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無功不受祿
2024-05-12 05:21:36
作者: 粉紅法拉利
司馬儁在潁川為官多年,與當地的士族大家交往甚密,還提攜了很多的後輩。
劉備想到了「水鏡先生」司馬徽就是潁川人,他不禁又想到了西塞山的那場詭異的夢,背後隱隱一陣冷汗冒出。
衛澤盈口中一邊介紹,一邊嘖嘖稱讚,他說如今在朝堂上成為股肱之臣的荀彧和鍾繇等人,都是司馬儁作為潁川太守時向朝廷舉薦的。
劉備心裡明白,自從那晚聽了曹沖的一番演說之後,他也知道了地方士族大家的子孫想要為官,都必須由當地太守舉薦為孝廉,而察舉制的考核人本身也就是太守。
如此一來,士族想要當官,就必須與地方官交好,地方官想要地方上安定,讓士族聽從自己的管理,就必須用手中的權力,幫助士族打通為官的通道。
因此,當他聽到如荀彧這般被魯肅敬仰和稱讚的名臣也是通過這種路徑出仕為官時,心中並沒有絲毫的驚訝。
但真正讓劉備驚訝的是,衛澤盈怕是被人聽見一樣,低聲告訴他,如今權傾天下的曹丞相,年輕時能當上洛陽北部尉,就是司馬儁的兒子、如今的京兆尹司馬防舉薦的。
正因如此,曹操才真正的出仕為官、步入朝堂。
衛澤盈告訴劉備,正因為有了這些祖輩的關係,河北士族都知道司馬家不僅是朝堂上很多人的恩人,對當今丞相也是有恩的。
司馬防有八個兒子,長子司馬朗已經跟著曹操入朝為官。
曹操任司空的時候,他是司空屬官,曹操去年任丞相之後,他又從地方上回來,任丞相主簿,可謂曹操的貼身近臣。
幼子司馬敏雖然年輕,但已是河北文壇中最受追捧的後起之秀,他熟讀史書。
弟弟衛澤滿在書信中說,司馬敏經常喊他一起討論史學,還讓他幫著自己編纂一部史書,叫做《九州春秋》。
衛澤盈最後說,兄弟兩人常在書信中鼓勵彼此,弟弟也說曹丞相的安排是想讓兄弟二人在文武方面都能有所建樹。
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士族子弟,無法舉孝廉入仕,自己只能通過攢軍功來晉升,而弟弟將來等合適的時機,司馬家有人入仕做了大官,他便可以通過成為幕僚來獲得官職。
儘管不能與母親團聚,也不清楚究竟是何原因,但他們心中對曹操的安排是很感激的。
劉備能理解這種感激,假設自己當年流落荒野的時候,能夠遇到一隊官兵將自己帶進城,又遇到一個大官讓自己有書讀、有飯吃,自己也會感恩戴德的。
只是命運並沒有這麼安排,卻是讓自己誤打誤撞學了一身可以獨立於世的本事,又機緣巧合去到了襄陽城外,結識了諸葛亮。
當他看著諸葛亮把劉表那樣的一方諸侯、天下名士的招攬都撇在一旁置之不理後,慢慢體悟到了即便要出仕,也要選擇明主。
只不過他比諸葛亮做得還要過頭,無論是劉備、孫權、還是曹操,他都不想趟進這灘亂世的渾水中。
三人行出十幾里地後,停在道路邊休息一會,下車活動活動腿腳,也讓馬兒放鬆一下。
衛澤盈跑去林中解手,劉備則站著和阿祺聊起了衛氏兄弟的故事。
「請問檀越,前方的路可是往洛陽而去?」突然一聲清朗的話語打破了兩人的對話。
兩人一回頭,見一個光頭沙彌不知道什麼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身後,把阿祺嚇了一跳。
劉備也是一愣,還特地往後看了看,見來時走過的官道又寬又長,空空蕩蕩,這沙彌追了上來竟讓他完全沒感覺到。
他見沙彌雙手合十,知道是佛教的合掌禮,便也同樣還了一禮道:「這條路應該是通向許都的。」
沙彌聽他這麼說,高興地一笑:「那就太好了,小僧為了節省時間,繞了近路,這才找到官道。」
劉備還是第一次與佛門中人對話,不禁好奇地問:「大師這是要去洛陽?」
小沙彌連忙擺手:「檀越言重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出家人,連比丘都不是,怎敢當得上大師二字。」他頓了一頓道,「阿彌陀佛,小僧確實要去洛陽。」
劉備見他雖然年輕,但慈眉善目又彬彬有禮,頓生好感,於是說:「此去洛陽路途遙遠,既然順路,大…額…師傅若不計較,可以和我們乘車同行。」
「阿彌陀佛,檀越真是善心人,將來也必會好報,只是無功不受祿,小僧還有急事,就不叨擾兩位了,就此別過。」說罷,小沙彌躬身合掌行禮,便即離去。
「你等等。」劉備轉身進了林子,叫喚衛澤盈,「有個行腳的沙彌,不妨給他一些乾糧吧。」
「好咧!」解完手的衛澤盈見劉備心善,心裡也是高興,兩人沒幾步走到路上,衛澤盈卻是愣住了:「公子,哪有沙彌呀?」
劉備也是一驚,問阿祺:「人呢?」
阿祺似是沒看見一樣:「他…就像一陣風一樣一眨眼就跑出老遠,沒影啦!」
「什麼!」劉備大為驚訝,心想原來這沙彌輕功了得,怪不得剛才從後方跟上來時自己竟毫無察覺。
他從未遇到過輕功如此高的人,見獵心喜,趕緊拿過衛澤盈手中的乾糧,大聲呼喊讓他們駕車緩緩跟上,騎上小赤兔馬全力向前衝去。
可跑出三里地,小赤兔馬這大半月養得肥膘俊健,腳力大增,卻哪裡看得到半點人影。
「哎呀!忘記問他法號了,這沙彌要去洛陽,難不成他就是白馬寺的僧人?」劉備心裡好生後悔,只得迴轉馬頭,與馬車會和。
三人又行出二十里,一路上歇歇走走,馬車上的那匹黃鬃馬雖然不是什麼寶駒,但腳力倒也持久。
劉備與衛澤盈一商量,想把小赤兔馬也套在了車杆上,讓兩匹馬一同拉車。
可小赤兔馬無論如何都不肯被套杆套出,兩人只得作罷,衛澤盈連聲說這匹馬是世間罕有的神駒,性子極烈,只認一個主人,怕是萬難去做馱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