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石乙

  「洗耳恭聽！」石乙回答道。

  騰戊先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和我都是身經百戰之人，手中都是塗滿了鮮血的人，到了這個骨節眼上，難不成還怕死乎？就算是死，那下輩子也能繼續做人，大丈夫何懼生死？我們死尚不足惜，可憐那一寨一村的孤兒寡母，男人們外出打仗，待在家中盡然被野獸襲擊，實為憾事。」騰戊說到這裡，眼睛一亮，接著說道：「依我看，你何不將你生平所學傳授給苗家女兒？讓他們再也不受欺凌之苦？這等好事，今日受盡他人香火，死後也是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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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乙這麼一聽，如同醍醐灌頂，按著騰戊所說，自己這一代人都是老人了，就算不戰死在沙場，也沒多久的活頭了，逃得過戰爭，卻逃不過宿命，何不將自己所學傳授下去，將來得到苗家兒女的香火，就算自己死去，下輩子也算是有福氣的人。

  石乙算是想通了，告辭了騰戊，便將趕來的屍體掩埋，於是想著法子去傳授自己的本事。

  問題是石乙長得太醜陋了，別說少女，就是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嫗見了石乙也覺得他寒磣，就更別說跟著他學藝了，就差被人轟出去。

  或許是提上天憐憫石乙，於是給了他一次機會。

  那是一天夜裡，外面突然衝進大量的野獸，見人就撕咬，並且數量還十分的多，要是平日男人都在家，這也是屁大的事情，問題現在的村寨都是孤兒寡母，根本就沒人敢抵抗，只能關著門就躲在被窩裡面。

  石乙一看，機會來了，當即念起了咒語，頓時間，那天色颳起大風，吹的睜不開眼，緊接著那些野豬、貓熊、野馬等等野獸被吹的四處逃竄，有些稍微弱小的動物就被吹上天，摔下來直接暴斃。

  戰鬥僅僅就是維持了十來分鐘，外面的就沒了聲音，躲在家裡的婦女也是好奇，怎麼突然就一下沒聲音了？這就趴在窗口對著外面一看，發現是白天那個醜陋的男人怔住了場子，於是膽子也大了許多，當即許多婦女走了出去，看著石乙就問：「那些猛獸都是你一人制服的？」

  石乙呵呵一笑，指著地上的屍體笑道：「當初我給你們傳授技藝你們卻嫌棄我丑，現在看來，我還是走吧，以免弄髒了你們的地方。」

  這時候的婦女那肯放過石乙，當即就跪地磕頭要拜石乙為師，而石乙也清楚，要是白白傳送別人技藝，別人也不會珍惜，到時候拿著自己的技藝去禍害人，這可如何是好？當場還是沒答應，不過還是提了條件，叫那些婦女給自己燒香，每天焚燒五根香，要不間斷的焚燒一個月，若是誰人達到了這個條件，自己就將技藝傳授給這些人。

  婦女一聽，自然也是來了勁頭，學了石乙的法術，誰還怕那些野獸？當即就開始焚香祈禱。

  其實這種焚香是個考驗毅力的活兒，一天焚燒五根香，還不能間斷，那人幾乎就是沒得睡了，並且還要連續焚燒一個月，這人幾乎就是整天守在香爐邊上禱告，要是稍微偷懶耍滑，一旦沒接上，那自然也就沒資格學習法術了。

  如此這般，到了一個月後，石乙果然出現，詢問那些焚香的女子，到底有幾人堅持了下來？好幾百的女人聚集，但舉手的就只有十來個，不過也無所謂，石乙說話算話，當即就將自己的絕學分成了三十六道蠱術傳給這些婦女，讓他們一直流傳下去，以後都不會受到猛獸的襲擊。

  為了防止後人用蠱術做壞事，所以石乙在傳授的時候，就剔除了男同胞，也是借用女人的大姨媽來飼養蠱蟲，所以男人是不能學習到蠱術的，除非男人有大姨媽才行。並且，女人也不能用蠱術禍害他人，不然會被天譴，輕則不得好死，重則還要連累三代，導致斷子絕孫，這一系列的規矩和法術傳下來後，中國苗族學習蠱術的女人越來越多，到漢朝時候，還出現過巫蠱之禍，不過那只是歷史產物，和巫蠱並沒有任何的瓜葛，當然，這也讓皇帝老子聽見巫蠱就頭疼。

  一年下來，石乙將自己所學都交給了婦女，自己也釋然了，就準備回到蚩尤的身邊，准守自己的承諾，只是剛出發，迎面就走來一支部隊，石乙一打聽，這支隊伍就是大王蚩尤的隊伍，士兵告訴石乙，我們已經失敗了，並且大王也被抓了起來，隊伍也全部打散了，自己只是運氣好，這才悄悄逃了回來。

  石乙一聽蚩尤被抓，看來也是凶多吉少，當即就跪在地上大哭起來，而就在此時，那酉水河畔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吹的飛沙走石，緊接著就是滔滔黃水沖了下來，頃刻間就下起了大雨，這場大雨據說是下了三個月，等洪水退去，在刪的底部出現了一個墨綠色的深潭，也不知道這地方多深，下去的人都說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見。

  石乙還挺有本事的，掐指一算，看著那深潭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二話不說，直接跳入了深潭，並且還是當著苗人的面跳下去的，當即許多的苗人就下水去營救，誰料撈了三天三夜都沒找到石乙，為了紀念石乙，每逢每月的初三，苗民就會自發的紀念石乙。

  至於石乙為何會突然自殺，還是許久後騰戊告訴了民眾，其實不為別的，而是蚩尤並沒有死，黃帝雖說抓住了蚩尤，但蚩尤也是中國的戰神，殺不死也砍不斷的，只能將其封印，雖說蚩尤被封禁，但心中的怒火還在燃燒，就這麼想到了石乙還沒回來，於是化成了一縷怨氣飄了回來，本打算看看這石乙在做什麼，要是臨陣逃走，那罪不可赦，誰料看見的是苗人哭喪的臉都在祭拜石乙，蚩尤這才知道，石乙已經死了，於是怨氣當即被化解了，墮入了空亡。

  為了紀念石乙的豐功偉績，這深潭被取名為「落石潭」，也是苗人的禁地，不許任何人洗腳洗衣服，做出對石乙不恭敬的事情和舉動，每逢忌日都要焚香禱告，祈求石乙能再次出現，只是石乙太懼怕蚩尤，心中還有愧疚，躲在了深潭之中再也沒出來了，不過他所傳授的蠱術卻被一代代的傳了下來。

  阿萍說到這裡，很是嚴肅的叫陳玄別胡說了，這話真的被拉布聽見了，這就不是上香那麼簡單了，到時候要你去落石潭去找石乙，那你就死定了。

  陳玄一臉緋紅的看著阿萍，其實說的就是一句氣話，現在看來氣話都說不了，只能隱忍下來，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微微發暗，四處的民眾都打著火把走動，很顯然，苗寨無論是後生還是老人，都喜歡湊熱鬧，這會兒都在準備去看邊邊場。

  時間已到，阿萍告訴陳玄，該說的都說了，現在就看你怎麼做，你非要和別人家的姑娘苟合，那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並且，在苗寨，叫陳玄還別落口業，千萬不要提起蠱女如何如何，不然你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完，阿萍對著陳玄一笑，自己先走了出去。

  陳玄一臉茫然，對於趕邊邊場這玩意兒畢竟是頭一回，最要命的是趕邊邊場都是用的苗語，並且也沒歌詞，都是即興發揮，就算自己有那本事，問題也不會說苗語，這如何是好？不過想來想去，現在只能死馬當著活馬醫了，會不會唱歌是另外一回事，但去了那就是態度的問題。

  趕邊邊場的山頭離阿萍家並沒有多遠，像是兩座駝峰一樣聳立，按著苗人的習慣，到了這裡就要將男女分開，男人要去左邊的駝峰，女的去右邊，中間便是一條溝壑，雖說不大，但至少也能阻擋一些人去女方搗亂。

  由於這種盛會一年才有幾次，所以這山上山下盡然都是人，只是陳玄看了這些人就傻眼了，現在才發現和阿萍穿戴的一樣的女孩子比比皆是，都是銀子的頭冠，胸前掛著長命鎖，穿戴百皺裙，這一眼看下去，幾乎都是黑紅一片，完全分不出那個是阿萍，而陳玄這邊的後生也是一個樣，穿著藍色的咔嘰布上衣，藍黑色的褲子，帶著苗帕，頭頂上還差著一根雞毛，陳玄看到這裡，摸了摸頭頂，怎麼自己頭上就沒雞毛？

  陳玄並沒有多想，隨著人流湧向了入口，自己沒雞毛，難不成還不許進？果然，等隊伍到了入口的時候，陳玄準備直接穿進去，誰料半個身子剛進入柵欄，就被一隻大手抓住，身後就傳來了一個很是沙啞的聲音叫道：「你的雞毛呢？」

  陳玄回頭一看，發現是拉布這老東西，當即送了半口氣，笑著說道：「雞毛？要雞毛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