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接風洗塵

  「也難怪你費心了，要給植弟找個伴。」

  曹丕苦笑一聲，轉頭對劉備說：「吳公子，我與沖弟閒話瑣碎，並非有意怠慢，切勿責怪。適才沖弟提到的曹植，是我的親弟弟，比沖弟年長四歲。

  曹袞也是我的弟弟，由杜庶母所生，比沖弟年長兩歲。」

  「我那弟弟曹植，生性不羈，卻是文采飛揚、名震天下。曹袞也愛習文著書，沖弟是怕待會他來到這裡見我們談論劍術覺得無趣，因此特地請來了曹袞，好有個人陪他聊聊有興趣的話題。」

  「一不小心話又說多了。」曹丕自嘲似地笑了一聲，「父親的兒子們大多都在譙縣，跟隨父親在鄴城的也就我們幾個。

  其中二弟曹彰此次伴隨父親左右外出遠征，此刻估計正在許都向天子奏報。因此今日就只有我們兄弟幾個為吳公子接風洗塵了。」

  此時僕從們早已把酒盞放好，只是一碟碟的菜餚還在陸續擺放。

  劉備合手施禮，他剛才見一干人在閒聊的時候，心裡便打定了主意，今日以不變應萬變，看看這些人到底為何而來，待會曹丕又要為了什麼「搖唇鼓舌」。

  「多謝五官中郎將，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劉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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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家宴，公子切勿再提我那名不副實的一官半職。」曹丕一臉羞愧的模樣。

  說完，他用眼神對曹沖示意了一下，曹沖輕輕抬手，站在曹丕所坐的主席後頭的司儀起聲輕嘯：「獻！」

  嘯聲未消，原先低頭垂手站在諸位入席者背後的侍女，立刻踏著小碎步趨步上前，屈膝跪地為各位入席者斟酒。

  這便是酒席上的一通禮，主人為客人斟酒。

  「吳公子一路辛苦，我們就不等曹植與曹袞了，待會他們來了再行補上。」曹丕說著端起酒盞。

  「這一杯敬吳公子和楊公子初訪鄴城，我等兄弟幾人能見到二位真容，當真幸甚至哉！」說罷，四平八穩地將酒盞放至嘴邊，緩緩飲下。

  劉備仰脖一飲，他不知道按照禮節該怎麼回話，便不出聲。只是環視四周時，見阿祺的下手席位悄無聲息間又多了一人，也端著酒盞在敬劉備。劉備與他目光相交之時，那人還微微對自己點頭示意。

  「這酒不錯，入口微烈，回味甘醇，難不成這就是王禮提到過的『九釀之酒』？」劉備想著，又向阿祺看了看。兩人朝夕相處，早已有了默契，阿祺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酒中無毒。

  眾人坐下後，身後的侍女再次躡手躡腳地趨步上前，將酒斟滿。

  侍女退下站定，曹丕身後的司儀又起第二聲輕嘯：「酢！」

  劉備不知道這一聲是什麼意思，裝作雲淡風輕地環顧眾人，卻見眾人的目光竟然都在他身上。

  曹丕微笑著看了眼司儀，司儀與侍女一樣的動作，趨步低首走下主席，來到劉備的席位旁，對他躬身擺手。

  劉備看得明白，這是在指引他起身。

  他站起後剛想往前走，侍女已經將斟滿酒的酒盞恭敬地呈在他的身旁，劉備一愣，心想原來是輪到我來敬酒了，便接過了酒盞。

  司儀將他引至席間的中央，輕聲說道：「按禮制，該是公子回敬主人了。」劉備聽到司儀輕聲說話時，嗓音尖細，有些發毛，不由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只見這司儀從說話起，頭就不抬起來，眼睛像是在看著劉備的腳，恭敬至極，一舉一動顯然都有著嚴苛的規矩。他說完後，也是從席間眾人的身後繞過，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上。

  劉備舉起酒盞，對曹丕說：「鄉野村夫孤陋寡聞、不識禮數。」

  他說到這裡，本想譏諷一下周不疑，但看著曹丕和善的笑容，想想還是算了，補了一句「習過些粗淺的本事，神劍云云，實不敢當，謝過兩位世子！」

  只說了曹丕和曹沖，把周不疑排除在外。

  話音落下，主賓各自一飲而盡，劉備歸位的過程中瞥見曹沖酒盞里所盛放的似乎不是酒。他倒不在意曹丕是否喝酒，只是好奇這白乎乎的漿液是什麼飲料。

  曹沖看到了劉備神情的變化，向劉備介紹起來：「公子，我還未到弱冠的年紀，因此只能喝些梨汁，聊表心意。」

  劉備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些微的表情動作就被對方發現了出來。

  他更沒想到的是曹丕的心比曹沖還細，只聽曹丕對侍女說：「給吳公子倒一些嘗嘗，就是不知河北的野果是否比得上荊襄的蜜餞。」侍女立刻照做。

  這話說得連阿祺都忍不住心中暗嘆，若不是知道眼前這位便是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梟雄的大兒子，不然換了誰多半都會以為像周不疑那樣高傲的樣子，才更像是想像中諸侯世子的模樣。

  劉備歸席後，算是二通禮過了。

  司儀復又輕嘯：「酬！」

  一聲嘯畢，曹丕、曹沖、周不疑，連帶著坐在阿祺下手的中年男子都端起酒盞站了起來，劉備和阿祺見狀也趕緊起身。

  緊接著他倆見其餘人都一飲而盡，便也跟著舉盞飲酒。

  喝完後，曹丕指了指阿祺邊上那人道：「公子，這天下雖然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如你一般劍術出神入化的高人，但我河北也是有劍術大家的。

  這位便是我的劍術師父，姓史名阿，今日我特地將他請來，向公子請教一二。」

  「史阿！？」劉備的思緒一下子被曹丕拉回了去年隆冬，三名黑衣虎士與他在諸葛草廬外激鬥，最後被他以「史阿」的諧音嚇跑。

  今日終於見到了正主。

  「果然是有備而來…看來要進入正題了。」劉備臉上不動聲色，心中暗想。

  史阿拱手道：「世子過獎了。史某隻是一名江湖浪人，談不上是世子的師父。丞相的諸位世子皆天賦異稟，五官中郎將更是文武雙全，在下充其量只是一個陪練。」

  他舉起酒盞對著劉備和阿祺道：「久仰兩位大名，史某先干為敬。若是公子得閒，願向公子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