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網打盡

  王禮雙目微蹵、仔細想了想，答道：「好像沒有。複姓者，以司馬、諸葛、夏侯、皇甫、淳于、公孫居多，太史、毋丘、鮮于、孫叔等也偶有聽說，但就是不認識歐陽。」

  劉備心想，也難怪如此，聽凌統當日所說，歐陽一族在吳郡的那一支因為歐陽工年幼時的劣行早已覆滅，其餘的旁支，在許多年前就遷徙到了渤海為生。

  「你是懷疑那剛才提起的、那個在引渡人中擔任長老的歐陽工？」阿祺問。

  劉備點了點頭：「凌統說他少年時便精通藥理與毒理，還曾認為下毒殺人要比武藝便捷、高效得許多，而且他在大戰前不知為何的突然失蹤，確實不得不讓我生疑。」

  「嗯…」王禮在臉龐上撓了幾下，似是在認真思索，「此人倒是值得留心觀察。不瞞二位，雖然主公已放我離開，但我也主動應允主公與子龍將軍。

  未來不管身在何方，只要探聽到任何有益的軍情，一定會想方設法轉告給軍中探子。」

  「此地地處曹操與孫權各自管轄區域的交匯點，兩邊都派了郡守、但都沒有派駐軍，因此非常適合探子住宅。

  這個院子便是我軍中秘點之一，所知之人極少，若是遇到了什麼為難的事或是要專遞軍情，都可以與這裡的軍士聯絡。」

  「將來二位若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也可以如此行事。但是務必小心，不可被人跟蹤，一旦暴露，則南北的探子聯繫都會中斷，甚至被對手守株待兔、一網打盡。」

  

  劉備點了點頭。而阿祺看看兩人，覺得這個話題再說下去反而對大家都不好，便打岔問道：「王禮大哥，你說的佛教，究竟是信個什麼？」

  劉備對這個問題也頗感興趣，他在漢水漁村經常看到阿翁阿婆捻土拜佛，口中求著菩薩、佛祖，知道這是佛教所信，卻不知道究竟是信個什麼。

  來到我大漢的兩位身毒高僧——攝摩騰和竺法蘭在此用我大漢文字譯出了一部佛經，名曰《四十二章經》。」

  「說來慚愧，我自稱皈依我佛，卻至今也未能一睹佛經之真容，只是曾經聽那位雲遊沙彌傳教時介紹過，都是一些教人向善、布施獲福、修行轉世的道理。

  說得簡單些，就是像我這樣的苦命人，這輩子多做些好事，下輩子也許就能生在好人家、過得清閒日了。」

  王禮說完，自己也是莞爾一笑，一副並不是很相信自己所說的樣子。

  「倒是和那『五斗米』道宣揚的修行成仙大相逕庭了。」阿祺一邊想著、一邊怔怔地說。

  「我還是覺得有些始料未及。子龍將軍怕也是心中不舍。」

  劉備見王禮去意已決，覺得有些惋惜。

  王禮輕嘆一聲：「沒能在將軍身邊陪伴下去，確實是我的失職。

  但經過那位小沙彌的點撥，我已持了殺戒，不能再殺生，心中也不再有戰意，因此是萬萬不能再在軍中待下去了。」

  「別再說我了，小兄弟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王禮問道，「難不成你真準備聽曹操說的，跑去許都？」

  劉備看向阿祺，發現阿祺也在等他的答案，於是輕聲說：「儘管保我安全無虞那些話是曹操在大軍之中親口和我說的。

  但我想世人稱他為奸雄總是有原因的，到時候真要翻臉也不意外。」

  他頓了一頓，起身說道：「可我活到今天，尤以這一年來經歷最多，然而所到、所見之處仍不過江東數城與襄陽、夏口等地。

  曹操說的未必能信，但那些地方我卻終是想去親自去看一看。既為自己尋找一個答案，也親眼看看這天下究竟是如何一片景象。」

  「可是…」他說到這裡，停住不言，朝阿祺看了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阿祺和王禮當然懂他為何有話難說。

  去河北，吉凶難測，阿祺本就是從河北逃亡去江南的，再去河北無異於羊入虎口。

  而不去河北，劉備永遠無法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可若是為了安全起見，獨自前往，則他和阿祺又不知道將在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這樣吧，我有個主意。」王禮見二人沉默不語，主動說起，「曹軍中見過你的人並不多，應該也就是夏侯惇知道你的長相，還有那個不知道躲在何處的虎士張坤。」

  「此地的探子常來往於河北，熟悉路程，又精通易容，可以讓他們給二位換個妝容。阿祺小娘肯定不能再以女子打扮。我看可以扮個書童，劉備小兄弟則扮成雲遊的士子。」

  王禮說到這，指指一旁的大劍：「不過這把兵刃只能暫存於此了，它造型獨特，世間罕有，實在太過顯眼，簡直就是全天下最好辨認的事物。」

  劉備和阿祺都半驚半喜地看著王禮，等著他接著說下去。

  「我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便可自在四方。本來回常山的路也是北上，若是二位不嫌棄，我便與你們同路一段。你們等我下。」

  王禮說著，跑去隔壁小屋拿來一張羊皮地圖，指著地圖對二人繼續說：「我們可以從長江而下，經淝水北上，先去合肥，那裡是曹操離江東最大的堅城重鎮。

  此城若破，則孫權可一路北上直抵壽春、乃至鄴城。因此曹操在合肥駐有精兵防守。」

  「我們沿水路乘舟而上，先去合肥看看，待個幾天打探打探消息。若是安然無恙，一切太平，那想必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如果有異象，我們也可及時撤回這裡、甚至荊州，再做打算。二位意下如何？」

  劉備和阿祺眼中都像發出了光一般的意外與欣喜，連著點頭稱是。

  三人約定今日休養一晚、準備行李，明天早晨改裝易容後，便即上路。

  至於那把大劍，王禮讓劉備起身，又喚來兩位軍士，劉備瞧兩人看上去都是尋常農戶一般的打扮，長得也非常不起眼。

  沒想到三人將桌子移開，把桌子底下的地磚用刀掀起一塊，見下面還有一層地磚。三人又翹起一塊，劉備看到下面竟有一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