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命運

  「這就是鄴城。」

  當鄴城的輪廓出現在孫權面前時，他沒什麼感觸。大漢並不缺乏大城，洛陽的面積就遠遠超過鄴城，更為雄偉。

  但到了鄴城西門的時候，人流如織的百姓讓孫權目瞪口呆。這個時代的城池有一個顯著的特徵，相比大漢還在時候，城池防禦堅固的多，百姓數目卻是銳減。

  戰爭帶來的滿目瘡痍並未出現在鄴城，取而代之的是車水馬龍。

  在西門一側，進進出出的大車排列整齊，商賈們吆喝著，笑吟吟的進出鄴城。道路兩旁數不清的百姓提著自家新鮮的蔬菜，郊外的野菜入城出售春天。

  饑荒，戰亂，並未影響鄴城百姓。

  百姓安居樂業，齊軍驍勇善戰，齊地繁華。一幕幕在孫權的腦袋裡面飛速飄過，他不禁懷疑自己大兄做的事情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齊軍真的能夠擊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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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識的，他又想到了黃河渡口上面絡繹不絕的船隻，一艘艘在跟長江上艨艟不同的小船在黃河上面航行自如，溝通南北，帶來的經濟繁榮不亞於此刻的震撼。

  那個時候他還只覺得這一切是歸功於洛陽重建，李雲義為了洛陽，必定會用除一切手段，也要讓洛陽變成當初那個帝都。

  現在看來，自己錯了，錯的很離譜。一個鄴城就如此雄壯，中原腹地不亞於鄴城的城池如今發展成什麼樣子了？縱然沒有治所加持，比冀州更早安定下來的青州諸多郡縣是否更加繁榮？

  位於東萊海岸，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東萊水師戰鬥力幾何？

  孫權不禁搖頭，北方人根本不會打水仗，或許位於壽春左近的齊軍水師還能發揮出一些作用。東萊水師，絕對不是周公瑾的對手。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水戰孫家無敵。

  隨著人群緩緩入了鄴城之後，短暫一日，孫權再度出城。他這才知道鄴城太小，許多不重要的設施已經搬遷到了鄴城之外。

  包括自己即將就讀的學校，一種人人都可以受到教育的地方。

  這在南方根本不可能出現，但在鄴城出現的理所當然。

  楊修仍舊陪同，他細細觀察著孫權，倒不是多看重後者。而是孫權身上還有沒有利用價值。沒有利用價值的話，就得垃圾分類。

  「康成公，此人便是齊公推薦而來的士人孫權孫仲謀，時年十四，生的英武，才學在南方也是不錯。」

  楊修笑呵呵的向鄭玄推薦。隨著編撰典籍，鄭玄也坐不住了。這一世沒有經歷太多戰亂，也沒被袁紹綁架的鄭玄身體健碩，滿頭白髮也掩蓋不住他的一雙明眸，睿智的樣子。

  他從青州出發，抵達鄴城，立馬就任鄴城書院院長，專門負責教育這些已經有了一定啟蒙教育，但沒有太多學識的學生。

  真正的儒生在隔壁學習，那裡才是李雲義培養官吏的地方，每月都有朝堂當中的大佬親自到來講學，挑選傑出之人，白嫖他們的勞動力，讓他們去做一些瑣碎到極致的工作。

  「孫文台之子？」鄭玄不緊不慢的抬頭，看了一眼孫權，見他容貌有異，不免驚詫。

  江東猛虎的兒子居然是個碧眼兒。

  「有心讀書，就安下心來，天下紛爭到頭來，不過是一地狼藉，帶他進去。」

  「多謝康成公。」

  「多謝康成公垂憐，弟子權定然不會辜負康成公所望，日後一定向先父那般，報效朝廷。」

  孫權學著楊修拱手，忍不住將康成公聯繫到鄭玄身上。東漢有名，有字，也有官職。鄭玄並無明面上的官職，身位名士，陌生人只能稱呼鄭公，熟悉的人可以稱呼為康成公。

  孫家沒有名望，豪強出身想要拜到名師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非常有錢，一種是才學驚世。孫權自詡自家沒錢，自己經學也是一竅不通。唯一的優勢就是自己老爹前半生名聲不錯，是漢室忠臣。

  再聯想到自己未來已經跟鄭玄緊密相連後，孫權無比乖巧的跟隨書院當中的年長師兄，進入書院內部。

  書院新建在丘陵當中，由著一片竹林，數不清的屋舍構成。一處處小小的院落在後世可以作為度假使用。但在眼下，有別城市喧囂，除了安靜之外，一無是處。

  「仲謀，此處便是你的宿舍。」師兄一板一眼，不短的路上，在孫權不斷輸出，一口一個師兄下，很快就對孫權充滿好感。

  「按照院長規矩，宿舍先來後到，一個院落一個院落填滿為主。這個院子最近有人考學離開，也有一個氐人入住，眼下只有一間屋子空著。若是你住的不舒心，與師兄說說，師兄幫你換個宿舍。」

  師兄介紹，說話沒說完，就有一個人影小跑著沖了過來，道：「張師兄讓讓，某家正忙著。」

  「你這廝。」

  張師兄瞬間變臉，提醒道：「此人叫呂子明，是荊州人，去歲入學到現在經學沒有太大長進，也不知道日後如何畢業。你可不要與他走得太近，免得誤了自己學業。」

  「畢業？」

  「書院寬進嚴出，若是人人都像呂子明一樣荒廢學業，日後院長大儒之名豈不是盡毀於這等人手中。也不知道齊公為什麼會安排如此多的人加入書院。」

  「齊公品性無異上古聖人，有教無類一話，師兄可曾聽聞。」

  「聖人言，不敢忘。」

  「那不好學者，氐人是否能夠被聖人教誨？」

  孫權進入狀態，衝著張師兄拱拱手，便入了院落。

  正好，呂蒙在自己的小木屋外面叉腰咧嘴大笑：「說得好，某家只是不喜歡經學，只想治民救國。這大漢崩壞，俺們年輕人就得多學一些有用的本事，清談，俺瞧不上。」

  「齊公也道清談誤國。」

  呂蒙緊接著補充。

  「吳郡孫權孫仲謀。」

  「鄴城呂蒙呂子明。」

  「你的屋子在最左側，房間最大，面朝東方。若是有不懂的事情，儘管來問我。此間除了那些腐儒，都跟某家關係極好。」

  呂蒙笑吟吟的，說罷便進屋換上戎裝，背負一張強弓。

  孫權見狀眼前一亮，問道：「可是要去狩獵？」

  「某家去靶場練箭，仲謀若是有心，換上衣服一道去吧。等到秋日，齊公還會從書院當中發挑選十人隨軍前往草原狩獵。」

  「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