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全部駁回

  不僅為曹操出謀劃策、屢建奇功，更是推薦了大量的人才。

  聽到是這樣的人物想見自己，郭奕心裡的惱火頓時一掃而空，轉而是疑惑，疑惑為何荀彧要在此時見自己，他又有何目的。

  

  尚書台共有三間屋子，夏侯永年微微駝著背，不知是刻意的、為了表示恭謙，還是日積月累之下成了固疾，總是一路領著郭奕往裡面走，一路柔聲地介紹著。

  前廳是匯集全國各地的上報文書的地方，包括曹操實際掌控的幾個州，內容無非就是對天子的奏表、賀表，以及各地的吉報、災報，夏侯永年沒有提到軍報。

  郭奕心裡也明白，軍政大事都在鄴城定奪，曹操手下的那些將軍是不會多此一舉向許縣發報的。

  另外還有目前沒有被曹操攻占的幾個州，類似江東孫權、益州劉璋、西涼韓遂等，逢年過節也會依君臣禮向天子上奏賀表。

  夏侯永年說到這裡時，講了一句很有意味的話：「這些都是做給天下人看，表明他們還是忠君體國的漢臣。」

  不過他也提到，這一類文書尚書台收取後，若是行文不正、或是不符儀制的，尚書台都會退回，並不會上呈天子。

  原因也很簡單，如孫權，朝廷只冊封過他為討虜將軍、兼領會稽太守。

  而當孫權上表自領某一州州牧、或者行使了超出討虜將軍權限以外的權力，如冊封只有州牧才可以任命的郡太守時，尚書台一律以違逆朝廷制度為由全部駁回。

  而諸侯也不會在乎這樣的結果，這些表奏只是他們作為諸侯給屬下的一種表示罷了。

  從院子邊上的路經過前廳，來到中堂，夏侯永年介紹這裡是尚書們辦公的地方，初入尚書台的稱守尚書郎中，滿一年的稱尚書郎，滿三年就可以稱為尚書侍郎。

  這些人都是尚書令荀彧的幕僚，處理全國的政務，如遇大事，還需草擬方案呈報丞相做定奪。

  夏侯永年說到這裡，又補了一句：「丞相決定後，也會奏報天子。」

  郭奕心中冷笑一聲，不過對於他的坦誠與直白倒也認可。

  來到最後一間屋子，夏侯永年這才將郭奕帶到屋門口，說道：「這裡是尚書們討論重要事務的地方，也是各地有一定品級的官員來到許都面見尚書令的地方。公子，請進吧。」

  郭奕心裡又是冷笑：「呵呵，看來讓我來到這裡，反而是把我當做一號人物，還要我感恩戴德了？」

  夏侯永年為他推開門，他向夏侯永年拱拱手，還沒進去，便聞到了一股撲鼻、卻又絲毫不會讓人難受、極為清雅的淡香。

  「哎吆吆，老奴又忘了。」

  郭奕正被清香吸引，想要走進後殿的時候，夏侯永年在一旁又叫住了他。

  「公子，中樞機密之地，按律不得持劍進殿，您腰間的這柄寶劍暫時就請交給老奴代管吧。」夏侯永年說著，緩緩伸出了手。

  郭奕也沒與他計較，便把劍解下交給了夏侯永年。

  他自從走進尚書台，見到的文官與內侍都未隨身佩劍，而夏侯永年也只是手持了一柄撣灰驅蟲的拂塵而已。

  「還有別的規矩嗎？」郭奕交出劍後，似是認真、又似是諷刺地問。

  夏侯永年一拍腦袋道：「還真有，瞧老奴這記性，進殿之前，得把鞋子脫了，老奴替您收起來。」

  郭奕知道確實有這麼個規矩，當年蕭何助劉邦平定天下，才得以「劍履上殿」，尋常人進入朝廷中樞、或是覲見天子，都是不能攜帶兵刃、不能穿鞋子的。

  「令君正在最裡頭的房間裡等您吶，公子要出來的時候，喊我就行了，老奴聽得見。」夏侯永年說完笑了笑，退了下去。

  交代完後，郭奕跨過門檻而入，者後殿不如前廳中堂那般熱鬧，顯得寂靜肅穆。他走到一側最裡面的屋子前，已然看見一人坐在案前，正提筆往一片片加在木架中的竹簡上寫字。

  郭奕又走前幾步，這人才發現郭奕。

  他以非常幽緩的動作放下筆，露出了一絲如同周遭瀰漫的清香一般讓人絲毫不覺得生硬的笑容，仿佛是在等待一位久別重逢、卻又沒有那麼交好的老友一般。

  那人用手撐著案牘站了起來，雙手相合行禮，卻不急著說話。

  郭奕用同樣的動作的還了禮，那人才說：「在下荀彧，足下請坐。」

  郭奕一邊屈膝落座，一邊仔細端詳著被天下士子與諸侯謀臣掛在嘴邊的「荀令君」，見他身材高大，卻絲毫不會讓人覺得有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眉目俊秀，卻在雅致下流露出嚴肅與威嚴，讓人既有親切感、又不會輕浮，他無論站立還是跪坐，都是後背挺拔，雙肩端正。

  郭奕從他身上感受到了諸葛亮的氣息，但唯獨多了一樣東西是諸葛亮全然沒有的——王氣。

  這種王氣並非像曹操那樣縱橫睥睨、即便赤壁落敗時，大軍也能徐徐而退、讓人覺得他似乎隨時會捲土重來的霸道。

  也不是孫權那樣，像一頭刻意蟄伏的猛虎，雖然沒有怒吼，卻從談吐間就能讓人明白一旦他怒吼會產生多大的威力。

  而荀彧的王氣，正如他「王佐之才」的美譽那般，是被王道所浸染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正氣。

  仿佛在用無聲的語言告訴來者，「我是大漢的尚書令，我是輔佐天子、匡扶天下的漢室正統。」

  不過與這種不可侵犯的莊嚴相伴的，是一種揮之不去的神聖，是一種光芒閃耀後無法直視的距離感。

  郭奕看到了案几上除了大堆的竹簡，還有一隻刻成高山般的香爐，一縷灰煙似直線而起，只有在荀彧起身、回座時才扭動了一下。

  就這樣，郭奕心中對於曹操始終難以消除的厭惡感，以至于波及到他的武將、他的兒子身上的排斥感，反而在曹操的首席謀臣面前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公子一路上，可都看了哪些地方？」荀彧和善地看著郭奕，口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