彩連連。

  他發現，每個族人的體內，都蘊有一道奇特的氣體。那股氣，在不斷的滋養凡軀，以丹田為中心，向四肢百骸擴散、煉化。

  先天一氣？像，又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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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都有所感覺，那股氣的變化，並非止於此。隨著氣的不斷壯大，還會生出不同的變化。

  主要是，它的能力全部作用於肉身，提升軀體各項強度。

  更像是，巫族的路子。

  轉過一個彎，突然出現的一幕，讓玄都瞠目結舌。

  一幫三四歲的小孩，正圍著一個小山般大小的妖族頭骨玩耍。

  他們玩耍的遊戲，竟是輪流將頭骨托起。

  即使頭骨內的精華流失，神性不再，單是重量，也足有千斤。

  可他們，無論男孩還是女孩，都將頭骨托到了頭頂。即使有幾個憋得面紅耳赤，稍顯吃力。

  這……這還是人族嗎？

  玄都看的有些懷疑人生。

  他為大羅，聖人高徒，超脫時間長河，不受空間所縛。逍遙天地，命享永恆。彈指間，崩碎一方地域信手拈來。

  如此存在，卻被幾個孩童震住了。

  玄都清楚人族有多孱弱，即使第一批先天人族，在萬族生靈眼中，也是更可口的食物。

  現在的人族，轉變的太過快速，快的超出了他的想像。

  尤其是孩子或新生的兒童，潛藏在身體中的潛能，不可估量。

  「這就是帝道？」

  他喃喃自語。

  燧人氏笑而不語，繼續帶著玄都遊逛。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大日沉下，太陰交替。

  銀色的光輝灑下，宛丘族地披上了一層銀輝。

  此時的玄都，已然魂不守舍，神遊天外。

  燧人氏將他帶回祭壇處，沈太虛點了點頭，他便離開。

  「如何？我們的道，較之金丹之道，哪一個更適合人族？哪一個能讓人族崛起，不再受萬族的擠壓屠戮？」

  老子聖人對人族，也是有功的。

  人教創立，老子曾傳下了一則修煉之法，名為金丹之道。

  諷刺的是，正是金丹之道，才給人族帶來了滅頂之災。

  人族生來便是靈性一族，金丹之道，更是將靈性凝結到極致。體內生出

  金丹，渡過丹劫之後，此時的修煉者，就是一枚活脫脫的丹藥。

  按理說，人族無聖，可聖母女媧的威懾力不至於罩不住小小人族。

  為何萬族還會對人族下殺手，造就那一段黑暗時代。

  有誰能抵抗得了提升道行修為、完善自身的行走的丹藥呢。

  加之聖人不得插手洪荒的規則，那威懾力就形同紙糊。

  玄都修的就是丹道法則，而且內外丹道天賦極高，否則也不會入聖人法眼。

  沈太虛的話，他豈能聽不出其中的意味。

  只是他無法回答，更無法去比較，雖然心中已有答案。

  「聖人舉動，不可揣測。但是，身為聖師，享人族之惠，又不庇佑。玄都，你也是人族，人族被大肆屠滅之際。你躲在高高的天上注視著慘劇，那時的心境，是淡然對待還是冷蔑輕笑？」

  「披上了聖人首徒的外衣，連自身的血脈都潛移默化的消弭了？還是說，人族對你而言已經是一種恥辱，為了三教第一人的稱謂，你可以放棄一切。哪怕是生你、養你、育你的族群，都可以拋棄。」

  「如果是，你可以走了。我會詔告洪荒萬族，從今以後，你玄都只是聖人高徒，與人族再無半點瓜葛。」

  沈太虛的嘴，像連串的子彈，每一句都射進了玄都的心縫裡。

  此刻的玄都，在懷疑，在掙扎，在兩條道路前徘徊。

  他在回想自己的初衷，想那時的點點滴滴。

  感知到玄都的心境在大幅度的崩潰、搖擺，沈太虛話鋒語氣一變。

  「我清楚，在那個蒙昧渺茫的時代，你苦求拜入聖人門下，是為了替人族找一條出路。玄都，現在的人族，已經今非昔比。只要給我們喘息的時間，萬族將不敢欺之。這不正是你所期待，想要看到的嗎？」

  「相信我，相信人族。此刻，人族需要你。不是作為聖人之徒，而是人族玄都。」

  帝道融合人道，沈太虛自然不想走概定的道路。

  玄都的道，對人族族眾的幫助，是巨大的。

  沈太虛說完，便不再言語。

  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看玄都自己。

  沈太虛入定，開始整理道始源解的感悟，以便下次講道。

  時間，在一天天的過去。

  祭壇上下，沈太虛和玄都對立而坐。

  兩人一動不動。

  不時路過的調皮小傢伙，把手裡的食物，輕輕的放在玄都身前，蹦蹦跳跳離去。

  「呼！」

  一口濁氣吐出，玄都睜開了眼睛。

  望著腳邊的肉塊成堆，他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決定了嗎？」

  面對沈太虛自語般的問話，玄都起身，注視著忙碌的人群。

  從未有過的滿足和幸福感，填充著他那顆清靜無為的心。

  他是大羅，一念便可斬去玷污道果的無用情感。

  只是他發現，那些老師眼中的糟粕，對他來說，是那麼的美好。

  「人族，真的能崛起嗎？」

  沈太虛重重點頭。

  「問自己的心做出選擇，至於選擇之後所要面對的那些劫難，不需要你來考慮。」

  「可那是聖人，會不會……」

  沈太虛打斷玄都的顧慮。

  「若無把握，豈會拉你下水。人族有我，可無懼！」

  霸道的氣息，破體而出。

  人脈帝體爍爍生輝，沈太虛自祭壇站起，俯視玄都。

  「人族崛起，勢不可擋！即使是聖人，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