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給個說法

  「什麼？！」

  頭一個受不了這個消息的不是楚夙，而是帶著兩個孩子的高凝。

  她臉上滿是震驚之色，然後下意識地看向了楚夙，見楚夙眼中也滿是震驚，便知道這件事他也事先不知情。

  「王爺，現在該如何是好？」

  自家娘子那樣好的人，怎麼能在牢獄中度過餘生？

  她曾經跟自己說過，還想去看大昭的萬里河山，帶著他們一起四處行醫，解天下人之病痛，方能對得起她一身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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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褫奪了寧王妃的身邊便也罷了，可是被關在如今日所見的那一方小小牢房……高凝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多謝劉公公。今日的恩情，孤記下了。」

  雖然不知道劉公公作為御前最得意的人，為何要將這個消息遞給自己，但是楚夙感念此次恩情，他恭敬送走小太監，那小太監在離去之前，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高凝，「公公說了，此事要解決倒也容易，蕭家不是嚷嚷著要一個說法嗎？給他們一個說法便是了。」

  這個說法到底是什麼意思，在場的人心中都有數，高凝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等小太監剛走，她將哭累了的長寧歡寧送回棲宸宮睡下之後，主動找到了楚夙的書房之中。

  她跪了下來：「正如那位公公所說，既然蕭家自始至終要的是真相和說法，那高凝再也不能隱瞞了。」

  說到這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是高凝殺害了蕭側妃。還請王爺將我送去應天府，為王妃洗清冤屈。」

  說著她就重重地磕在地上動也不動，一副認罪伏誅的模樣。

  「你這又是何必？孤知道你並非是殺害蕭璃的兇手，你——」

  楚夙自然也聽明白了公公的言外之意，可是高凝是顧雲舒最為信任倚重的侍女，如果用她的命去換顧雲舒，顧雲舒出來之後也一定不會開心。

  「王爺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然而高凝心意已決，她起身，腰板筆直，臉上的神情也十分冷漠，「蕭側妃處處不敬王妃，想著法子欺負王妃。王妃是個好性子，可是我見不得王妃如此忍讓，於是便在蕭璃的飲食中下毒。」

  她抬眼看向楚夙，「我已經將緣由手法一一說了，王爺難不成是要包庇我嗎？」

  她說話之際，外面響起了王府侍衛阻攔來人的動靜，有人在外大喝：「我等接到報案，有人說王府之中有殺人兇手，難不成王爺還要包庇不成？」

  定然是高凝擔心自己不肯將她送出去頂罪，來尋自己之前便已經著人去應天府報案。

  見她如此決絕，楚夙即便於心不忍，也知道事無轉圜。

  強自忍下心中悲切，他名外面的人將應天府的捕頭放進來，當著應天府捕頭的面，高凝面無表情地將方才對楚夙的說辭又說了一遍，應天府將她捉拿歸案。

  在細審高凝的時候，按照高凝所說，果然在她床頭枕下發現了一瓶毒藥，算得上是證據確鑿。

  拿著應天府開具的卷宗，楚夙急急策馬趕往宮中，將卷宗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的旨意還不曾頒發，見到這一份足以翻案的卷宗，他看向眼神沉重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寧王，意味深長地道：「沒想到我兒居然還有如此手段。」

  「不過是被逼出來的。」

  看著眼前的君王，楚夙相信，自己的父王其實心中也明白，蕭璃之死未必跟顧雲舒有關，他斂下眼中思緒，「父皇可知兒臣的心境？被人步步緊逼，非要置自己最愛的女人於死地，可嘆顧雲舒分明是治病救人的醫者，就連上次蕭側妃中毒也是由她解毒……這樣的人，居然會被蕭家倒打一耙說成是害人之人。」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得過炙手可熱的權勢。」

  皇上自然知道顧雲舒不是毒害蕭璃的人，可是蕭家咄咄逼人，他亦是只能拖鞋，他看著仿佛一夜之間沉穩了不少的兒子，將他送上來的卷宗收下，「你且放心回去，有了這份卷宗，朕不會再下旨。」

  得了皇上的這句承諾，楚夙拱手，然後退了下去。

  有人頂罪，且證據供詞一一都能對上，蕭家原本還想再審高凝一番，可是還不等蕭雍趕到應天府，得知顧雲舒已經無恙的高凝便已經服毒，死在了獄中。

  如此，也算是死無對證。

  皇上自然是下旨放出了顧雲舒。

  從宗人府出來的顧雲舒跟前些時日進來時無異，只是清減了不少，整個人的精神倒還不錯，她看著來接自己的楚夙和兩個孩子，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長寧、歡寧！」

  兩個孩子不發一言地投入她的懷中，神態間帶著深深的依賴，她想到自己這幾日在宗人府中都不曾好好沐浴，趕緊又將他們鬆開，「好了，有什麼事情我們都回府再說，娘親都沒有好好地洗澡，身上臭臭的。」

  「才不是，娘親身上香香的！」

  歡寧見娘親不肯抱自己，又往她身上貼了貼。

  哄好兩個孩子之後，顧雲舒才看向楚夙，她知道自己能出來，多虧了楚夙在外面為自己奔走，她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真要說起來，自己才是什麼忙都沒幫上，楚夙想到已經死去的高凝，她的屍首都被蕭家人拖去泄憤，高凝才是那個真正救了顧雲舒的人。

  帶著兩個孩子坐上馬車之後，顧雲舒見沒有高凝，不由得笑著問道：「高凝呢？只怕她現在都已經高興瘋了吧？我可還記得上次她說過，要給我做好多好吃的，這會兒是不是已經在搗鼓上了？」

  就在她問出這句話之後，馬車之內忽然安靜下來。

  這氣氛靜得可怕，顧雲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她看了看垂下眼眸不肯直視自己的楚夙，又看向低著頭大顆大顆地掉著眼淚的兩個孩子，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她心裡升起，她輕聲問道：「楚夙，你告訴我，你是如何洗清我身上的冤屈的？」