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父女關係

  歐陽雅生活作息非常規律，早晨起床後會晨跑，然後洗漱，吃早飯，在米國時，通常早上都是吃的牛奶麵包，但是她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老上京人，還是更加懷念上京的早點。

  所以自從前陣子回了國，這些天歐陽雅都是在外面吃的炒肝油條豆汁兒這些，離家十八年，她一個人騎著自行車把上京城逛了個遍。

  今天早上她本來也是打算出去吃的，結果臨時想起一個學術上的問題，便坐下做起了研究，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看時間都快十點了，去了幾家早點攤子，都賣完了，也不知怎麼的，她就走到了菜市場這邊，遠遠看見有家新開張的粥鋪前站著個背影苗條纖細的姑娘，鬼使神差的，從不吃稀飯的歐陽雅就這麼走了過去。

  「小雅，去哪了，剛沒看見你！」童玉玲聽到開門聲，便從房間走了出來，她是歐陽雅從小的玩伴，歐陽雅回國後，第一個見的人就是她，現在住的房子也是童玉玲家。

  「出去找吃的了。」歐陽雅接過童玉玲遞來的扇子，一邊扇風，一邊走到八仙桌邊上坐下，她都快餓趴下了，此時就覺得茶葉蛋的香氣一直往她鼻子裡鑽。

  童玉玲高中畢業後沒考上大學，招工進了工廠上班，她長的不醜，但是這些年結婚生子，工廠里幹活又累，所以她看著比歐陽雅年紀要大。

  「買的什麼？茶葉蛋，這個能吃飽嗎？你不是一直最喜歡吃炒肝的嗎？」童玉玲和歐陽雅關係很好，歐陽雅出國這麼多年，唯一有聯繫的就是她，所以她提前回國後，第一個也是來找童玉玲，並在這裡住下了。

  「今天出去遲了，什麼都賣光了，只有這家新開的鋪子還有茶葉蛋。」歐陽雅剝開一顆茶葉蛋，又想起那個叫她姐姐的姑娘，嘴角不自覺地就露出了笑容，「看那店主是個漂亮小姑娘，看著和我挺投緣的，就買了幾個。」

  

  「新開的鋪子，不會叫什么小小粥鋪吧，我回來也聽隔壁大媽說了，說這家鋪子黑著呢，一顆茶葉蛋賣五毛錢，今天搞什麼免費送粥才有人去的，明天不免費了，一碗稀飯都要三毛錢，誰會買去啊！」童玉玲穿著件棉布的小褂子，剪著齊耳短髮，看著就是過日子的精明主婦樣。

  說完這話，童玉玲見歐陽雅沒反應，以為歐陽雅是意識到她上當了，便扭頭看過去，準備安慰一下歐陽雅下次注意別那麼輕易相信人就行，誰知道她竟然發現歐陽雅拿著咬了一口的茶葉蛋在發呆，臉上的表情一時茫然，一時興奮，一時又是黯然神傷的。

  「小雅？小雅你這是怎麼了？」童玉玲緊張地搖了搖歐陽雅。

  歐陽雅猛然回過神來，看向童玉玲，卻是激動得不能自己，「玉玲，這個茶葉蛋，好好吃！」

  童玉玲一臉莫名其妙，「好吃就好吃，怎麼就吃的你發起呆了？」

  歐陽雅卻沒空回答童玉玲的問題，她低下頭，又咬了一口，感受著那美妙的感覺在舌尖上爆炸，每一顆味蕾似乎都被激活了，讓她不由又想起剛剛那一刻。

  就在方才，她竟然想起了曾經年少時最美妙的一段時光，還有她千辛萬苦生下的，卻無緣得見的那個孩子……

  歐陽雅一想起那個孩子，就有想要流淚的衝動，她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情緒。

  然而此時童玉玲卻無暇顧及歐陽雅，因為她出於好奇，想嘗一下這個賣的那麼貴的茶葉蛋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竟讓歐陽雅也誇了起來，沒想到，才咬一口，她就呆住了。

  好半晌，童玉玲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滿臉都是激動和難以置信，「小雅，這個是什麼茶葉蛋，為什麼會這麼好吃？我，我剛才好像做夢一樣。」

  「我就是在你說的那家新開的粥鋪買的呀，五毛錢一個，我當時就想，她敢賣那麼貴，那肯定有理由的！」歐陽雅已經吃完了一整顆茶葉蛋，實在太好吃了，她忍不住又剝起最後一個。

  「不知道那家店現在可還開著，我也想去買幾個了，你有沒有發覺，這茶葉蛋吃了，身體好像變舒服了，我前幾天中暑了，這些天都沒力氣，現在感覺好多了！」童玉玲也說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總之就是覺得對那茶葉蛋回味無窮。

  「我走的時候，聽那小姑娘說今天打烊了，明天再去買吧，聽她說她的這個茶葉蛋確實對身體好，能改善體質的，明天我還要買她的粥。」歐陽雅吃東西的姿勢很優雅，速度卻很快，幾口就將最後一個茶葉蛋吃完了，一副生怕被人搶的樣子。

  童玉玲聽說店打烊了，還有些失望，但隨即就看向歐陽雅，轉移了話題，「小雅，你都回來好些天了，真不回家看看你爸？」

  歐陽雅有些無奈，「回去找打嗎？」

  「哎，都過去十八年了，你回家服個軟，歐陽教授是你親爹，還能真不認你？」童玉玲嘆氣，「你呀，就是性子太倔了，不然哪會吃這虧！」

  「玉玲，你要再說我，我可就不住你這啦，我馬上就去上京大學報導，住那邊宿舍去！」歐陽雅在外面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也就是和熟悉的人，像是童玉玲這樣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才會用這種口氣說話。

  「行行行，我不說不說了！」童玉玲沒好氣地白了歐陽雅一眼，她丈夫在外地工作，兩個孩子都去鄉下奶奶家過暑假去了，還有幾天才回來，她和歐陽雅也有好些年沒見了，自然不想她真走。

  童玉玲瞧著時間也不早了，便準備做飯。歐陽雅將茶葉蛋的殼子掃進垃圾桶，拍拍手，說道：「我幫你！」

  童玉玲連忙擺手，「可別！我還不想重建廚房！」

  歐陽雅撇嘴，「我這些年在國外都是一個人做飯的，廚藝沒那麼差了！」

  童玉玲卻不信，「可算了吧，你當年可沒少把廚房毀掉，還記得咱們當初出去野炊，你做出的那一鍋黑糊糊，差點把我們大家都吃中毒，小雅你還是歇著吧，我來做飯！」

  歐陽雅想了想，也就沒堅持了，拿了本書，坐在桌子旁邊，陪著童玉玲做飯，一邊和她聊天。

  童玉玲在那擇菜，像是想起了什麼事，突然問道：「對了，小雅，你回來也有好些天了，有沒有去看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