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考慮再三

  「曹丕跟我說這些幹嗎？」劉備心裡想著，不禁看了一眼曹沖，見他一臉誠惶誠恐的樣子，又瞄了一下周不疑，他卻是不自主地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剛才還因為聽說曹植不能來而一臉失落的曹袞，此刻也是不住地點頭。

  「父親無數次向群臣與我們兄弟提及沖弟是如何聰穎、如何仁善，每每閒暇之時都要召沖弟議論朝中事務。父親這般的用意是再明顯不過了。」

  「我作為父親的兒子，沖弟的兄長，就必須帶領其他兄弟好生關心和協助沖弟。所以今日有一事，是父親千叮嚀萬囑咐的，還望吳公子考慮再三。」

  「兜了一大圈，終於到我了。」劉備心想，看了一眼阿祺，卻不答話。

  曹沖此刻已經走到曹丕身邊，卻是對著劉備合手施禮。

  「父親為諸位兒子都請了先生與伴讀，植弟的伴讀便是那四世太尉的弘農楊氏後人楊修、楊德祖。彰弟則常在軍中向父親和叔伯們學習戰陣之法。而沖弟的伴讀…」

  曹丕說到這裡對著劉備笑了笑，周不疑不敢失了禮數，趕緊起身站在曹沖後方。

  曹丕繼續道：「這位周公子乃是原先荊州刺史劉表的別駕劉先的外甥，也是出了名的神童，他的舅父劉先此刻已在許都擔任尚書，與荀令君同朝為官。

  父親見他與沖弟性情相投、年紀相仿，便讓他朝夕相伴做個陪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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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弟日漸長大，父親希望能有一位好的師父可以教他一些武藝，既能壯實身體，也能初窺戰陣械鬥的門徑。」

  曹丕整了一下衣冠，合手深躬對劉備道，「公子劍術通神，天下無雙，懇請公子在鄴城逗留些時日，傳授沖弟一些強身健體的初基法門。」

  曹沖、周不疑都跟著深躬行禮。曹袞見狀，也只得站起來行禮。只有史阿，用江湖人的方式，對劉備拱手抱拳。

  劉備回了一禮，問道：「各位請起，既然世子挑明了來意，我也不迴避，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世子，若各位能回答上這些問題，我多留幾日倒也沒什麼問題。」

  「但說無妨，我一定給公子一個滿意的答覆。」曹丕道。

  「第一，我是漢人，可天下有許多人覺得曹丞相想要篡漢自立，我若做了曹沖世子的師父，如何向他們交代？此為不忠。」

  「第二，我不僅是漢人，不久前曾助欲匡扶漢室的玄德公與孫仲謀力抗曹丞相，還殺了不少曹軍的士族與探子，更是壞了曹丞相席捲荊襄的霸業。

  我若留在鄴城，丞相府中的文武群臣，尤其是那些在赤壁吃了敗仗的武將們，又如何會不與我為敵？況且那些之前與我並肩作戰的將士們，又會如何看待我？此為不義。」

  「第三，我與阿…我與楊公子來到鄴城，想必五官中郎將早就知道，我們是來尋找華佗先生的。

  先生與楊公子恩同父子，卻被曹丞相從家中捉拿至此，至今杳無音訊。若是曹丞相能將先生放了回去，這一條可以略過，否則便是不孝。」

  「第四，曹丞相自起兵以來，四處征伐，生靈塗炭，我若是一個文士，教一些仁義禮智的經文給世子，出去還可以說是循循善誘，勸導世子向善歸仁。

  可偏偏我只會武藝，豈不是讓那些受過曹軍征伐的百姓說我助紂為虐、殘暴不仁？」

  「好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公子言重了。」曹丕將手背在身後，面露難訴，踱步思考著。

  「世子，在下可試著回答吳公子的問題。」周不疑躬身向曹丕輕聲道了一句。

  「哦？請講。」曹丕道。

  周不疑朝劉備拜了一拜，可以顯得禮數周到：「公子知大義，曉事理，四條顧慮句句在理，然而在下看來，卻也未必如此。」

  「這人真是煩得可以，要不是吃了他們的菜喝了他們的酒，我特麼根本就不想聽他多廢話一句。」劉備想著，與曹丕等分別回席，也不看著周不疑。

  「第一，公子肯定聽聞過關羽在曹營時的經歷，若是公子有顧慮，便可效仿關將軍故事。

  效漢不效曹，同時請丞相奏報天子，請天子下詔，則可讓公子得以名正言順地為漢室效力。此不忠一條便不復存在。」

  「嗯，說得好，我今日回府便修書一封秉明父親，讓他奏報天子。」曹丕點頭道。

  「第二，讓我等在鄴城接待公子，是丞相的口諭，同時聽聞丞相在大軍的面前也邀請過公子前來鄴城坐訪。丞相在朝中軍中都可謂一言九鼎，無人不服，即便是帳下武將吃了敗仗，也只會是佩服公子的武藝，而不敢有絲毫不臣之舉。」

  「待天子下詔冊封公子後，若公子仍有顧慮，擔心往日的同袍責難，可留在許都，留在天子腳下，若是這樣也不行，公子大可離去，只需每隔一段時間前來教授世子一些武藝便可。

  如此一來，世人非但不會說公子不義，反而會覺得公子有如當日之關雲長，掛印封金，義薄雲天。」

  曹丕又點頭稱是，反倒是曹沖，劉備在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變化。

  「再者是二位找尋華佗先生的事。華佗先生乃不世出的神醫，這次大軍遠征，先生隨軍一起出征了。」

  周不疑說到這裡，轉身看了看曹丕、又看了看曹沖，接著道，「待大軍迴轉鄴城後，世子奏明丞相，想來丞相必當應允，如此二位自可與先生團聚。

  屆時…以公子的武藝，我們就是想留也留不住。如此一來，這不孝便也不會困擾公子。」

  「最後是這不仁。這一點在我看來恰恰是最不用擔心的。剛才五官中郎將也提到，丞相多次在群臣面前讚賞世子的仁善，或許這話從我們口中說出，吳公子未必會信。

  但若有空，公子自可去城中走訪詢問一下，問問群臣和百姓，世子平日的言行，相信公子屆時自有分斷。」周不疑說完，又行了一禮，然後看著劉備，似乎對自己的回答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